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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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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完全封闭。外部世界的声音消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和越来越响的心跳。
马飞在床上扭动,手指撕扯着自己的衣服。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扩散,里面倒映着谢宇航的身影——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实体。
“谢......宇航......”他喘息着说,每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不......不够的......要......完全......标记......我没......进化发育...完全!”
说完这句,他整个人向后仰倒,陷入更深的痛苦中。
谢宇航站在床边,看着这个可能是他失散多年的“弟弟”,这个即将成为他的 Omega 和向导绑定对象的人。他的思绪混乱如麻:二十年的寻找,密宗的阴谋,林楠笙还在某个角落等他回去,还有那些未解开的谜题——病毒,共生体,时间......
但所有的思绪,在马飞一声压抑的痛呼中,瞬间清空。
哨兵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保护、安抚、占有——这些原始的冲动从基因深处涌出,与那些更复杂的情感混合,形成一种几乎无法抗拒的引力。
谢宇航脱下自己的外套,解开衬衫,露出精悍的上身。他的皮肤上也有细密的汗珠,不仅是因为房间温度在升高,马飞的体温影响,也是因为他自己的信息素在失控。Alpha 的压迫性气息弥漫开来,与马飞的 Omega 信息素在空中碰撞、纠缠,产生化学反应般的火花。
他爬上床,跪在马飞身边,俯下身。
“马飞,”他低声说,嘴唇几乎碰到对方的耳廓,“你能听见我。”
马飞颤抖着点头。
“会很慢,”谢宇航继续说,手指抚过马飞汗湿的额头,“但会好的。我们只要做两件事情。”
他吻上马飞的唇。不是温柔的试探,是直接而深入的占有,用舌尖撬开齿关,品尝对方口腔里信息素最浓郁的味道——甜腻、金属、痛苦、还有一丝熟悉的、属于“家人”的底色。
马飞呜咽着回应,手胡乱抓住谢宇航的肩膀,指甲陷进皮肉。
一吻结束,两人都在喘息。
“第一件事,”谢宇航说,声音因欲望而沙哑,“是爱。为了你成为 Omega。”
他的手滑进马飞的衣服,抚摸那些滚烫的皮肤,感受着下面骨骼和肌肉因为进化而产生的细微变化。
“第二件事,”他抽出左手,按下床头控制板上的按钮。房间一侧的墙壁亮起,展开成全息投影屏,“是回忆。为了你成为向导。”
屏幕上开始播放影像。不是随机的,是谢宇航特意选择的:《银河补习班》。电影里,那张肖似马飞父亲的脸出现在画面中,说着关于梦想和坚持的台词。
马飞茫然地看着屏幕,进化带来的混乱让他难以理解眼前的东西。
“把你的觉察放在电影上。”谢宇航引导着他,同时继续手上的动作,解开马飞的衣服,“记忆联系会帮助你的精神力成形。想起你的父亲,你的家庭,那些让你成为‘马飞’的东西。那是你精神的锚点,是你向导图景的基石。”
马飞努力集中注意力。在情欲和痛苦的双重冲击下,这几乎不可能。但谢宇航的信息素包裹着他,那种熟悉的、像“哥哥”一样的安全感,让他抓住了一丝清明。
电影画面流动。父亲的脸,那些熟悉的场景,童年记忆开始苏醒——不是密宗实验室的冰冷,是普通家庭的温暖。那些记忆与培养仓里的碎片开始融合,像两股颜色不同的水流交汇,形成新的图案。
而在这些图案之下,更深层的东西在浮现:铱晶共生体网络的残留印记,谢宇航精神图景的秩序结构,还有......密宗设在他们基因里的、那个等待被触发的“终极协议”。
在结合室的门外,刘启坐在主驾驶座上,看着跃迁倒计时。李一一规划的路线需要穿过一片不稳定的星云,风险很高,但能甩掉追兵。
在他手边,那个手工色子在控制台上微微震动。不是舰体震动导致的,是色子自己在动——内部有一个微型的感应器,会对特定的精神波动产生反应。
而现在,它感应到了结合室里传来的、两种精神图景开始融合的波动。
刘启拿起色子,握在手心。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种波动——混乱中逐渐诞生的秩序,痛苦中孕育的新生。
他想起了马飞第一次把这个色子塞给他时说的话:“替我保管。如果我变成怪物,用这个砸醒我。”
“不会的。”刘启当时说,“我不会让你变成怪物。”
现在,马飞没有变成怪物。他在变成更完整的人,和一个可能是他失散多年的兄弟结合。
这很复杂。这很混乱。这可能会引发更多问题。
但至少,他还活着。
刘启睁开眼睛,启动跃迁引擎。
“扬善,启明星,准备跃迁。”
“倒计时:5、4、3......”
