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前任是我死对头同事这件事》乙酰小羊

3、质问 “解释

　　“解释一下。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在那种地方，为什么……差点跟一个陌生女人走？”

　　绊的距离极近，呼吸几乎喷在冬茂脸上。那种强大的压迫感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让冬茂几乎喘不过气。她试图偏开头，却被绊用手指捏住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

　　“我……”冬茂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理性告诉她应该冷静，应该保持距离，但面对这样的绊，所有的防御都显得不堪一击。

　　“你不告而别，我找了你三年！”绊的眼睛盈满泪水，像是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口，“你知道我快疯了吗？我以为你出事了！结果你呢？在美国？在酒吧？还差点……”

　　她说不下去了，猛地低头，带着惩罚意味的吻重重落下，堵住了冬茂所有未出口的话语。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不容拒绝，带着怒气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失而复得的复杂情感。

　　冬茂挣扎起来，手推在绊的胸口，却被更紧地禁锢住。

　　“放开……绊！”

　　“放开？”绊稍稍离开她的唇，眼神幽暗，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冬茂，是你先不告而别。现在被我找到了，你以为我还会放手吗？”

　　她一把将冬茂打横抱起，不顾她的惊呼，走向门外。

　　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关于你的不告而别，关于你的新生活，关于我们之间……所有、所有的事情。”

　　城市的霓虹闪烁。冬茂的心跳如擂鼓，她知道，今夜注定无眠。而远在某个角落的奥斐里斯，或许还不知道，她手下的两名员工，会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相遇。

　　纽约的雨夜，霓虹灯在湿漉漉的道路上照出迷离的光圈。雫川冬茂蜷在狭小公寓的沙发里，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出的幽光，是她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屏幕上分割着数个实时监控画面。主角却只有一个——远在日本的凉司美漾。

　　画面里，绿色短双马尾的少女正盘腿坐在自己房间色彩斑斓的地毯上，对着画板蹙眉，嘴里叼着一支画笔，手边散落着炫彩的糖纸。过了一会儿，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扔掉画笔，拿起手机飞快地打字，脸上露出那种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冬茂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工作，奥斐里斯交给她的职责之一，就是远程监视这个女孩。记录她的日常作息，她的社交动态，她的情绪波动。美漾并不知道，自己生活在一个无形的玻璃鱼缸里，她那些琐碎的快乐、偶尔的内耗、都成了冰冷的数据，汇入斐司研究所的某个服务器，最终呈现在冬茂，以及奥斐里斯的眼前。

　　监视，让冬茂觉得自己成为了自己最厌恶的人。这份工作让她生理性厌恶，但逃离小叶家族后所需的……经济，以及奥斐里斯对她的关于柔一表姐的威胁，让她无法轻易挣脱奥斐里斯提供的这条锁链。

　　她拿起手边已经冷掉的速溶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几天前在酒吧的遭遇，如同投入死水的一块巨石，在她试图维持的平静水面上，激起了惊涛骇浪。

　　谷凩犬绊。

　　这个名字，连同那个人本身，再次蛮横地闯入了她的生活。

　　她还能清晰地记起绊捏住她下巴时指尖的力度，记起那双总是含笑的、此刻却燃烧着愤怒与疯狂的眼睛，记起她在酒吧，那个混杂着质问、泪水、惩罚性的亲吻。

　　绊问她为什么不告而别。
　　问她为什么在美国。
　　问她为什么在那种地方，差点跟陌生女人走。

　　冬茂什么也没能好好回答。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关于家族的压抑，关于柔一姐姐染血的牺牲，关于她不想连累绊的决心，关于她此刻为虎作伥的尴尬处境……最终都化作了沉默和徒劳的挣扎。

　　第二天清晨，她在绊沉睡却依旧紧紧箍着她的臂弯中醒来，看着对方熟睡时依旧微蹙的眉头，一种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情感喷涌而出。是爱吗？从未熄灭。是愧疚吗？盈满胸腔。是恐惧吗？害怕绊因她卷入更深的危险。

