77、争鸣 玉痊之登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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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泉位于攀萝东北侧，北去潇湘，东往云梦泽，从来中规中矩，门派在仙门中也不过中下，向来不起眼，今日却是门庭若市。
林净随着引路之人进入宗门，瞧见五湖六海的修士汇聚于此，有些更是灰头土脸痛不欲生的模样，心中顿感疑虑，她问了玉痊之这是为何，玉痊之正被其他人缠着无法脱身，便先让她去休息，自己得了清闲再告诉她。
有修士引着她去了一间简陋干净的屋子，在离去前林净又向他询问，得到对方一个痛惜的眼神。
“还不是仙舞凤凰鸣！仗着天火四处作乱，一夜之间烧了附近几个小门小派，西方那几个尚有些实力的直接望风而投，准备和凤凰鸣一起问鼎呢！”
凤凰鸣本是仙舞一个实力中上的宗门，但多年前新的掌门上位后就大肆变革，宗门上下皆已最强者为尊，一层层界限分明，只要修为强便能横行霸道为所欲为，而弱者则与狗无异，被欺辱打骂甚至夺去性命都无法反抗。如此一来，凤凰鸣内往往是朝不寝，夜不眠，修士几乎是所有精力悉数放在了修炼上，为的就是在每月考核时胜过他人。
日积月累的实战下来，凤凰鸣的实力迅速攀升，此时已经到了恐怖。
按他们的话来说：只要修为登峰造极，无论人间仙界，他们就是真神仙。
前世凤凰鸣闹事时林净正在闭关，也是后来才听说玉痊之带着一帮人攻上凤凰鸣，斩杀不病酒，这才换得太平。可惜后来苍嵇入魔趁乱占了千山隐，害得玉痊之又要想办法清理门户，这才派了小偶找到林净，将前情悉数告知。
林净七年前就曾提醒过玉痊之小心凤凰鸣，而如今竟是又一次让凤凰鸣举事，残害众人。
“师尊，该歇息了。”苍嵇不知何时来到，看着林净隐现愁容，出言提醒。
听到苍嵇的声音，林净抬眼和他一双眼瞳对上了：“前世，你可曾去过……”
“枕流并未。”苍嵇否认。
林净顿了顿，忽地想起那时苍嵇正因杀了同门而被关在牢中待命，怎么可能与师兄同去。
眼前黑靴一点点靠近，苍嵇斜倚在窗边，侧目望着窗外夜景道：“但我曾见过不病酒。”
他眉头紧蹙，回忆道：“此人修为极高，在凤凰鸣中并不起眼，可老掌门执意推他上位。从那日起，但凡有反对意见的活不过一日，此后继任掌门，更是残暴无情。”
“可偏偏我们这些宗门无从置喙，只能任由他一日日势强。”自嘲的声音从门口响起，林净侧目一看，玉痊之执扇站在门口，藏疫则在门外的陆离手中。
说完这句，他抬脚进室：“多年前他继任掌门，我也曾见他一面，那人仪容甚伟，肃穆稳重，谁知今日竟成了残暴之徒。当日你和我说过提防凤凰鸣，我也曾劝过各个门派，但一段时间风平浪静，大家也都消了警戒……”
玉痊之双指揉了揉眉心，忽地道：“旁的也就罢了，偏那异火极难消灭。”
早在鱼寨林净就已见过那火，最终还是鱼寨的鲤鱼妖耗了修为才将灭了火，可世上哪来那么多鲤鱼妖，自是要另想办法。
林净记起了魂魄回到十年前看到的一幕，不等她出声询问，玉痊之先一步交代了清楚。十年前留柳先生夜中出关寻了玉痊之，令他秘去攀萝巫族寻找一物。几经周折玉痊之打听到了此物下落，便隐匿身份前去寻找，那时林净所见的黑衣覆面之人，正是玉痊之。
“天星曙。”
玉痊之从袖间取出一物交于林净，她接过仔细端详，只见此物通身绿如翡翠，手感温润，像是牙尺。
天星曙，据记载是难得一见的神器，其蕴含灵力无穷，持有者能行云布雨掌握天相，曾经被各方争得头破血流，最后一次露面便是在攀萝。玉痊之先是寻到巫族长老，得知天星曙在巫命手中便去往蝶谷相求。
巫命本是巫族前宗主的亲生孩子，但因自小多病而被圈于蝶谷之中修养，几乎是从未曾出过蝶谷，直到前宗主殒命，他更像是被彻底弃在谷中。巫族现任宗主多次向他讨要天星曙，结果这神器却不知何时成了碎片，对他们毫无作用，既如此，宗主也就向玉痊之卖了个好，告知他天星曙下落。
玉痊之找到巫命时正巧听见了他道无聊，心知此人离群索居，孤独惯了，便想着投其所好拉近距离，一番交谈后还真得到了天星曙碎片，经过数年修补终于是修复完成。
天星曙修复一事，除玉痊之外也只有林净他们知晓，有了它，想来对付凤凰鸣定是事半功倍。
“可这与巫命有何关系，师兄为何要抓捕巫命。”
