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过头后为保命选择攻略学神》稚雨眠

18、醉酒 喝醉后紧紧

　　“为了缓解分科前的紧张气氛，也是对咱们班这次月考的奖励，班主任特批明天晚自习时间，组织全班共同出校聚餐，花销由她出。”

　　李丽虹原话在此。为了不辜负班主任特地为体谅他们而张罗的这顿烤串，一班全体同学在短短的二十四小时内，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学习热情。
　　早读声嘶力竭，课间问问题的人在讲台前排起小队，自习课安静得落针可闻，连去办公室请教老师的频率都高了一倍。

　　作为一众馋虫里的佼佼者，谢宥恩和郑毅涛这对难兄难弟，更是将此番出行觅食的重要性拔高到了战略层面。
　　为了晚上能敞开肚皮、毫无负担地大快朵颐，两人默契地决定——中午少吃，甚至不吃！

　　结果就是，到了下午第二节课，谢宥恩的肚子便开始不争气地唱起了空城计。
　　咕噜噜的声音回荡在并不安静的课堂上，倒显出几分幸运。
　　他捂着胃，就这么眼巴巴地瞅着旁边正专心记笔记的庄浔回，那样子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我见犹怜。

　　“同桌，我的嘴巴一直都在下雨。”
　　“我处理不好。”
　　自从昨天庄浔回赔礼道歉了块蛋糕后，谢宥恩仿佛打通什么任督二脉。他好像莫名掌握了自家同桌的最低底线，知道做什么会百分百博得这人的帮助和愧疚，然后以此为乐在上面疯狂蹦迪。

　　非自愿性被谢宥恩可怜巴巴的视线照射得忍无可忍，庄浔回笔尖顿了顿，只能默默叹了口气。
　　随后，男生拉开书包侧袋，摸索了一阵，最后掏出了袋黑巧克力威化。
　　——此物正是很久以前谢宥恩为表感谢进贡给他的。
　　也算是变相的物归原主，威化被轻轻放到谢宥恩桌上。

　　见零食如沙漠旅人见绿洲。
　　谢宥恩顿时眼睛一亮，三下五除二拆开包装，咔嚓咔嚓几口吃掉。
　　最后甚至连手指上沾的碎屑都没放过，完事后竟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指尖。

　　肚子里终于有了点东西。缓过劲来，谢宥恩脑子一活络，嘴巴控制不住又开始絮絮叨叨跑火车，胡言乱语着什么“最喜欢同桌了”，“同桌是天使”，“要和同桌长长久久”。
　　其实谢宥恩口无遮拦这些的初衷也很简单，反正他都这么依赖庄浔回了，庄浔回要是再对他冷脸岂不是很绝情，如果不绝情的话不就意味着有情，要是有情的话那以后问问题，辅导学业不就手拿把掐？
　　总之也就是动动嘴皮子而已，百利无一害，何乐不为。

　　似乎已经习惯了谢宥恩的莫名其妙，庄浔回实在懒得搭理这种无聊的把戏，干脆转回头，拿起笔继续写，只留给谢宥恩一个冷淡的侧脸。
　　谢宥恩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气馁，反而觉得同桌没直接让他闭嘴或滚远点就是进步，毕竟不拒绝默认为喜欢，算不得热脸贴冷屁股。
　　于是，男生美滋滋坐正，嘴里还时不时回味起刚刚威化的甜味。

　　或许是上天开恩。
　　终于，在无数道望眼欲穿的饥饿视线中，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终于响了。

　　播报未完，教室里已经响起一片欢呼和桌椅碰撞声。
　　大家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书包，脸上尽是藏不住的兴奋期待。
　　好朋友间互相挤眉弄眼，互诉对烤串的无限畅想。
　　就连平时班里最沉稳的几个学霸，此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李丽虹适时出现在教室门口，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都别急，听我安排，今晚聚餐，按学号，四人一组，共用一个小烤炉。食材和饮料都订好了，到了地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老班万岁！”底下爆发出一阵真心实意的欢呼。
　　“安静，听我说完！”她笑着提高声音，“学校已经批了假，咱们等会儿排队，步行过去，不远。都注意安全，遵守纪律！”

　　延通六中，尽管是市三好学校的末流。
　　可该说不说，无论是校园环境，亦或是师资力量，都比前二好得多。
　　因此，尽管教学楼和大门隔着老大一片树林，但在众人心潮澎湃下也没耽搁多久。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校门，穿过两条街，来到一家挺有特色的露天烧烤园。
　　早知人数众多，店家很久便收拾好了场地，宽阔空间此刻已然被小烤炉和桌椅大军攻陷。
　　到时候炭火一点，烟雾袅袅升起，肥瘦相间的串混着孜然辣椒的香。仅是如此想想，便瞬间将所有人的馋虫都勾了出来。

　　站好队，清点完人数。
　　在李丽虹的有序指挥下，分组很快落实到位。
　　谢宥恩、庄浔回、郑毅涛，外加郑毅涛旁边存在感不高的同桌，被幸运组建在了一起。
　　同桌名叫季佳言，一班英语课代表，据谢宥恩多天观察以来，看得出女生性格腼腆多一点。

