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追求剑修学长了》春山三日

14、微醺

　　“老司啊……”老板摸了两把猫，“认识啊，住附近的，经常来我这买啤酒。但你……我好像没什么印象。”

　　沈叙文：“我和学长来旅游的，也昨天才和他认识。老司人好，见我们忙了一早上，让我们去他家歇歇，吃顿午饭。”

　　“刚认识？”老板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噢，坐到他车了吧——要不要给你拿个袋子装一下？”

　　“要的。”沈叙文说，“倒不是坐了他的车。”

　　老板从柜台抽了个塑料袋，撑开，提着酒慢悠悠往里摆：“噢，那就是碰见了他老婆？”

　　小橘猫突然打了个哈欠，抻直了身子在台面上翻开肚皮。沈叙文嘴角始终挂着清浅的笑：“对，挺有缘的。”

　　“小橘睡醒啦？”老板顺手又摸了把猫肚皮，继续把最后一瓶酒放进去，“老司是个可怜的，平时跟他老婆也就赚几个子，压力大，就爱喝点啤酒，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大方。”

　　沈叙文说：“每个人喜好不同，可能是他和他朋友都爱喝啤酒呢？”

　　老板动作一顿：“你们刚认识，你怎么知道他有个朋友？”

　　“这不是正常吗，每个人都有朋友……”沈叙文声音越来越小，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祁昀川，有朋友吗？似乎没听说过。

　　老板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利落打了个结：“他朋友我倒是没见过，只听老司说过，但他朋友来的时候也不是喝啤酒。”他掂量了两下袋子，推到沈叙文面前，“给，小心点，毕竟袋子是塑料的。”

　　“谢谢老板。”

　　回到老司家时，喝酒的两人已经从餐桌换了阵地。沙发上，两人各占一边，电视正在播新闻重播，声音开得很大，主持人的播音腔在客厅东冲西撞。老司瘫在一边，拖鞋挂在脚上半吊着；祁昀川也比平时随性的多，不再端着，一只手支着脑袋，但还是隐隐透着些矜贵气质。

　　“回来了。”祁昀川懒懒开口，眼神直勾勾盯着门口的人，身子却没动。

　　虽然知道这人是在演戏，沈叙文还是难免感到一丝不适。
　　“嗯。”
　　他经过餐桌，瞥了眼那儿的一片狼藉。

　　“喏，酒。”沈叙文居高临下看着些许醉态的男人，将手中的袋子悬在他面前。

　　“谢谢。”祁昀川笑了一下，接过袋子，手还在沈叙文指尖轻轻刮了一下。

　　“……”
　　沈叙文知道为什么岑彦喜欢翻白眼了，有时候人是真的克制不住。

　　祁昀川将酒放在桌面上，又侧回来，轻轻捏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自己往沙发中间挪了些，将原本坐着的位置空出来：“来，坐。”

　　这个动作让沈叙文想起来那天在剧院后台自己的小把戏。

　　老司突然坐起来，对他招手：“哎！小同学，坐中间啊！好看电视！”

　　沈叙文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老司看他的眼神不对，让他感觉……很不适。
　　像把他归为了观赏物。

　　“叙文不喝酒，坐边上吧。”祁昀川开口，虽然还是笑着的，语气却不容置疑。

　　沈叙文敛神坐到他身侧。

　　两人又开始喝酒吹牛，为了抵抗住电视机内的主持人，交谈的声音更是要顶破了天花板。

　　沈叙文把一旁拴着的狗抱起来，用力摸了两把。

　　身侧的声音越来越近，祁昀川轻偎着他，声音也很轻，像是喝迷糊了：“借我靠会儿好不好。”

　　老司不知何时止住了话头，新闻主持人的声音也似乎飘得很远。发顶的重量突然压下来，像是压住孙行者的五指山，压碎他矜骄的脊梁。
　　他心里瞬间燃起一把火：他凭什么陪着祁昀川演这乱七八糟的剧集？从头到尾，他的计划都没得到一丝的进展，反而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现在，急需一点报酬，至少不应该将自己摆成一副下位者姿态。

　　“醉了？”沈叙文轻握住祁昀川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过他掌心的薄茧，算是还了刚刚那一下。

　　“有点。”祁昀川皱着眉，更加不客气地往他身上靠。

　　沈叙文便在他耳旁说：“你脸都红了。”

　　“抱歉。”重量倏然消失，祁昀川晃了晃脑袋，“司哥，改天再聊？我有点醉了。这回算是我输了，下次一定跟你喝得尽心。”

　　老司眯着眼，依稀能看出来瞳仁在两人身上打转。他咧开嘴：“下次我一定不会就这样放过你。”说完他颤颤巍巍起身，做了个不太标准的动作，“我送你们出门。”

　　小白狗似乎意识到终于可以离开，开心得又跑又跳。

　　因为是帮这家伙找家，车子停了有一段距离，两人沉默地走向停车方向。

　　祁昀川看着还是有些醉，走路有些歪，不知道是在演戏还是真醉了。

　　太阳刚好照在脸上，有些晒，沈叙文便低下头看狗。

　　“不开心吗？”走出一段路，祁昀川突然开口，声音平稳。

　　沈叙文便侧头看了一眼，这人哪里还有刚刚那副醉态？不过这样的祁昀川倒是让他看得比较顺眼。
　　“没有。”