“天星曙修好后我才发现又有一重禁制，需他亲自来解，”玉痊之指腹蹭过天星曙纹路，猜测道，“想来是巫命父母知晓自身不保，便在天星曙上下了禁制，以保他性命无忧。谁知他砸了天星曙，又……真是作孽。”
玉痊之脸上带了层愠怒，手背处青筋凸起，小心将牙尺放回袖中，又宽慰了林净几句后告辞。
临去前他又转向苍嵇，温和笑道：“枕流……不对，该唤你苍城主才是。”
苍嵇冷着的脸忽而学着他笑了起来，不咸不淡道：“玉师叔是长辈，何必见外。”
“这倒也是，我与明澈是师兄妹，的确算你的长辈。你们一路定是疲累，我便不再打扰了。”玉痊之轻轻颔首，白袍飘动着离开。
林净双目送着玉痊之走远，下一瞬眼前出现一道黑影，苍嵇正盯着她，俊秀的脸上淡然无波，墨瞳却像是蕴了风暴。
习惯了苍嵇阴晴不定的性子，林净也不再想他可是遇见了什么烦心事，左右想说的他自己会说，不想说的，自己撬开嘴巴问也没用。这不，苍嵇等了一会就主动将烦恼事情告诉了她。
“师尊，若是征讨凤凰鸣，你是否也要加入。”
林净闻言思索一阵，答：“若需要我，我自是要去的。”
她往日向来是驱邪除祟，鲜少与修士交过手，可如今凤凰鸣行不义之事，若是她的加入能使其他修士少些伤亡，于情于理，林净都要出面。
实在是她疏忽大意，可惜只阻止了苍嵇入魔，却忽略了凤凰鸣这一桩事情。但天道有度，逆转时空救回那些因苍嵇入魔而殒命的人已是她拼尽全力，假若再改了其他命数……林净无法估量会造成什么后果。
也罢，再如何纠结都无用，如今只能是兵来将挡。
她问苍嵇：“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若去，我就随你。若不去，我自是也不去的。”
认真说来，林净倒也不太希望苍嵇加入征伐，毕竟他曾入过魔，她怕太多鲜血会让他再起心魔。但这个念头决计不能让苍嵇知道，否则他们二人定又要产生嫌隙。
他忽然发问：“师尊……你待玉师叔，当真如父如兄。”
“自然，你怎地问此？”
苍嵇忽俯身，指尖薄茧轻轻抚过林净发丝，粘下一片新叶，眼底多了丝笑意：“玉师叔对你来说如父如兄，那他便是我的长辈。”
次日众人聚于一堂，林净来时人已经到了个七七八八，玉痊之却是坐在颇高处的一张纹着偓促的椅子上，陆离与铁衣护于左右，见了林净忙起身相迎。
林净数着在场之人，除去本门派的修士和昨夜那些巫族人、雪中居士，连妒女祠兰君和妙真门宗主师华嫦也来了。
因着铁衣他们及时讨来沧浪水，河中山人已无性命之忧，只是仍在养伤特派了兰君到此。而师华嫦不似七年前自大高傲，待人接物愈加的沉稳老练，见了林净他们寒暄几句，眼中却带了几分回忆，好像在念着何人。
林净与苍嵇坐在玉痊之附近，等到人都到齐后，盗泉门派的长老一关大门，霎时耳侧是各类喋喋不休。长老高喊了几次才稳住场子，捋着胡须在最中央转道：“各位道友也知今日来此的原因，无非是那凤凰鸣欺人太甚！那不病酒狼子野心，早有在仙门中称王之意，我们纵使无意与他相争，可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盗泉长老语调慷慨，霎时让几个门派的人愤愤不平，恨不能现在就杀去仙舞伸张正义。就在此时，长老一摆手，从雪中居士到师华嫦、玉痊之皆被点到：“好在千山隐玉仙使等人侠义心肠，愿来此赴会，助我们与其相抗！”
玉痊之闻言露出个无奈的笑，谦逊道：“诸位谬赞了，如今仙门林立，同为道友自该相互帮扶。”
此话一出，有溜须怕马者立即报上自家名号，谄媚道：“小门小户唯千山隐马首是瞻，以玉仙使为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此言一出，包括寒山诸芳庐在内的几个仙门纷纷附和。其间颇有些影响力的宗门不语预备静观其变，须臾却有如霜似雪的声音传来：“沧浪同是。”
对面坐着的妙真门宗主师华嫦随后道：“云梦泽妙真门愿以千山隐为首。”
“朝歌妒女祠同是。”
一只蝴蝶遥遥而来，片刻间停在玉痊之肩头，含义不言而喻。随后一只飞刃冲向蝶翅，不偏不倚刺散了蝶影，远处声音若有若无：“冷浸一天星，如是。”
仙门苦凤凰鸣久矣，如今群龙有首，竟是连崇吾山一天星出现都不在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争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