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狙击》栖薏

28、第二十八次狙击 等我回来，

　　射击队自4月确定名额之后就基本进入奥运最终冲刺封闭阶段，除了5月那次短暂的外出，参加奥运的那批人，几乎没有假期，每天就是往返在食堂，训练馆和宿舍。

　　今年射击队承载着夺奥运首金的任务，韩教练帮他们制定了更严苛的训练计划，除了休息时间，奥训小队的人每天结伴上下训。

　　简瑶觉得自己都训练魔怔了，一度做梦都是跟射击相关，梦里的场景荒诞又真实：食堂的鸡腿在餐盘里自动排列成十环的靶心，她训练完饿死了，想吃鸡腿，食堂的打饭阿姨递给她一把枪，让她射中一个拿一个，偏偏她怎么都射不中，眼睁睁看着队友一个个把鸡腿射走，她在边上急的直想哭。

　　一天吃午饭的时候，她把这事当笑话讲给奥训小队的队友听，大家哄堂大笑，纷纷表示“你真是没救了”。

　　陆敏雪也说，她最近累的看idol的综艺都打不起兴趣。

　　汤成勋和陆鸣4年前已经经历过一次封闭训练，他们感觉还好，训练再忙，也还有心情抽出时间打打游戏解压。

　　晚上，简瑶又把这个梦描述给陈嘉禾，隔了好久陈嘉禾才回复，他没发信息，而是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电话接通，那头陈嘉禾的声音略微疲惫，却还是透着关心和心疼。“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陈嘉禾毕业之后准备申请M大读研，前段时间，他报名了M大今年的夏令营，为期40天，7月中旬出发，开学之前回来。前几天，M大负责夏令营的教授已经将夏令营的课程大纲，学习资料通过邮件发送给了报名人。

　　最近陈嘉禾一边忙考试的复习，一边忙夏令营的课程。

　　简瑶知道陈嘉禾6月很忙很累，她本来想说给陈嘉禾听，让他像队友一样笑一笑，放松一下，没想到陈嘉禾却细心地注意到她最近压力太大。

　　简瑶不想让他担心，“没有啦，你的关注点好奇怪，我以为你听到会觉得这个梦好搞笑的，我中午说给队友们听的时候，他们都笑的可开心了。”

　　电话那头陈嘉禾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简瑶听到他配合的说，“嗯，是很搞笑，靶心那么小你都能射到，鸡腿那么大你却射不到，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简瑶也笑，俩人又聊了会儿近期的日常。

　　末了，陈嘉禾想起什么，问道：“我生日那天你是不是不能出来了？”

　　简瑶抱歉地“嗯”了一声。

　　今年奥运会7月底在法国巴黎举办，射击队属于第一批比赛的人员，为了提前适应巴黎的时差和气候，进行赛前训练，她们7月初就要出发。

　　最近韩教练带着他们进行最后的技战术精细化雕琢、高强度的模拟比赛、抗压心理训练。前几天还特意跟他们开会强调了在封闭训练期间，运动员未经特别批准，严禁离开训练基地。

　　电话两端是一阵阵沉默，简瑶能感觉到陈嘉禾情绪不高，“学长，你是不是累了，要不早点休息吧？”

　　陈嘉禾并未立即答话，简瑶听到一阵悉悉簌簌声，接着陈嘉禾低沉的嗓音响起：“不累，听会你的声音就好了。”接着是一阵脚步声，依稀还有关门声，又听到他说：“我们好像快2个月没见了。”

　　被他的情绪感染，简瑶也觉得好久没见了，有点想他，她低低地“嗯”了一声。

　　“能开个视频吗？”陈嘉禾又问。

　　“等我会儿。”

　　简瑶怕打扰陆敏雪休息，本来是在阳台和陈嘉禾打电话的，听到陈嘉禾要视频，她挂断电话，拿起手机和耳机，出门去宿舍的天台。

　　“欸，你去哪儿？”陆敏雪见她从阳台进来又要出去。

　　“出去一下下，马上回来。”不等陆敏雪反应，她急急地走了出去

　　视频接通，陈嘉禾的俊脸映入眼帘，可能太久没见，可能因为思念，可能因为喜欢，简瑶觉得只要看到这张脸自己的心就会不可抑制地砰砰跳，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抚平自己的心跳，对陈嘉禾弯了弯唇，跟陈嘉禾打招呼。

　　视频里，陈嘉禾没有应声，他一瞬不瞬地看着简瑶，目光灼热，简瑶被看得燥热，觉得自己刚抚平的心跳又开始不讲道理地加速。她状似无意地摸摸脸：“我脸上没洗干净吗？”

　　陈嘉禾也弯了弯唇，目光更加柔和，“没有，就是好久没看到你了。”他嘴巴动了动，还有些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说起来这竟是俩人认识以来第二次视频，上一次是春节的时候，陈嘉禾给她看维港的烟花，那次只是拜了个年，很快就挂掉了。

　　之前他俩都是以发信息为主，偶尔陈嘉禾会给他打语音电话。俩人猛然面对面竟都想不出要说什么，就那样默默的对视了好久。

　　最后还是陈嘉禾开口打破了沉默：“哪天出发？”

