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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神爱3 钟情和随神 ...
林净魂魄方入身体就感到一阵不适,踉跄着将要倒下,恍惚中苍嵇扶着她稳定,不慎相触到他的掌间,林净察觉到他掌心颤抖,像是害怕。
她唇色苍白,侧过脸轻声安抚道:“无事。”
地面上趴着的随神爱已经恢复了几分力气,两只手竟是攀着地面想爬到拉珍窗前,一地白发与鲜血交融在一起,污浊难看。他往前挪动分毫,又被钟情狠狠一脚踹回原位。
他重重砸回地面,这一次半张脸浸在血里,浑身彻底是脏乱不堪。
林净撇过脸,却又看见洛桑拉珍苍老的面容。她缓步走到随神爱面前,眉眼低垂,轻叹一声。
“畜生!”
随着一声怒骂,蝴蝶惊飞,几只来不及反应的便被飞来的人影砸在身下。随神爱咳嗽了几声,仰面躺着,鲜血流尽他的眼睛,脏污下的嘴角露出畅快淋漓的笑。
忽地眼前多了一道阴影,他睁开眼睛,用尚能模糊视物的那只眼分辨着来人,以气音张扬道:“若不是我,她早就死了,你还能见到她……”
“真好玩,她生不如死的表情……真好玩,”他大笑着,摇摇晃晃站起身,“随神爱,呵呵,这下好了……镇子里的人恨她,真不知这个名字有什么好的。”
钟情默然看着他的疯癫模样,忽而冷笑一声,连再打他一拳的欲望都没有了:“这个名字不好,你又为什么要叫。又是因为好玩?可惜了,你再怎么玩,也没有人在乎你。”
她眸光凛冽,厌恶道:“他们的评价,无论是好是坏,都是属于随神爱的。而你,只是个躲在暗处不知姓名的家伙罢了。”
“随神爱这个名字——你不配。”
他又一次被打倒在地,白发披散像是落于花草间轻盈的雪,衣袍也融入其间。来不及起身,那把朴刀直指他的咽喉,他双眼定定看着破旧刀身,沿着那黑色纹路一点点攀上持刀之人。
钟情手持刀柄,脚踩在几只血色蝴蝶的翅膀上,高高扬起手。
“且慢!”
一柄长剑带着迅疾的光飞过来挡在她刀尖前,钟情不耐回头,见一白衣修士从竹林密径中飞驰而来,身后还跟着女童小蝶。
“珵美?”林净见陆离慌慌张张进入蝶谷,以为是南华镇出了什么事,连忙问道:“可是南华有患?”
陆离一路紧赶慢赶总算赶上,站在原地上气不接下气缓了一阵,先朝林净他们抱拳笑道:“林师姐,枕流。”
他又转向钟情和随神爱,擦了擦汗,接过执空,站到随神爱身旁道:“钟姑娘不必脏了自己的手,他作恶多端,死期将至。”
钟情提着朴刀,碍于他一身千山隐服饰忍着听他说完这句话,吐出一句知道便好后就要斩杀那厮,不成想陆离却是拦着她不让她下手。
“钟道友有所不知,这人和我师傅渊源,如今杀不得,”陆离这才想起介绍自己,随手整了整衣裳道,“在下陆离,字珵美,师尊为千山隐……”
“玉痊之。”钟情抢了他的话,但刀尖指向陆离,神态冷漠。
“他帮过我,要我的命随时可拿,但若要我放了这畜生,休怪我无情。”
即使是一把老旧朴刀在她手中也带着让人惊心的气势,陆离脸上笑容收敛了些,将执空紧握,毫不躲闪:“非是放了他。师尊有命将此人押去见他,还请同修通融。”
话还未说话,一道寒光闪过,陆离仰头一避,下一瞬钟情身影出现在面前,他心觉不妙,猛地跳开,须臾之间那刀光就斩在身侧,堪堪划破衣角。
陆离知道此刻再难说情,佯装攻击,反身奔向林净他们,学着纪岚以前的样子躲在两个人身后。
“林师姐,你帮帮忙吧,师尊传信给我让我来这里捉人,结果闹成这样……”他从身后凑出一个脑袋,两只明亮眼珠顿时汇了千万急切,生怕搞砸了这次任务。
