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过头后为保命选择攻略学神》稚雨眠

57、校庆 黏人精和亲

　　震惊归震惊，还没等谢宥恩细细观察出二人到底什么时候有过猫腻，两次月考随之接踵而至。
　　密集的试卷和红叉之下，谢宥恩的年级排名终于摆脱了吊车尾的阴影，正式步入班级中游。
　　当然，也是与同样在及格线上徘徊、偶尔还能冒个尖儿的郑毅涛打得有来有往的那种中游。

　　这天清晨，秋风萧瑟，早操铃声催命般响起。
　　前一天熬夜和庄浔回一起研究物理题到深夜。
　　说是研究，其实多半是庄浔回条理清晰地讲，谢宥恩在旁边撑着下巴看，看着看着视线就从题上挪到了对方说话的嘴唇和握着笔的修长手指上。
　　谢宥恩时不时插嘴问点无关紧要的问题，或者故意给出一个错误答案，惹得庄浔回无奈地瞥他一眼，再默默纠正过来。
　　等终于耗到宿舍熄灯，两人摸黑爬上床，谢宥恩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就睡着了，连平日里例行的晚安吻都省了。

　　结果就是早上起床时，谢宥恩困得眼睛像被胶水黏住，全靠肌肉记忆完成洗漱。
　　迷迷糊糊间，他连校服外套都没穿，顶着件里衣便着急忙慌出了门。
　　说起这件白色长袖，还是谢宥恩上周磨了庄浔回好久才买下的，和庄浔回那件黑色是情侣款，胸口有个不起眼的相同图案，美其名曰“低调的宣誓主权”。

　　胡乱抓了两把睡得翘起的头发就跟梦游似的冲出了宿舍，以至于站在操场飕飕的冷风里，看着周围一片统一色系，谢宥恩才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他校服外套没穿！
　　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谢宥恩想把领口拉高一点，但薄薄的长袖根本抵不住深秋清晨的寒意。
　　更要命的是，检查早操纪律的学生会干部已经开始沿着队伍巡视了。

　　很快，一个戴着牌子、表情严肃的女生停在了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格格不入的白色长袖上。
　　“同学，校服呢？”女生打开手里的记录本，笔尖悬空。
　　谢宥恩立刻扬起他那阳光无害的笑容，语气讨好：“学姐好！真是不好意思，早上起晚了，跑得太急，校服外套落宿舍了！我保证就这一次，下次绝对记得！您看我这衣服也是白的，差不离，通融一下行吗学姐？”他边说边眨了眨眼睛，试图增加说服力。

　　女生闻言不为所动，视线都没从本子上抬起：“姓名，班级。”
　　“学姐~帮帮忙嘛，真不是故意的！”谢宥恩双手合十，姿态放得更低，脸上写满了“求放过”。
　　“姓名。”女生的语气更冷硬了，笔尖离纸面又近了一分。
　　眼看求饶都没用，谢宥恩眼珠飞快地转了转，情急之下，一个名字脱口而出：“郑、郑毅涛，高二一班。”

　　女生抬起眼，略带狐疑地打量了他一下。
　　一班的人她都有点印象，郑毅涛……好像不是长这样？
　　但早操时间紧凑，后面还有大半个操场要检查，她没时间细究，唰唰在本子上记下“郑毅涛，高二一班，未着校服”，便转身走向下一个目标。

　　谢宥恩松了口气，随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跑操音乐响起，他混在队伍里机械迈步，心里默默给毫不知情的郑毅涛点了根蜡：兄弟，对不住了，回头请你喝饮料。

　　早操结束，队伍带回教室。
　　等谢宥恩急匆匆跑去拿回外套回来后，班主任李丽虹刚好抱着教案走进来，脸色不太明朗。
　　“郑毅涛。”她点名。
　　正跟陈宇亦头碰头小声商量早餐吃包子还是油条的郑毅涛一愣，茫然地站起来：“到！老师？”
　　“早操为什么不穿校服？”李丽虹板着脸问。

