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季反派图鉴》石文而

11、我赶时间

　　星期二晚上七点，吴冕芝接到了黄泉的电话：“我们明天去办工作签证。”
　　“这么快？”
　　“我赶时间。后天早上五点，我们的飞机起飞。”
　　“好，谢了。”吴冕芝没多问，白天见面有的是时间闲聊。
　　周三取苹果、办签证、退租、搬行李去父母那里，周四出发。
　　这些琐事充分占据了吴冕芝的大脑，把她变回了一个平凡的女孩，促使她决定收拾完行李就洗漱休息。
　　……
　　琉璃区列努家族的成员，莱维·列努，独自一人靠在定制服装店的玻璃窗前。
　　定制服装店名叫【富丽翠】，在这条街上开了许多年。
　　它追着潮流，衣服面料不断迭代进步，是这地方的古董老店，列努大股东每个月会光顾一次这家店，频率不高，但购买量不小。
　　对于认识列努的人来说，这是很奇怪的一幕。
　　他没带保镖，独自一人。
　　玻璃的反光中，上周报纸照片里还显得健硕的身体居然十分消瘦，五官浮肿。
　　他的一双眼睛涣散无神，仰望着琉璃区红紫色的天空。
　　地方执勤员已经通报了他的家人，但不知为何，他不敢靠近。
　　“大卫，你去看一眼，列努老板怎么一直杵着不动？”他命令自己的搭档。
　　智械暴乱后，警卫员由人类和人造人组成。
　　人类发布指令，人造人执行。
　　为了避免人权争端，大部分人造人的智商都像狗和会说话鹦鹉的结合体。
　　这种行为举止像成人一样精准，智商又远低于常人的存在乍一看有些吓人。
　　但地区警卫员已经这样使用人造人十多年了。
　　用久了，再奇怪的东西也都足以习惯成自然。
　　这样的东西是如何制造出来的，也不关这些警卫员的事情。
　　大卫立刻向着那人跑去。
　　一分钟后，大卫跑了回来：“他死了，先生。他没有脉搏，也没有心跳。”
　　……
　　【任务完成！】
　　【获得信用点10000！】
　　一直到飞机落在新布鲁日，吴冕芝才随着游戏提示惊醒过来。
　　琐事太可怕了，吴冕芝感觉自己就像滚筒洗衣机里的袜子，忽然就被那些事情转得稀里糊涂的。
　　光是办理签证一件，就分化成了提供个人资料、和拯济公司的招聘官面谈、签合同、重新填表……
　　之后每件事都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去新布鲁日要换新光脑，还得做账户核验。
　　但最让吴冕芝觉得心累的还是和她认识的人告别。
　　她一直觉得自己人际关系线很简约，但真要开始告辞，她突然就多了些七大姑八大姨，全都要问候一下。
　　现在好歹是理干净了，她在新布鲁日算是重开一页，认识的人首先登记鲍刹和黄泉。
　　黄泉身旁跟着的两个青年，吴冕芝只和灵龙聊了聊，魍蛇则和吴冕芝不太对付。
　　双方都觉得对面眼神阴阴的，相互阴暗的盯视了一下，然后被灵龙打断了僵持。
　　吴冕芝排队等着取行李的时候，系列任务出现了。
　　【任务二：拜访新布鲁日琉璃区的「老杰克」】
　　【阶段任务奖励：解锁背包】
　　“啊……琉璃区的老杰克吗……”吴冕芝看看光脑投影出的地图。
　　真不太想和那家伙面对面……但他好像卡在了自己的任务线上，成为了系列任务的一环。
　　琉璃区就挨着拯济公司总部和疗养院所在的城区。
　　和靶子一样的华平不同，新布鲁日的城市是一块一块拼起来的。
　　“我们先去公司，给你做测试。”黄泉就带了个小书包，没什么行李需要取。
　　“我也得去公司？”
　　“当然，你办的可是工作签啊！公司为你花了一百万信用点办理签证，不论通得过通不过检测，你都得意思一下。”黄泉哔哔叭叭就说出来了。
　　“公司是鲍里斯开的吗？”听黄泉的逻辑像是。
　　“……不。但公司为鲍里斯，也为我们这些异能者开通了特殊的预支通道。”
　　“……所以我现在突然就负债了？”吴冕芝内心咯噔一下，“这花钱的事情好歹提前告诉我一句吧！”
　　“鲍里斯说不要提前告诉你，告知后你就不肯来了。”
　　吴冕芝沉默了一下。
　　自己扣扣搜搜的生活看来已经深入了鲍刹内心……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行吧，先去公司……”
　　拯济公司的总部是一个工业园区，其中有大厦，也有工厂，大厦很高，整个建筑就像一根针扎在萨夫区的一侧。
　　外立面是玻璃幕墙，在日落十分反光很耀眼，吴冕芝忍不住抬手遮了遮眼睛。
　　一边走，黄泉一边给吴冕芝介绍。两个青年跟在后面，都在玩光脑。
　　贾克尔是天启集团的总管。
　　三十岁就从籍籍无名成为了商业新秀，是很多三级公民羡慕的成功榜样。
　　“也就是从三级变二级？”吴冕芝左顾右盼，觉得自己从一个工业园区到了另一个工业园区。
　　“是的。你可以这么理解。”
　　他们走进大厅，路过大量西装革履的职员。两个青年进大楼以后就收起了光脑，认认真真走路。