　　最终，理性（当真吗？）占据了上风。她小心翼翼地掰开绊的手臂，如同逃离一个温暖但痛苦的梦境，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个汽车旅馆。

　　之后几天，绊的讯息和未接来电如同雪片般涌来。从最初的愤怒质问，到后来的焦急担忧，再到最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冬茂，接电话。”
　　“你在哪？告诉我，好吗？”
　　“求你了。”

　　冬茂一条都没有回。她把手机关了静音，塞在背包最底层。

　　“叮——”

　　笔记本电脑传来一声轻微的提示音，将冬茂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是监控系统内置的通讯软件，来自奥斐里斯。心脏骤停。

　　点开，只有言简意赅的一句话：

　　“报告近期异常。包括你的。”

　　冬茂的指尖瞬间冰凉。奥斐里斯知道了？她知道酒吧的事？知道绊找到了她？这个女人无处不在的眼线，难道已经延伸到了纽约的酒吧，或者……绊的身边？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理性在这一刻强行压制了内心的惊涛骇浪。奥斐里斯可能只是在例行公事，或者掌握了某些模糊的信息，意在试探。

　　她快速回复，尽可能保持语气平静：“目标凉司美漾行为模式无显著异常。日常主要为学业、绘画及线上社交。情绪稳定。本人一切正常，完毕。”

　　她刻意回避了“包括你的”这个部分，试图蒙混过关。

　　奥斐里斯的回复快得惊人，几乎在她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就弹了出来：
　　“‘正常’不会在周四凌晨出现在酒吧，并被谷凩犬绊带走。我需要解释，冬茂。或者，你更希望我亲自去问莉莉安小姐，关于她好友近期的情感状况？”

　　冬茂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奥斐里斯不仅知道，而且知道得如此详细！甚至连她的室友莉莉安，具体时间、地点，以及带走她的人是绊都一清二楚！

　　奥斐里斯此刻提起莉莉安，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她在提醒冬茂，她不仅掌控着冬茂的行踪，也牢牢掌控着她的好友。冬茂的任何“异常”，都可能直接影响到她所关心的所有人。

　　冬茂闭上眼，手指在键盘上微微颤抖。她知道，自己无法再回避了。

　　她开始组织语言，半真半假地解释：

　　“遭遇意外熟人，情绪波动，饮酒过量。偶遇谷凩犬绊是巧合，她……刚好在纽约。后续已处理，不会影响工作。”

　　她试图通过这半真半假的言语打消奥斐里斯的疑心。

　　消息发送后，漫长的几分钟等待，每一秒都是在煎熬。终于，奥斐里斯的回复来了：

　　“记住你的位置，冬茂。你的过去和现在，都属于斐司研究所。处理好你的‘意外’，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我不希望看到的情况。那会……很麻烦。”

　　文字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警告。冬茂知道，关于绊的这一关，暂时过去了。但她也清楚，自己与奥斐里斯之间那脆弱的平衡，已经因为绊的出现而出现了裂痕。她就像走在一条钢丝上，下方是深渊，而两端，一边是奥斐里斯冰冷的威胁，另一边，是绊那炙热的、她不知该如何面对的爱恋。

　　她关掉与奥斐里斯的通讯窗口，目光重新落回监控屏幕。

　　凉司美漾已经放下了画笔，正举着手机，似乎是在和哪位朋友视频通话，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冬茂看着那张无忧无虑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掺杂着怜悯的情绪。她怜悯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女孩，也深深地厌恶着自己。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解除了静音。屏幕上，绊的名字和信息再次跳入眼帘。

　　这一次，她盯着那条最新的信息——“我在我们上次见面的酒吧。等你。直到你来。”——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细密的声音，如同她此刻无法平息的心潮。纽约的今夜，因为她一个人的秘密、远在日本的监控、一个威胁着她的上司，和一个执着等待着她的旧爱，而显得格外漫长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