　　“7月10号吧。”简瑶记得之前陆敏雪提过。

　　“嗯，记得该带的东西带好，那边气温应该不冷，但还是注意别感冒了……”陈嘉禾絮絮叨叨起来没完，简瑶认真听着也没有打断他，被人关心的感觉好温暖。

　　接着又听到陈嘉禾关心自己生理期，简瑶终于忍不住制止，“好啦，我不是小孩子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简瑶穿着睡衣站着天台上，天台上只有一盏朦胧的夜灯。照不清简瑶的脸，只模糊有点轮廓。

　　陈嘉禾莫名地觉得简瑶此刻一定在害羞，思及此，他掩着唇低低地笑，他的眉眼也随之舒展开来，看着笑意从他眼底最深处溢出来，简瑶只觉得内心一片柔软。

　　“等你回来，是不是就能经常见面了？”

　　“应该是吧，不过我们不参加闭幕式，应该8月初比完自己的项目就会回来了。”简瑶又问：“到时候你是不是在M大啊。”

　　“嗯，等我回来，我们约个时间见面吧，我有话要说。”陈嘉禾拿起桌上的水仰头喝了一口，吞咽的动作牵动着颈部的线条，喉结清晰地上下滚动。

　　简瑶觉得自己看他喝水竟然也能红了脸，她悄悄捂了捂脸，问道，“什么话呀，现在不能说吗？”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语气中带了一点点撒娇。

　　“嗯，有些话当面说比较好。”

　　“行吧。”简瑶撇嘴。

　　“早点休息吧，如果心里压力太大，可以找我姐聊聊，不用不好意思。”陈嘉禾又叮嘱。

　　“嗯嗯，拜拜。”

　　陈嘉禾的生日临近，简瑶没时间出来，他便觉得这生日宴没什么意思。

　　那天电话里他本想问简瑶有没有忘记自己的生日礼物，话到嘴边，看到她最近训练都累瘦了，又舍不得让她分心，什么礼物不礼物的，哪有她的未来重要。

　　宿舍里，徐一飞张罗着给陈嘉禾庆祝生日，顺便给他送行，陈嘉禾兴致缺缺，随他们折腾，反正自己掏钱就行。

　　6月22日刚好是他们考试最后一天，几人决定晚上先在幽兰坊吃饭，再转战燃酒吧来个不醉不归。

　　陈嘉禾性格虽随和，但真正交心的朋友不多，最后他只叫了宿舍的几个人，和平时一起打球的朋友。林屿城最近不在京北，他说等陈嘉禾从M大回来再聚。

　　李轩宇经常和陈嘉禾他们打篮球，这次陈嘉禾生日自然也叫了李轩宇，他回复说“OK”后又发信息问陈嘉禾能不能叫上庄妍。

　　陈嘉禾不记得李轩宇跟庄妍有什么交集，便顺口问了一句“为什么。”

　　自那天陈嘉禾和庄妍说清之后，他一般都会避开和庄妍相处的场合，虽然庄妍对他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和对方也没有熟到可以叫来生日会的程度。

　　“什么？李轩宇在追庄妍？”徐一飞和韩宇对视了一眼，眼中带着不解，他俩的反应跟陈嘉禾刚看到李轩宇回复时一样。

　　陈嘉禾点头。

　　“李轩宇不知道庄妍喜欢你吗？”韩宇问徐一飞，“而且我记得李轩宇不是有对象？”

　　“那个开帕拉梅拉的是吧？”徐一飞也想起来了。

　　“什么帕拉梅拉，早换了。”徐恒提醒。

　　“那现在是哪位？”徐一飞跟李轩宇只有打篮球的交集，不太了解李轩宇的个人生活，他还停留在李轩宇的女朋友开着粉色帕拉梅拉的时候。

　　“不知道，好像也是豪车吧，反正没人见过他女朋友，不过说起来，好像是好久没见他女朋友的豪车了，看来是又分了。”徐恒也不太清楚，他也只是听别人提过一次。

　　几人面面相觑。

　　“你们知道李轩宇家的情况吧。”韩宇又问。

　　“李轩宇家怎么了？”陈嘉禾平时不关注这些。

　　韩宇合上书，转了个身趴在椅背上，讲他听来的小道消息。

　　李轩宇是云城人，长得不赖，高高瘦瘦，眉清目秀。他妈妈是被骗去云城的大学生，卖给了山里李轩宇的爸爸。他妈妈前俩胎生的都是女儿，被他爸卖掉了，第三胎终于生了李轩宇，之后不久他妈妈就跑了，李轩宇的爸爸常年在外地打工不着家，他从小是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

　　刚来Q大报道的时候，李轩宇穿的很朴素，肤色灰暗，人也有点自卑，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去打工的路上。后来他生活开始变好，不再去打工，每天甚至有时间跟陈嘉禾他们打篮球。

　　“他之前好像谈过两次恋爱，对象的共同点都是校外的，都很有钱，但都没人见过。”

　　“我上次听说庄妍是温城人，家里挺有钱的，就她一个女儿……”不等徐一飞说完，大家似乎都明白了什么。

　　“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庄妍啊？”徐一飞转头问陈嘉禾。

　　陈嘉禾看着手机默了一瞬，这种事确实也不太好插手，还是先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