　　这地方的人表情肃穆，行动匆匆，仿佛他们的工作真的是在拯救世界。
　　电梯保留了按键功能，但黄泉直接语音选取楼层：“去四楼。”
　　“403房，测试员在等你了。我们先去放下东西，一会儿见。”楼层到达时，黄泉把吴冕芝赶出电梯，“去十七楼。”
　　吴冕芝没有急着去见测试员。
　　她优先找了一下消防通道图。
　　整个四楼只有四个房间，看起来都是大空间，逃生楼梯在电梯旁。
　　她走向403房，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大体育场。
　　一位穿蓝色长裙的女士坐在门边的长凳上。
　　她五官周正均匀，长发挽成了一个发髻，盘在脑后。
　　“你好，吴冕芝，我是你的考核官返魂香。”
　　“你好……返魂香。我们要考核些什么？”
　　“一千米，引体向上，仰卧起坐……”返魂香念了一下她手上的文件，“别担心，不论你测出什么成绩，都不会把你的员工资格直接取消，只是看看你适合塞进哪个分队。”
　　“像我，根本跑不了一千米，所以我的队伍会有一个机动性补足的同伴。”虽然看着冰冰凉，但返魂香的语气很温柔。
　　“好……”说归这么说，吴冕芝还是攒劲测试。
　　【当前可使用技能：敏捷，意志，力量……】
　　“使用技能意志？”吴冕芝有点好奇。
　　【意志当前数值：70】
　　【检定结果：成功！】
　　【你决定坚持跑完一千米，好歹算是锻炼了。】
　　原来是这样啊！
　　可一千米测速跑对她来说真是有点困难了。
　　奇怪，在小巷子里乱跑好像没这么累，难道看着一圈圈的橡胶跑道会加剧自己的疲惫感？
　　几圈跑下来，吴冕芝喘着粗气。
　　“你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三级公民好些，但没有达到异能者的程度。异能是最近才觉醒的？”返魂香给她递了瓶水。
　　“嗯……”
　　“一会儿还要测试一下你的异能是否有副作用……”正说话间，体育场的门被撞开了。
　　一个穿西装，戴着白骨面具的白毛男人像小炮弹一样撞了进来。
　　吴冕芝脑袋比行动反应快：“鲍刹！？”
　　签了灵魂契约就是这点好。
　　身体怎么变都能认出来。
　　这颗炮弹迅速贴近了吴冕芝，然后把她高高举起来，拥抱了一下。
　　久别重逢的拥抱！虽然只有五天没见面。
　　现在的鲍刹瘦瘦一条，吴冕芝把鲍刹的面具掀起一角，亲亲他的面颊，又给人盖了回去。
　　“我们还在考核过程中，剥皮人。”返魂香觉得自己有点像闪闪发光的蓝色电灯泡。
　　“诶呀，他好不容易盼到自己女朋友，给小情侣一点时间亲昵一下吧？”收尸者慢腾腾从门口挪过来。
　　他看了看胖乎乎的吴冕芝，小声问：“成绩怎样？”
　　“只能待在编外。”返魂香看了看数据。
　　正在耳鬓厮磨的小情侣则在沟通另一件事，通过灵魂戒指。
　　离得够近，两人就可以通过意念沟通。
　　“我现在的异能只有C级，你得再忍忍，等我升到A级以上，你就能拟合我的异能，我给你手术摘除脊椎的追踪器。”吴冕芝复忆了一下计划。
　　“我探听了一下，公司可能把我们工作岗位分开，他们好像想研究你。”
　　“就像一周目一样？”
　　“对。”
　　“别担心，我能应付。”
　　……
　　贾克尔坐在他雕花繁复的办公桌边，蓝紫色的夜幕给他打上了一层柔光。
　　绛红色的西装，灰色条纹领带，这是他最惯常的打扮。
　　他的秘书站在他手边，正在为他预约明天的晚宴。
　　贾克尔看着执行部上报的资料。
　　“天然的自愈型异能，没有其它异能……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科技时代，人们对异能的研究已经迈入了新纪元。
　　异能不再是先天基因、不可琢磨的命运馈赠和超自然遭遇，人类也可以利用机械的力量复刻异能。
　　异能的由来有许多，蓝星本身的异能来源是土壤中一直存在的一种魔晶在起作用。
　　它们早已存在亿万年，只是早些年科技有限，没有挖到那么深，所以蛰伏不出，异能者也是千万人中只一人。
　　但近些年，异能者越来越多，自然形成的异能者一万人中就有一两个。
　　蓝星公约将异能者分为九类，其中，治疗类的异能是□□与精神复核造就的异能。
　　自愈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可以兼容其它异能的异能。
　　反过来说，其它异能也往往会带来自愈异能。
　　纯粹自愈是很罕见的。
　　未经过滤就是超纯水一般的存在。
　　最妙的是，鲍里斯带来的是女性。
　　自愈细胞的线粒体遗传也有确保。
　　实验有望推进，投资人能看到他们疯狂注资的永生之路了。
　　……虽然只是第一台阶。
　　贾克尔望着自己下辖的工业园，浮想联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