林净知道玉痊之向来嫉恶如仇,将这随神爱带去也必有隐情,何况她也想从对方口知道那覆面人身份,可钟情定然不允。片刻后,她主动上前,请钟情暂且饶他一条性命。
多年来随神爱为了给拉珍续命已是快要用尽生机,即便现在不杀他,顶多再过一两年他也会魂飞魄散。
钟情自然也知道这件事,但满腔怒火总需要找到发泄之处,手刃了罪魁祸首无疑是最好的结果,也能对好友有个交代。犹豫不过须臾,她握紧手中朴刀,朝对面三人喝道:“他的命我要定了,你们若想阻拦尽管来战。”
“为了我的命,你们也能打起来?”随神爱笑嘻嘻看着他们一个个,看好戏般欣赏他们的争执,丝毫不在意他们争的是自己的命。
随神爱那双眼瞳已经快要全白,鲜血点在其间像是朱砂勾勒,整个人泛着一股死气,撑着一口气游戏人间,忽而猛地将那只镶了朱砂的眼睛转向一处,笑容僵住。
林净发觉他神情不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醒来的拉珍站在门口,正含笑望着钟情。
“长素。”拉珍用老迈而温柔的声音唤着这个多年没见的好友,主动朝她走了好几步。
钟情收刀,含着愧疚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又移开,不知该不该看她此刻的模样。
她扶着好友,低声道:“我来晚了,当初……”
“你有苦衷,我知道,不提了。”拉珍重新笑起来,她伸出枯槁的手接过那把朴刀,目光在刀面流连几番,露出几分怀念和狡黠。她又走到几人中间,一一看过这几人,最终俯视着随神爱。
钟情道:“你可以杀了他。”
这话一出,地上的随神爱竟是出声附和:“没错,你杀了我啊。让大家亲眼看着你又背上一条人命。”
那双浸了血的眼睛缓缓溢出几行血泪,扬起嘴角,期待地盯着那把刀,盼着它杀了自己。洛桑拉珍读懂了他的意思,将朴刀提起晃了几下,重新还给钟情。
“放了他吧,反正终归是要死的。”拉珍笑着,即使面对着骗了自己多年的仇敌也没显出任何怨恨。
钟情问:“你不恨他?”
“不恨了。”拉珍笑得开朗,神色依旧明媚,眉眼弯弯。
“因为……恨是很痛的,我以前恨过为什么阿爸阿妈离我而去,恨过为什么镇民对我喊打喊杀。还恨过你,我甚至恨你为什么就那么走了留我一个人。后来太累了,我就不恨了。”
她的视线在几人之间转了一圈,却是停留在苍嵇身上,道:“恨很简单,原谅才是最难的。把那些伤痛一笔勾销真的很难,可是完成之后就会轻松很多。他们再怎么骂我,也不妨碍我穿漂亮衣服;他们再如何诋毁我,也改变不了我是我。”
从一开始偏爱那些鲜艳衣裳,到后来不敢再穿,怕惹得更多敌意目光。后来变老那日,她从蝶谷回来后独自一人坐了很久,收拾干净药铺,重新穿了一身最喜欢的衣裳。
她花了很久走出阴霾,如今不愿意再被阴影蒙蔽。
拉珍看着随神爱,微笑道:“随神爱就是会谅解所有人的人,这一点没人可以改变。”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男子躲开她的手,疯狂摇着头否认,“是我害的你青春全无,是我害的你遭人唾弃……我骗了你十年,你该恨我!你该恨我啊!!!”
随神爱将身体蜷缩,双手抱着脑袋疯狂拉着白发像是想要生生撕扯下来,他眼中鲜血流尽,随之是逐渐透明的液体沿着眼眶滚落胡乱砸下,无穷无尽。
他忽然又笑了,恶狠狠瞪着拉珍:“你在骗我,你在装不在乎……你不该来这里的,你该留在天隅,不该来这里走一趟。我不该遇见你的!你以为放过我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你做梦——我从来没拿你当过朋友,你就是个我用来解闷的工具罢了!!”
