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梦 喜欢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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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时排练下来，杨亦泠站得腰酸背痛。
所幸进展比预期顺利，第一幕的走位很快确定下来，效率之高让她稍感慰藉。
回到家时，已过夜里十一点。
直到杨亦泠洗完澡，浑身松泛地陷进床铺，才收到廖岑秋姗姗来迟的回复：【刚醒，睡了一觉。】
她不想显得自己一直围着手机，于是故意多等了十分钟，才装作刚看见的样子，回过去一个疑惑的表情：【你不是喝了咖啡吗？】
想了想，她又追加一句：【难不成是假咖啡？】
廖岑秋这次似乎正好在线，回得很快：【没喝完，也可能是学习太费精气神。】
这点杨亦泠没法不认同。她发去一个“呵呵”的冷笑表情，附道：【排练也是。】
廖岑秋顺口问起：【今晚怎么样？】
杨亦泠简单说了说大致情况，不由得感慨一句：【演好戏真难！】
一分钟，廖岑秋没回复。杨亦泠想再等等，反正不着急。
十分钟过去了，对面仍旧一片寂静。淡淡的燥意不知不觉从心底浮起，她忍不住揣测：他在干什么呢？该不会又睡着了吧……
二十分钟后，对话框依然毫无动静。她知道，廖岑秋又消失了。
杨亦泠索性摁灭手机，将它搁在床头柜上，转身埋进枕头里。洗发水的清香淡淡萦绕鼻尖，她翻来覆去，怎么也静不下来。
最终，杨亦泠还是拿起手机，重新点亮屏幕，斟酌着补上一句：【明天一起去自习吗？】
消息发出，她便如完成某种仪式一样直接关掉灯，决心这回真的入睡，闭眼前却还在赌气：既然你总是不回，那我也要等到明天再理你！
一夜乱梦纷杂，次日清晨杨亦泠又醒得格外早。
在梦里，她竟也断断续续地翻身查看手机，甚至梦见廖岑秋依旧杳无音信，气得自己直接冲到教室门口去堵人。
什么鬼……
杨亦泠都无语自己这般日有所思，摇摇头打了个哈欠，侧身去摸床头的手机。
好消息！
廖岑秋在半夜回复了。
坏消息！
他的回复极其简短，只有一句：【不了，带本。】
杨亦泠这才恍然记起，原来他还在做那份老本行。她撇了撇嘴，敲下一句：【好吧……大忙人。】
平日里，一旦没到上课的时候，两人似乎就又退回到那种互不联系的陌生状态。
杨亦泠每次想和他分享生活的零星热情，都在他一次比一次更迟的回复里被磨得所剩无几，就像一截被大雨反复淋透的焦木。
这暗恋的滋味，果然不太好受。
像梅雨季里吸饱了湿气的棉絮。每一根纤维都浸满了酸涩的潮湿。可是，只要风里偶尔捎来一粒方糖，便又甘愿将满身的霉斑都酿成蜜渍。
也像裹满糖霜的山楂球。初尝时甜意在舌尖蔓延，待到糖衣化尽，才惊觉核里藏着的陈年酸汁，却早已渗入每一道齿缝。
这是杨亦泠最近度过如此反反复复的每一分、每一秒。
……
杨亦泠最喜欢周五晚上的排练。因为圆圆不在，是由Henry带着他们。
排练结束，四人也总是顺道约着一起吃晚饭。小田这次推荐了一家韩料餐厅，说味道特别正宗。
他们点了四瓶烧酒，杨亦泠摆摆手婉拒：“我没怎么喝过酒，你们喝吧，我喝饮料就行。”
田翌廷听了不知怎么来了劲，凑近她时的语气带点痞气：“多喝几次就会了，试试呗？女主角。”
除了排戏的时候，他平日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没个正形。
杨亦泠瞪他一眼：“你怎么老爱劝人做这种事？又不是什么好习惯。”
“行行行。”田翌廷双手举起，作投降状，“不劝你了，不劝了。”
对面的Henry却笑着给她斟了一小杯：“尝尝看，喝酒能放松心情，适量喝不会醉的。”他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呆呆，“是吧？哥。”
呆呆是杨亦泠两年前在社团活动中认识的，比她年长四岁。他是在国内工作数年后，选择的出国深造。
那时杨亦泠刚上大二，呆呆在读犯罪心理学硕士一年级；但如今她都来读研究生，呆呆又修起法律专业的第二个硕士。因此，杨亦泠也总笑他真是“人如其名”，一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
呆呆是天生笑脸，总是嘴角微扬，眼睛满含笑意，给人一种亲切可近的感觉。杨亦泠想，这大概也是他人缘这么好的原因之一吧。
他此时刚灌下一大口酒。突然被点到名，他匆忙咽下，抬手抹了抹嘴：“小酌怡情，小酌怡情。”
看着众人都在劝酒，杨亦泠也不扭捏，直接拿起杯子一饮而尽。烧酒入口醇厚而烈，随后葡萄的果香渐渐鲜明起来，回味时舌尖还留着丝丝甘甜。并不像想象中那样辛辣，反而格外清爽，像是带着酒意的果汁。
原本皱紧的双眉舒展，杨亦泠惊喜地说：“还挺好喝！”