　　各自找到伙伴坐成一团，领完食材后，大家逐渐开始学着串肉、生火、刷油、翻烤……
　　由于是第一次，所以刚开始众人明显还有点手忙脚乱，不是烤焦了就是没熟透。

　　小组内。
　　庄浔回和季佳言两位虽没怎么动过手，但凭借聪慧大脑，仅是看了一遍老板示范的步骤，上手便秒会，烤出来的肉串外焦里嫩，火候恰到好处。
　　谢宥恩和郑毅涛两个学渣饭桶则主要负责打下手和试吃。
　　二人还大言不惭美其名曰：“把控品质”

　　烟火气混杂着人味儿，气氛被炒得越来越热络。
　　烤肉的滋滋声、彼此的欢笑声、还有隔壁几个开演唱会的呕哑嘲哳混杂在一起。

　　肉在烤炉上滋啦冒油，人在地面上兴奋过头。
　　“老师！你看咱们桌子上是不是缺点啥啊。”
　　不知是哪个勇士率先出征，其他人顺着话茬也大着胆子举手问：“世界上最美的李老师！我们能否申请喝点啤酒啊？就一点，助助兴！”

　　李老师此刻正和几个班干部坐在一起，闻言想了想，居然爽快地答应了：“行！每桌可以点一些，但不能多！”
　　“而且——”她环视一圈，提高了声音，“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喝醉了，耍酒疯，或者没人想要接管你，那我只能打电话让家长来接了，都听见没？”
　　“听见了！”众人回应声震天响，竟是把周围树上挂着的蝉都惊得默了一瞬。

　　应广大同学要求。
　　啤酒很快被端了上来，冰镇的，还冒着凉气。
　　谢宥恩是第一次碰酒，刚好奇地开罐抿了一口，就被那苦涩的味道激得皱起了眉。
　　但看着周围人碰杯畅饮的样子，又不甘示弱地往嘴里灌了大半杯。
　　与此同时，庄浔回只是象征性地沾了沾唇，几乎没喝。
　　郑毅涛酒量不错，已经和隔壁桌的划起了拳。
　　但最让人意外的还是季佳言，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生，端起酒杯干脆利落，几杯下肚，面不改色，坐在旁边还能小小声指出郑毅涛划拳耍赖，实在有失诚信。

　　就这么抱着啤酒瓶边喝边看，无人约束。
　　谢宥恩原本不胜酒力，又逞强空腹喝了快三瓶多，再加之烤炉热气一熏，很快便不对劲了起来。
　　男生两侧脸颊飞快爬上明显的红晕，眼神也开始迷离，说话时舌头更是明显打结。
　　最最最要命的是，谢宥恩的酒品似乎和他的数理化成绩一样，不怎么稳定。

　　并不似旁人那样又哭又闹，也没有刻板印象里吐得天昏地暗。
　　即便晕晕乎乎，即便仿若登上云端，即便看周围任何人都是五官乱跑。
　　男生还是安安静静坐在原地发呆。
　　——直到下一秒，他转头看见庄浔回。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但可以确定，旁边端正坐着、始终清醒的庄浔回，是本场第一个、也是本场唯一一个能感受到谢宥恩醉酒后有多疯狂的折磨目标。

　　“同桌……”
　　或许是因为离得最近，或许是因为傍大腿提高成绩的执念太深。于是，谢宥恩理所应当把自己当成了软绵绵的挂件，整个人都挂在庄浔回身上。
　　男生手臂跟个粘鼠板一样，不由分说环住他的胳膊。
　　脑袋也顺其自然歪在人肩膀上，呼吸间口鼻处带起淡淡清冽酒味。
　　嘴巴里吐出的声音更是跟发酵了般黏糊成一片，好似化到一半的麦芽糖。

　　“同桌……你别动……我有个问题……”
　　从来没和人如此亲密过，庄浔回脸和身体几乎无法控制一僵。
　　随即，他只感觉二人相触地方引起电流阵阵，酥酥麻麻直往头皮上窜。
　　庄浔回还想负隅顽抗，试图通过挣扎好把胳膊抽出来。
　　但粘鼠板就是粘鼠板，喝醉的人力气出奇的大，意料之外抓得死紧。

　　“什么问题？”眼见抵抗无果，庄浔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就是……就是今天最后一节生物课……那道题……”
　　谢宥恩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聚焦，但可惜努力半天眼神还是涣散的。
　　“孟德尔豌豆变种……有环境因素影响表现型……那个……那个F2代的性状分离比……到底怎么分析啊？我……我在课上没听懂……”

　　郑毅涛正喝到兴头上，闻言转过身子看到眼前画面，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吸进嗓子里呛得直咳嗽。似乎早早知道什么，季佳言见此也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好家伙，别人喝醉了要么忆往昔要么吹牛皮。
　　这位倒厉害，直接进入课后辅导模式，抓着年级第一开始问东问西。
　　庄浔回也被他这出其不意的激情提问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男生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合着这人梦里也不忘折磨自己。

　　他试图跟醉鬼讲道理：“明天，明天上自习课我给你讲。”
　　“不……我就要现在……”谢宥恩不依不饶，抱着他胳膊晃了晃，声音更黏了，“现在讲……我记性不好……明天就忘了……”
　　庄浔回深吸一口气，只感觉自己素来引以为傲的冷静正在崩盘的边缘。
　　他看着谢宥恩那双因为醉意而水光潋滟、却依旧执着盯着他的眼眸，再看看周围二人一个憋笑一个惊得下巴要掉的脸。
　　顿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不要和醉鬼计较。
　　看着眼前人这张脸，庄浔回最后闭眼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