拉珍愣住了,那双明澈的眸子黯淡一瞬,可很快又回到原本的清亮。她眼角笑起了细纹,两条花白的辫子垂在身前,仍旧和十年前别无二致。
她走到随神爱身边,伸出头摸了摸他雪白的头发,“没关系,我不怪你呀。当年如果不是你,我没办法活到现在嘛。”
随神爱愣住了,瞳孔之间似乎有什么寸寸碎裂,他嘴里一会骂着蠢蠢蠢,一会囔着恨恨恨,突然一把拉住拉珍的衣袖,笑盈盈道:“你别以为这就完了,我还骗了你……我也不叫随神爱,我骗了你,巫命,这才是我的名字,‘随神爱’这种蠢名字只有你才合适,因为世界上只有你一个这么蠢。”
他还以为再说一桩自己骗了她的事就能压垮她,结果拉珍只是温和笑着,仿佛从未听进去。
拉珍复述了一遍他的名字,道:“巫命……如果你喜欢随神爱这个名字,那就叫这个好了,反正,只是名字罢了。”
巫命彻底没了声,双眼失神空洞,变回了最开始的模样。当着众人的面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向陆离,在经过拉珍和钟情两人时头也不回,只撇下一句:“真无聊。”
小蝶被吓得缩在竹林里半晌,此刻才敢跑着扑到拉珍怀里,喊了好几声阿婆阿婆。
拉珍将她搂在怀里,指着钟情介绍道:“这是你长素姐姐,快说姐姐好。”
甜甜的一声问好,钟情脸色却依旧不佳,洛桑拉珍知道她内心郁结,开导道:“好啦,再怎么样我们都是朋友。”
她看看自己又看看钟情,添了一句:“以前是闺中友,现在是忘年交。”
钟情答:“可你我毕竟是朋友。”
拉珍逗了一句:“这才是嘛,以后奈何桥上,我多等你几年呀。”
钟情没回答,自顾自走到了另一边。拉珍就捂着腰哎呦哎呦喊疼,朝她弯弯手示意她过来:“来,来,小姑娘,帮帮阿婆,小心着点。”
如愿看到好友脸色黑了好几度,拉珍笑眯眯拽着身旁一大一小两人踏着竹径回家。
没走几步,拉珍又让钟情将血滴在玄同刀上的纹路。
钟情依言照做,破开手指,鲜血滴落在那些纹路间,霎时血液蜿蜒铺满那些符文,发出浅红的光芒。
“不知道有没有用……”从玄同处传来女子的疑问声,旋即那声音加重了些,带着几分羞赧,道:“这是随、随神爱的族中秘法,他教会我了,说是可以留存声音,只是需要持刀人鲜血为引。嗯,希望你永远不要听到这段话哦,毕竟我不想你流血。”
随着女声越来越清晰,钟情的神色开始凝重,直勾勾看着玄同,仿佛面前的不是自己朝夕相处的武器,她不再呼吸,安静倾听之后的话。
玄同中女子的声音和年轻时的拉珍别无二致,语气轻快灵动:
“如果你能听见的话,那千万千万记住我接下来的话哦。请钟情,长素姑娘要好好保重自己,不要再受伤了……我不知道那时候还在不在你身边,有没有人给你包扎伤口,所以请你千万珍重自己身体,不要再拼命了。还有要多笑,你笑一笑,春天就热闹了。
“还有还有我很高兴下山能认识你们,呀!没时间了。”
女声慌乱一瞬,旋即语气变得郑重,一字一句,似是凝了千万年炼成的真挚道:“钟情和随神爱,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千年万年,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钟情忽地笑了,道:“钟情和随神爱是永远的好朋友,千年万岁,至死不变。”
春日里莺飞草长,尽是喧闹风华。
见南华梦好,情在我已老,来时青青,去时银银,十载白鬓梦起。
且随卿看,山川神爱,终被草埋。
林净一行五人本是为了寻找留柳先生所需要的药材,如今还清草寻找到了,其他药材也陆续送回千山隐,想必这困扰世人数年的毒症很快就能迎刃而解。
药铺被钟情收拾干净,几人便暂时借宿在这里,钟情和拉珍老友叙旧,小蝶则去照顾苏醒不久的香姨。陆离打晕了巫命准备随时带他去见玉痊之,纪岚对镇子上的事一知半解,连声问随神爱是谁。
林净便再度将洛桑拉珍的经历说了一遍,听得纪岚与王铁衣唏嘘不已,尤其是纪岚,叉着腰左走走右停停在院子里打转。
“南华道祖要是知道这镇子都是什么蠢货,气的能成魔,”纪岚一脚踹翻椅子,扬声高骂:“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个人没脑子一群人都没脑子!那个家伙骂随神爱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地方有毛病!”
