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过头后为保命选择攻略学神》稚雨眠

59、登台 在彼此胸腔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一个月的紧锣密鼓排练后，顶着十二月初落的细雪，延通六中校园文化艺术节终于在期待中拉开帷幕。
　　后台更衣室空间有限，人来人往，空气里弥漫着脂粉发胶，以及各种布料的气息。

　　谢宥恩领到了一套深蓝色的工人装，布料粗硬，款式老旧。
　　他换好裤子，拿起上衣套上，手臂伸进袖管，前襟对好，手反到背后去够拉链，却发现指尖只勉强碰到拉链头，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把拉链拉上来。
　　后背的开合设计狭窄，完全够不着。
　　他拧着身子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没办法，只能求助外援。

　　更衣室里其他人各自忙碌，不是在最后对词，就是在整理妆容。
　　谢宥恩清了清嗓子，朝着门口方向喊了一声：“庄浔回——”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穿着周萍那身灰绸长衫的庄浔回走了进来。他刚理好衣领，正要整理袖口。
　　目光落在谢宥恩身上时，男生脚步微微顿住。

　　粗糙的深蓝工装布料松垮地罩在谢宥恩身上，前襟敞着，露出里面白色的棉质衬衣。
　　袖子略长，遮住了半截手背，裤脚也有些堆积。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个毫无遮掩的后背——因为努力反手去够拉链，后面衬衣被勾住，露出一截从后后背到腰际的流畅线条。
　　布料松垮地挂在肩胛骨上，腰侧的空隙里，隐约能看见一小片白皙紧实的皮肤和清晰的腰窝。那腰身被粗糙布料和昏暗光线衬着，细得惊人，不盈一握。

　　庄浔回喉结滚动了一下，走到谢宥恩身后。
　　“拉链卡住了。”谢宥恩侧着头解释，耳朵尖有点红。
　　“嗯。”庄浔回应了一声，伸手捏住拉链底部，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后腰的皮肤。
　　他利落地将拉链齿对准，缓缓向上拉动。
　　随着拉链上行，那截引人遐想的腰线被一寸寸遮盖，最后完全掩藏在粗糙的蓝色布料下。

　　过程中，庄浔回的视线无法从那截纤细柔韧上移开。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念头：怎么生的，这么细。单手好像就能圈住。排练休息时抱过，但隔着衣服，看不出来这么瘦。
　　越想，指尖的温度越明显，脸也慢慢热起来。
　　拉链拉到顶，严丝合缝。
　　庄浔回收回手，指尖蜷了下。

　　“好了。”他声音有点低。
　　谢宥恩转过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衣服总算穿妥帖了。
　　他一抬头，看见庄浔回的脸，愣了一下：“同桌，你脸怎么这么红？”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探对方额头，“该不会紧张到发烧了吧？不能吧，你也有紧张的时候？”
　　庄浔回微微偏头避开他的手，语气平静：“没事，里面有点闷。”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该去候场了。”
　　谢宥恩将信将疑地跟上去，心里嘀咕：闷？外面可下着雪呢。

　　走出更衣室，穿过走廊，来到侧幕候场区。
　　礼堂里人声鼎沸，灯光绚烂。穿着各式演出服的学生们穿梭往来，真可谓中西合璧，时空交错。
　　演出环节一切顺利。
　　尽管他们的《雷雨》片段在演员呈现艺术表现力和台词深度上，略逊于隔壁文科一班排演的《赵氏孤儿》选段。
　　后者凭借更完整的故事结构和精准的悲情渲染赢得了更多掌声。但一班的表演依然获得了满堂喝彩。

　　幕布落下，掌声渐息。
　　演员们鞠躬谢幕，鱼贯退回后台。
　　后台此时一片忙乱的收尾，道具组在搬运东西，其他演员急着换装卸妆。
　　谢宥恩和庄浔回找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堆放换下的演出服。

　　灯光昏暗，周围人影匆匆。
　　庄浔回刚把长衫挂好，转身的刹那，谢宥恩忽然凑了过来，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一触即分。
　　快得像错觉。
　　谢宥恩眼睛闪闪地看着他，嘴角翘起，带着点得逞的小得意。
　　庄浔回怔了一秒，随即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伸手，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轻轻捏了捏谢宥恩的手指，然后各自分开，汇入忙乱的人流。

　　演出大获成功，班级凝聚力空前高涨。
　　李丽虹大手一挥，宣布：“庆功！老师请客，学校对面新开的那家自助餐厅，随便吃！”
　　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自助餐厅里灯火通明，食物香气蒸腾。
　　折腾了一晚上，大家早已饥肠辘辘，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端着盘子来回穿梭于取餐区。

　　谢宥恩和庄浔回自然坐在一起。
　　谢宥恩拿了一堆肉——烤虾、牛排、扇贝，堆得盘子满满当当。庄浔回则偏好清淡些，拿了蔬菜沙拉、清蒸鱼、几块点心。
　　“尝尝这个。”谢宥恩把自己觉得烤得最好的那串虾递到庄浔回嘴边。庄浔回低头咬了一口，点点头：“不错。”

　　“是吧！我再给你拿两串！”谢宥恩转身又要去取餐区，被庄浔回拉住：“先吃完这些。”
　　郑毅涛端着一大盘炸物和甜品摇摇晃晃过来，差点洒在陈宇亦身上。
　　陈宇亦一边嫌弃地帮他扶稳盘子，一边从自己盘子里夹了几片绿油油的西兰花放到他盘子里：“光吃这些，小心晚上胃不舒服。”
　　郑毅涛看着那几朵西兰花，苦着脸，但在陈宇亦的注视下，还是乖乖夹起来吃了。

　　大家边吃边聊，复盘刚才台上的精彩瞬间和乌龙事件，笑声不断。
　　吃饱喝足，众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出餐厅。
　　室外寒气扑面，雪不知何时越下越大，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夜空清澈，远处路灯的光晕在积雪上泛着柔和光晕。

　　见状，李丽虹笑着招呼大家：“别急着回去，延通的初雪很有名的，夜景也漂亮，你们年轻人不都觉得下雪浪漫吗？正好散散步，消消食，一起看看雪景！”
　　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走进清冷的夜色里。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雪地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空气冷冽清新，却冲不散少年人身上蒸腾的热气。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雪，确实很适合某些悄悄发生的事。

　　起初，谢宥恩和庄浔回只是并肩走着，混在大部队里，隔着一点礼貌的距离。
　　人群渐渐因为走路速度和聊天内容分散开来。走过一个路灯稍暗的转角，身旁暂时没有其他人。
　　谢宥恩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指尖冰凉。他犹豫了一下，悄悄伸出手，小指试探性地勾了一下庄浔回垂在身侧的手指。
　　庄浔回没有躲开。
　　谢宥恩胆子大了些，整个手掌贴过去，握住了庄浔回的手。
　　庄浔回的手比他暖一些。掌心温热，手指修长，只是也有些僵硬。

　　然后，那只手反握过来，将谢宥恩的手完全包裹住，力道轻柔，指腹摩挲着谢宥恩微凉的指尖。
　　两人谁都没说话，就这样走在稀疏的雪夜街道上，子啊同学们隐约的笑语和脚步声的掩护下，悄悄牵着彼此的手。
　　谢宥恩突然觉得耳朵有点热，低头看着两人投在雪地上格外亲密的影子。

　　雪花又开始零零星星飘落，落在他们头发上、肩膀上。
　　牵着的手藏在宽大的衣袖下，互相传递温度，作为雪落声和彼此交握真心最好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