在数字归零的瞬间,刘启最后看了一眼结合室的方向,低声说:
“活着……回来,你们两个。”
然后,星辰化作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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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这是马飞恢复意识后唯一能明确感知的东西。不是局部的痛,是弥漫性的、浸透每一寸骨骼和神经的灼烧感。仿佛有人在他的骨髓里点了火,火焰顺着血管蔓延,在关节处堆积成炽热的炭块,在颅骨内侧敲打出岩浆般的脉搏。
然后,在这片混沌的痛觉海洋里,第二种感知浮出水面。
空。
不是物理上的空虚,是更本质的匮乏感——像有什么重要的器官被摘除了,或者某种维持生命的连接被切断了。他的身体在渴求,不是对水或食物,是对某种更抽象的存在:一个锚点,一个对应物,一个能填满这虚空的人。
Omega 的情汛。
这个词从记忆深处挣扎着浮现,带着教科书般的冰冷定义和第二性征生理课上的尴尬演示。马飞记得教官在全息投影前讲解:“Omega 情汛是分化和进化的关键节点,标志着个体的生殖系统完全成熟和精神图景的初步形成。对于同时觉醒为向导的 Omega,情汛会更为剧烈,需要哨兵伴侣的引导和标记来稳定......”
当时他觉得这些离自己很遥远。作为一个卡在未分化状态的异常个体,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这一天。
现在,这一天来了,而且来得如此凶猛,如此......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马飞在意识深处喃喃。他读过案例报告,看过数据统计,甚至旁听过几次实际的情汛处理(作为医疗支援人员)。正常的 Omega 情汛虽然痛苦,但有一种内在的、指向性的逻辑:身体知道该做什么,本能会引导个体寻找伴侣、完成结合、实现基因和精神的融合。
但他的情汛没有这种逻辑。它是一片无序的、相互冲突的力场。一边是 Omega 本能的渴求——那种想要被填满、被占有、被标记的原始冲动;另一边是向导觉醒带来的精神扩张——意识在突破□□的限制,尝试感知和连接更广阔的世界,却因为缺乏稳定的图景而四处碰撞,像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蛾。
这两股力量在他的身体里交战,把理智撕成碎片。
“呃啊......”马飞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
然后,有东西碰到了他的嘴唇。
不是“东西”,是人。谢宇航。那个名字带着电流般的触感击穿混乱的意识,带来一瞬间的清晰。马飞勉强睁开眼睛——视野模糊,像隔着一层流动的水,但他认出了那张脸:比自己记忆中更成熟,线条更硬朗,但那种眼神......那种专注的、仿佛能看进灵魂深处的眼神,他记得。
在培养仓的玻璃后面,那个总是第一个完成测试、然后回头对他微笑的“哥哥”,就是用这种眼神看他的。
“马飞。”谢宇航的声音很低,但每个音节都清晰得像直接刻在他的鼓膜上,“你能听见我。”
这不是询问,是确认。哨兵的能力让谢宇航能感知到马飞意识表层的波动,能“听”到那些无声的挣扎。
马飞想说“能”,但声带不受控制,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的音节。他试着点头,但颈部的肌肉痉挛着,动作变成了怪异的抽搐。
“很好。”谢宇航的嘴唇离他的耳朵很近,温热的气息喷在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听着,这会很慢,但会好的。”
慢?马飞想苦笑。他感觉自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下一秒就要断裂。慢是一种奢侈,他现在需要的是速战速决,是结束这折磨,是......
是谢宇航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掌心有薄茧,温度比他的皮肤低一些,那种触感像沙漠中的甘泉。马飞本能地蹭向那只手,发出满足的呜咽——然后立刻感到羞耻。这是 Omega 的本能在控制他,让他像动物一样寻求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