“蠢货!欺软怕硬,一群愚氓!”
王铁衣出身贫苦,更能理解常人的心,虽对故事中一些人的行径感到发指,但忍不住辩道:“他们亲人没了,总需要发泄,但做的实在太过了。”
听着王铁衣的话,纪岚跳了起来又想开骂反被陆离拦住:“没办法……祸不临身,大部分人都不会冲出去和大流作对的。你也听林师姐说了,有少数人帮过随神爱,可大势所趋,他们也抵抗不得。”
“抵抗不得就随波逐流吗,为了自身欺负别人算什么本事,果然是穷乡僻壤的刁民!”
王铁衣冷笑:“你不就是那样的人吗?当初葬神仙除祟,你可是把雪中居士一个人扔下,有什么脸骂别人。”
这句话算是打到了纪岚的三寸,他当即说不出话,双目喷火瞪着王铁衣,忽地转头向林净和苍嵇求救。
苍嵇自听了拉珍一番话后开始恍惚,此时自然是没什么表示,林净则叹了一声:
“你我无法束人,束己便是。”
林净不爱评人善恶对错,可多数镇民之举实在令人寒心,诚如拉珍所言,她行医帮助镇民,但镇民到头来却对她冷眼报复,实在不可理喻。
他们仍由情绪发泄到随神爱身上,便是今日也不曾放过,好像这样便能麻痹自己,给一切或有或无的痛苦找到源头。
林净不喜欢这样的人。
可就算如此,她又能怎样呢。
夜幕吹来一阵晚风,吹得她发丝轻扬,吹得路边草叶随之摆动,林净趁此长舒一口浊气。
天生阴阳黑白,有善便有恶,多数人于善恶间摇摆不定,不介意施展所谓善心,亦不在乎开展所谓恶行。
这就是人,无论善恶,都是人。
好似野草本自然生长,不分方位,只是随风而动,只是随风而动。
而巫命……
她甚至不知该怎样形容这个疯子。
陆离三人闹了一阵,各自回屋去了,而林净坐在那条长凳上看着月明,思绪纷乱。听是一回事,亲眼见证又是另一回事,若换成她自己遭那般千夫所指,她是否能像拉珍那样放下。
“枕流,”林净感觉到身后站着一人,开口轻唤:“你今日,为何心不在焉。”
苍嵇沉默一瞬,缓缓俯身,将脸虚虚贴在林净脸侧,学着她望向月亮:“我只是在想,若知道了这续命的法子,便不会痛苦那七年。”
林净道:“你不会做。”
听了这句话,苍嵇忽而侧过脸看着她,轻笑道:“师尊怎地如此笃定。”
“因为你没那么做。”
“幸好我没这么做。”
二人异口同声,苍嵇顺势在长椅上坐下,二人衣摆交缠,忽有一阵浅浅酒气,林净蹙眉躲开,下一瞬苍嵇却不依不饶又缠了上来。他手先是触及林净衣角,过了片刻缓缓向上攀,碰到她指尖。
像是得了什么好处似的,苍嵇双眼弯起,一扫先前的郁气。
林净感受到苍嵇的靠近,想到无论是前世今生,自己都甚少和苍嵇亲近,便也不曾躲避,更是愈发助增了他。
“师尊……林净,你收我为徒,屡次救我,如今可后悔?”
酒气醉人,林净只是闻闻却也感到晕眩,她清浅双眸从明月转到苍嵇,启唇答:“以往的,忘了,今日不悔。”
苍嵇黑瞳盯着她,却是没了笑,神色极为认真:“枕流悔了。”
拜她为师,如今悔了。林净早有意识,此刻听在心里也不觉意外,只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情绪在。她收回视线,拂袖起身,先一步道:
“悔便悔了,天色已晚,早些睡下吧。”
攀萝南华镇的过去已了解清楚,巫命也抓到了,只等见到玉痊之便可询问那覆面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收敛心神准备离去,袖子却被苍嵇扯住,顷刻间升起些微不满,无视他的拦阻继续前行。
忽听屋中王铁衣一声惊喝,那巫命与陆离纪岚一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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