　　祁昀川轻笑着问：“那怎么板着脸？”

　　沈叙文说：“学长，我天生嘴角下垂。”

　　“是么？之前没看出来。”

　　“可能你之前没有仔细看。”

　　“怎么样才算仔细？”祁昀川突然大迈几步走到他面前，微微倾身，那张脸越靠越近，终于在他十厘米前停下。

　　祁昀川还是一身酒气，唇角的弧度却比刚刚要好看很多，眼睛因为笑微微眯起，虽然整个人背着光，眼里却盛得亮。

　　“我仔细看了，你在笑。”

　　“……”沈叙文突然哑了火，“我确实在笑。”说完他往旁边偏了半步，牵着狗继续走。

　　祁昀川很快追上来：“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沈叙文感觉有些不对，却还是好脾气地说：“又不是只有开心的事才能笑，你不也一直笑着吗？”

　　祁昀川沉默了会儿，又说：“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我现在确实心情不错。”

　　沈叙文没看他，将他刚刚的问题还回去：“是吗？有什么开心的事？”

　　祁昀川反问：“你觉得呢？”

　　沈叙文思索片刻：“你调查的东西有了新进展？”

　　祁昀川歪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车就停在前面不远处，沈叙文也终于反应过来这人有什么不对了——不是装醉，是真的有点醉，人都迷糊。
　　他觉得有点意思：“不然还有什么值得你这么高兴吗？”

　　车灯闪了两下，车门开了锁。祁昀川说：“我旁边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吗？”话落，他自觉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沈叙文牵着狗愣在原地，足足两秒才拉开后座车门，把狗送进去，又绕到主驾，打火。

　　“去哪？”

　　没回答。

　　沈叙文又问了一遍。

　　没回答。

　　他拧着眉头看向副驾，却看见那儿坐着的人在冲他笑。

　　见他看来，祁昀川终于开口，却不是回答他的问题。
　　“你这。”他指指自己右边眉毛收尾的地方，“有颗小痣。”

　　得，看来是不指望能继续给这狗找妈妈了。

　　-

　　小白狗被暂时安置到附近的宠物收容所，祁昀川说得对，它看起来很笨，看见两人要走，差点从围栏跳出来，又摔在狗堆里。

　　沈叙文看着这傻狗又从狗堆里跳出来，突然有点伤心，但他还是不同意祁昀川昨晚那番言论，毕竟摔在狗堆里总比被风吹到下水道的好。

　　回到酒店已经差不多要四点。说是累了，其实洗完澡之后又精神，两种感觉在脑子里打架，沈叙文干脆躺在床上刷论坛。

　　学院论坛还是那么些事，谁又研究出了什么东西，谁又出任务遇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某位兄弟研究出了一秒百剑的全自动机关剑，宣传语：你还在为了每日苦苦练剑感到痛苦吗？你还在为酸涩的手臂感到悲哀吗？这款全自动机关剑，一秒百剑，无需苦练刺剑，一晚速成！
　　底下骂声一片，全都在控诉邪修之法不可取，嘲讽这是一次性物品，百剑之后剑头会从剑鞘飞出，此乃最后一击。

　　沈叙文笑得乐呵，一位之前联系过的创新商给他发了条消息。
　　【aaa超强符修】：怎么样？用了没？有没有感觉眼前一亮，世间所有浪漫汇聚于你们方寸之地？

　　这是在出任务前一天晚上做的决定了。沈叙文苦思凝想，最后在学校论坛找符纸贩子买了张“约会神器”，听说点燃过后浪漫效果爆棚，至于怎么爆棚，时间不够，他也没仔细看，大概就是什么星光啊花瓣啊，虽然老套，但肯定不会出错。

　　【guq】：还没用。

　　【aaa超强符修】：？？朋友，你效率这么低，这都第几天了，还没用上呢？

　　【guq】：哦。
　　【guq】：以后都不需要用了，我与偶像同在一个屋檐下，他早已对我芳心暗许，暗送秋波，这张符我决定压箱底了。

　　【aaa超强符修】：谢谢小宝对窝技术的肯定~

　　【guq】：？

　　【aaa超强符修】：能否求您给个返图QWQ

　　【guq】：你自己再画一个不就好了？难不成你是倒卖二手贩啊？

　　【aaa超强符修】：不是不是，宝宝你误会了。
　　【aaa超强符修】：其实是我忘记具体效果怎么样的了，画不出来，毕竟您这个是豪华版嘛。

　　【guq】：你看我像傻子吗？
　　“guq”撤回一条消息。
　　【guq】：不行呢，窝要珍藏，偶像叫窝了，拜拜。
　　【guq】：QWQ

　　拉黑删除一气呵成，这样的二手贩子论坛到处都是，也就是他那天急着买没空筛才被钻了空子。

　　沈叙文从储物戒指翻出那张高价收购的符，上面的朱砂几乎覆了整张黄纸，乍一眼看上去有点像谁家小孩往上乱抹，十分不靠谱。
　　但符修日夜背图纸，精神大多混杂，他曾经甚至见过一张画的更夸张的，但却意外的有用。

　　看了好一会，他也困了，放下手机睡到了晚上。再醒来时手机刚好进来一条消息。
　　【祁昀川】：我买了宵夜，要一起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