　　郑毅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得规规矩矩、连拉链都拉到顶的校服外套，又抬头，满脸困惑：“老师，我穿了啊？”他甚至还特意扯了扯外套前襟，以证“清白”。
　　李丽虹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反问弄得顿了一下，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你穿校服，能被学生会干部记下名字‘未着校服’？”
　　“啊？”郑毅涛彻底傻眼，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不能啊……我明明穿着呢，是不是……记错了？”
　　坐在后排的谢宥恩见状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桌肚里。旁边的庄浔回用眼角余光瞥了罪魁祸首一眼，没说什么。

　　熬完上午第一节化学课后，门口突然传来喊声：“郑毅涛在吗？有你的信！”
　　郑毅涛正趴在课桌上补回笼觉，被陈宇亦推醒。
　　他迷迷糊糊走到门口，从后排同学手里接过一个浅粉色、散发着淡淡香味的信封。
　　回到座位，他拿着信封翻来覆去地看，上面只有“致不爱穿校服的小学弟（收）”几个娟秀的字迹。

　　“卧槽……是情书吗？”郑毅涛的眼睛瞬间亮了，睡意烟消云散，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和一丝惊喜，“从小到大都没有女孩跟我表白……高中居然有人给我写情书？”
　　他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捏着信封边。
　　正要拆开，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快准稳地截走了那抹粉色。
　　是陈宇亦。

　　陈宇亦捏着那封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信，看都没看郑毅涛瞬间垮掉、写满“还给我”的脸，手腕一翻，信在空中划了道小弧线，“啪”一声轻响，精准地落在了后排谢宥恩的桌面上。
　　谢宥恩正仰头喝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砸惊得呛了一下，咳得脸都红了。

　　“今天早操没穿校服的，全年级就那么几个。”陈宇亦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目光凉飕飕地投向咳嗽不已的谢宥恩，语气戳心，“挨个去问，总能把人和名字对上号。谢宥恩，早上借人家郑毅涛的名字，是不是借得挺顺口？”
　　郑毅涛这才恍然大悟，瞪圆了眼睛看向谢宥恩，手指颤抖地指着他：“谢宥恩！是你——！你居然用我的名字顶包！还害我被老班训！”

　　谢宥恩尴尬地干笑两声，拿起桌上那封瞬间变得烫手的情书，正要开口解释兼道歉，一抬眼，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道来旁边的目光。
　　庄浔回不知何时侧过了身，手肘搭在椅背上，正静静地看着他。

　　完了。谢宥恩心里咯噔一下。
　　光顾着坑郑毅涛和应付眼前的窘境，完全忘了旁边还坐着一位正儿八经，拿醋当饭吃的男朋友。
　　他手忙脚乱地把情书塞回给一脸受伤气愤的郑毅涛，用口型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然后急切地转向庄浔回，努力用眼神传递“纯属意外”、“我不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之类的信号。
　　庄浔回就那么看着他狡辩，随后默默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谢宥恩：“……都怪你，陈宇亦。”

　　第二节是语文课。上课铃还没响，谢宥恩正抓耳挠腮想着怎么哄人，庄浔回忽然站起身，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出来一下。”
　　说完，他径直走出了教室。
　　谢宥恩心里七上八下，赶紧跟了出去。

　　走廊尽头靠近楼梯拐角的地方，相对僻静，课间来往的人不多。庄浔回在那里停下了脚步。
　　谢宥恩小跑着凑过去，伸手拉住他校服外套的袖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明显讨好：“庄浔回，你听我解释，我也不知道谁给我写的情书，我……”

　　话没说完，庄浔回忽然侧身，手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他拉进了旁边杂物间内。
　　谢宥恩的后背抵上冰凉粗糙的墙壁，还没来得及适应眼前的昏暗，庄浔回的身体已经压了上来。
　　“别……”谢宥恩刚吐出一个字，庄浔回的吻便落了下来。
　　呼吸被掠夺，舌根被吮得发麻，推拒的手却被庄浔回反手握住，按在了墙上。
　　谢宥恩只感觉自己像一尾被抛上岸的鱼，快要窒息。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上课铃声隐约从外面传来，庄浔回才终于缓缓退后，两人的唇瓣分开。
　　谢宥恩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嘴唇又红又肿，甚至能感觉到唇部泛起细微刺痛和麻痒。
　　他看着庄浔回，对方的气息也有些紊乱，唇色深红湿润，眼睛深邃。