在一片欢笑与起哄中，她又给自己倒满：“再来一点儿。”
杨亦泠喝得克制，一杯酒总要搭上三杯水，生怕自己太快上头。这举动引来小田强烈不满，吐槽她是“浑水摸鱼、逃酒第一人”。
杨亦泠不客气地甩给他一个白眼：“那又怎样？”
酒过三巡，几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又开始聊起情感话题。Henry和呆呆出国前都已经有稳定的恋爱对象，前者是大学同学，而后者则是国内的前同事。
杨亦泠抛出一个常见却难解的问题：“异国恋该怎么维持呢？”
Henry语气轻松：“每天视频聊聊，互相报备，我觉得并不难。”
田翌廷听完轻笑一声，倒不是笑他，只是说：“那只能说明你们异地得还不够久。”
杨亦泠嗅到八卦气息，眼神飘向他：“看来你貌似很有感触哦？”
田翌廷倒也坦然：“嗯，上一个女朋友就是她回国后没多久分的。”
Henry追问：“为什么？”
田翌廷灌了口酒，语气里压着火：“妈的，她回国后脚踏两条船。国内一个，国外一个。”
杨亦泠一直以为“同时谈两个”只是网络玩笑，没想到身边竟真有这样的事。
这下，连呆呆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至少在杨亦泠之前从未见过他眼睛有如此圆过。
“你怎么知道的？都没听你提起过。”
“又不是什么光彩事，有什么可说的。”田翌廷苦笑道，“发现也是巧合。视频时她镜头不小心扫到一条男式内裤，动作很快，本来谁也注意不到。可偏偏我当时截了张图，后来发朋友圈，被列表好友私聊提醒了……”
他将剩下的大半杯酒一饮而尽，又给自己满上，叹气道：“可能这就是命吧。”
后来经人解释，杨亦泠才明白呆呆为何会如此惊讶：原来田翌廷的那位前女友，正是上学期和他搭档演戏的女演员。这么算来，当时去看演出的杨亦泠也算见过这段八卦的女主角，虽然她早已记不清对方长相。
见Henry听了这事后一直沉默，田翌廷怕他多想，连忙解释：“当然，我不是说所有异地都会像我这么惨。只是两个人不常在一起，风险确实更高。”
“理解。”Henry点头，转而望向身旁的呆呆，举杯道，“那我得请教一下，哥你是怎么和女朋友维持异国恋这么多年的？”
“不敢当不敢当。”呆呆举杯回敬，笑呵呵地说，“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彼此信任，给对方足够的空间。不过异国之后感情比同城时淡一些也是真的，只能多花时间慢慢磨合……”
聊完一轮，几人的目光落到了杨亦泠身上。她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实不相瞒……我其实没谈过恋爱。”
田翌廷打量她几眼，嗤笑起来：“你这样的没谈过？谁信？”
杨亦泠无辜地耸了耸肩：“是真的。不信你们问呆呆哥。”
再次被推成众矢之的，但正在默默夹无骨辣鸡爪的呆呆：“……”
“谢邀。”他抓紧吃了一口，“据我所知，确实是这样。”
Henry疑惑地看向她，喃喃：“一次都没谈？不应该啊。”
杨亦泠苦笑着解释：“以前家里管得严，不给早恋。现在么……”她原本想说现在喜欢的人貌似对她也没什么兴趣，但话最后到嘴边又拐了个弯，“我也没喜欢的人，你说怎么谈？”
“是不是你要求太高？”Henry莫名笃定，“现在很多漂亮女孩单身都是这个原因。”
杨亦泠沉默片刻，反问：“怎样算要求高？我只是想找一个互相喜欢的正常人。这算高吗？”
“正常人。”Henry打了个响指，仿佛找到关键处。
杨亦泠不解：“正常人？”
Henry点点头：“你对‘正常人’的定义是什么？”
“呃……”杨亦泠一时语塞。
Henry没为难她，换了个问法：“那我们换个角度，你觉得怎样算不正常？”
“不正常的可太多了，”杨亦泠这回思路通畅，“对感情不忠、小气爱占便宜、双标，或者没本事还要大男子主义的……都算。你们说说，这样筛下来，还有正常男性吗？”
“哈哈，你这打击面也太广了吧？”田翌廷立刻反驳，“总不能因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就否定整片森林啊。好男人还是很多的！”
杨亦泠摆出愿闻其详的姿态。
“比如，就这张桌上……”他用手比划一圈，“就有三个。”
杨亦泠：“……”
田翌廷有理有据：“你看呆呆哥和他女朋友稳定谈了快五年，Henry也两年了吧？我属于比较极端的例子，是个被绿还不自知的倒霉蛋。所以说，感情这事得擦亮眼睛，但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对吧？”
杨亦泠小声哀叹：“看来能恋爱的人包容度都挺高。我果然还是道行太浅。”
Henry被她逗笑了：“人无完人，还说自己要求不高？”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