　　庄浔回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谢宥恩红肿的下唇，声音低哑：“……你真的很受欢迎啊，男朋友。”
　　谢宥恩：“……”
　　“进去上课。”庄浔回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率先走出了杂物间。
　　谢宥恩深吸几口气，拍了拍发烫的脸颊，顶着明显被亲肿的嘴巴，磨磨蹭蹭地走回教室，在郑毅涛愤愤的眼神下，坐回自己位置。

　　大约过了几分钟，李丽虹也走进教室，开始上课。
　　她先是总结了一下最近的月考情况，重点表扬了进步显著的几位同学，然后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一个新消息：“同学们。为了庆祝我们学校建校一百周年，今年的校园艺术节会和校庆日合并举办，规模会比往年大。我们高二年级分到的任务是：每个班出演一个经典话剧片段。”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目前年级组给了几个备选剧本，《窦娥冤》、《雷雨》，还有外国的《哈姆雷特》。大家投票决定我们班参演哪个。”
　　投票结果迅速出炉，《雷雨》以压倒性优势胜出。
　　毕竟曹禺先生的这部名作大家语文课都学过，人物和情节相对熟悉。

　　然而，李丽虹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部分人的热情：“不过有个现实问题要跟大家说明白。咱们理科班，女生本来就少。这次艺术节，高二所有班级的女生几乎都报名参加了开场的集体舞展示。”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清一色的“和尚班”，“也就是说，我们班演《雷雨》，里面的女性角色，尤其是鲁侍萍这个核心角色，可能……得找个男同学来反串。”

　　“哗——”
　　这下连原本兴致勃勃的人都傻眼了。让一群大男生在台上演纠缠不清的家庭伦理悲剧已经够呛，还要反串女性角色？这画面太美不敢想。
　　所幸，在一片愁云惨雾中，季佳言如救世主般举起了手：“老师，我可以不参加开场舞，回来演鲁侍萍。”

　　简直天籁之音。
　　其他人看向季佳言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感激。
　　毕竟避免了“男版鲁侍萍”的惨剧，简直是救了大家的命……和眼睛。

　　接下来是选角环节。李丽虹拿着剧本人物表，开始根据她对学生的了解进行初步指派。
　　首当其冲定下的是鲁大海和周冲，两角分别由谢宥恩和郑毅涛饰演。
　　即便当事人如何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老班到底从哪里看出来他们相像的

　　定完这两个角色，李丽虹转身，又把几个主要角色写在黑板上：“剩下的重要角色，周萍、周朴园、还有旁白和一些次要角色，我们等下采用剧本片段朗读的方式竞争。想演哪个角色，就举手上来读他的台词，大家根据表现投票决定。”
　　竞争环节开始。

　　竞争周萍的人不少，民国少爷温文尔雅。
　　然而，当庄浔回表示要竞争时，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年级第一竟然有此雅兴？
　　并且不止雅兴，他还要演的是周萍这种内心充满矛盾、与后母有染、最后自杀的复杂角色？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
　　只有深知内情的谢宥恩悄悄捂住了脸。
　　他明白，庄浔回这么卖力竞争周萍，根本不是对这个角色有多大兴趣，纯粹是因为剧本里周萍和鲁大海有对手戏，而且可以和“鲁大海”一起排练。

　　至于陈宇亦竞争周朴园，理由就更简单粗暴了。
　　——周朴园是周冲他爹。
　　戏里戏外都要当郑毅涛他爹，这动机简直司马昭之心。
　　郑毅涛看着陈宇亦脸上那抹熟悉的微笑，后颈莫名有些发凉，小声嘀咕：“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怀好意？”

　　陈宇亦闻言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堪称慈祥的微笑：“乖儿子，好好演，爸爸会‘好好’指导你的。”
　　郑毅涛：“……”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