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狙击》栖薏

18、第十八次狙击

　　回到国家队的简瑶比平时在学校的时候还要忙，每天跟陈嘉禾说得上话的时候也就晚上8点多之后她回到宿舍的时候。陈嘉禾怕她辛苦，每次都不忍聊到太晚，有时候想开视频看看她，还要顾及到不能打扰她的队友，只能发信息。

　　燃酒吧，二楼包间里，灯光昏暗，墙壁上抽象的油画被墙壁上嵌入式暖光射灯照亮，泛着琥珀色光泽。空气里有种复杂的混合气味，中央一张宽大的U形深色皮质沙发上，陈嘉禾慵懒地坐在沙发最内侧的转角处，他身体微微陷在柔软的皮料里，姿态慵懒。

　　今天好友林屿城回国，林屿城比他们大几岁，他和徐一飞还有林屿城因为一场误会不打不相识，之后开始成为好友，高考后林屿城出国呆了几年，如今打算回国发展，徐一飞便组了场局给林屿城接风，除了陈嘉禾之外，林屿城还叫了三俩好友。

　　林屿城从小也是学霸，他们家是建筑世家，他爷爷和爸爸都是国际上知名的建筑师，参与过多个知名建筑的设计。他在国外也读的建筑系，年纪轻轻已经拿了好几个奖项，国外很多顶尖的建筑公司都向他抛出橄榄枝，徐一飞好奇他为什么决定回国发展。

　　林屿城吊儿郎当地举着酒杯轻晃，里面的液体和一块浑圆的冰球，随着他偶尔极轻微的动作，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叮咚轻响，他浅抿了一口，微微眯起眼，“丢了一只猫，回来找找。”

　　几个朋友面面相觑，一只猫值得大老远从国外跑回来？怕是不是只简单的猫。

　　林屿城不欲多说，几人也不便追问，又聊起别的。

　　陈嘉禾没怎么参与他们的话题，他把玩着手机，偶尔看一眼手机屏幕有没有新的消息。林屿城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坐到他旁边，问他：“等电话？”

　　陈嘉禾笑笑，不置可否。

　　林屿城又问：“今年还去港城过年？”

　　“嗯。你呢？这时候回来，过俩天再去国外陪你爸妈过年，也不嫌折腾？”陈嘉禾问

　　“不去，老头子听说我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要回国，气的让我滚出去就不要回来了。”林屿城无所谓地说。“你什么时候去港城？”

　　“过俩天吧，怎么了？”

　　“没，这不是刚回来无聊嘛，工作室的事情现在也不急了，年后再说。”

　　“你俩在角落里聊什么？”徐一飞端着酒杯凑过来。

　　“聊要不要去滑雪？”林屿城随口扯道

　　“去啊，什么时候，城哥你掏钱的话，弟弟我一定有空。”徐一飞嬉皮笑脸地说。

　　“你这出息。”林屿城嗤笑，轻锤了一下徐一飞，他又转头看向陈嘉禾，“不过确实好久没去滑雪了，趁你还没去港城，咱三去趟日本玩玩？”

　　“不去，过俩天还有事。”手机进来一条信息，陈嘉禾点开，是简瑶的，他一边回复一边说。

　　“学妹都去集训了，你还能有什么事儿？一起去呗，俩个大老爷们去日本有什么意思。”徐一飞都不用看就知道他在给简瑶发信息。

　　“三个大老爷们去日本就有意思了？她过两天可以休息一天，我带她出来玩一玩，不然要大半个月见不着了。”陈嘉禾瞥他一眼，说道。

　　“什么学妹？谈恋爱了？”林屿城问。

　　“还没谈。”

　　“城哥，你别问他，你问他什么都问不出来。你问我，我什么都知道。”徐一飞狗腿的坐下，笑嘻嘻揽着林屿城的肩。

　　陈嘉禾正欲说话，手机响，是他妈妈的，他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接起电话。

　　“妈。”

　　苏明君：“阿禾，我跟你爸后天去瑞士玩几天，到时候直接飞港城。你大了有自己的人生了就不要跟着我们了，自己买票去港城吧。”

　　陈嘉禾：“知道了，我也没想着跟着你们。你们玩开心一点。”

　　苏明君：“嗯，你这俩天没事就早点去，你爷爷很想你。”

　　陈嘉禾：“我有事，8号再过去。”

　　苏明君：“别忘了见到茵茵，跟她道个歉，上次你把茵茵微信删了，茵茵找不到你，只能找我。不管怎样，看在霍叔叔面子上，你都不能把茵茵微信删了。”

　　说到这个，陈嘉禾烦躁的揉了揉头发：“知道了，妈，您别操心了，我会处理好的。”

　　挂掉电话，陈嘉禾又在二楼的走道里站了会儿，他撑着护栏，看着楼下，一楼形形色色地男女贴在一起跳舞，音乐声嘈杂，灯光五颜六色的切换。这么热闹的环境，他想着的却是明天终于又能见到简瑶了。

　　旁边站定一人，是林屿城，林屿城看着楼下问他：“确定不跟我们一起去日本滑雪？”

　　“不去。”陈嘉禾没有犹豫。

　　“你…”

　　等了一会没见林屿城说完，他扭头看着林屿城神色阴暗地盯着一楼某一处，问他，“怎么了？”

　　“看到我的猫了。”林屿城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全程目光没离开过一楼，他拍拍陈嘉禾的肩，“我先下去逮个猫。”不等陈嘉禾说话，他便急匆匆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很快，陈嘉禾见他和一女生拉扯，直接把人女生拉走了。

　　第二天，京北从早上就开始阴天，天是一整块均匀的、低垂的铅灰色，乌云闷住所有的光线，北风呼呼地吹，卷起地上的细尘和落叶。9点左右，冰冷的雨滴噼里啪啦地落下来，这样的雨天真的很适合在家躺着。

　　“瑶瑶，你要出门吗？”陆敏雪见简瑶已换好衣服，问道。

　　“嗯嗯，一个朋友来找我。”简瑶一边扎头发一边说。

　　“那你多穿点啊，外面降温了，还下雨，冷死了。”

　　“嗯嗯。”看到陈嘉禾说他到了，她加快了速度，临走之前又翻出陈嘉禾上次给她买的围巾。

　　出了大门便看见陈嘉禾的车停在路边，她熟练地拉开副驾驶的门。

　　“来了？吃早饭了吗？”陈嘉禾一边问一边从后座拿起一个小袋子递给简瑶，“早上路过顺路买的，饿的话先垫垫。”

　　“谢谢学长！我们去哪？”简瑶接过袋子，袋子里装了一盒精致的糕点，她拆开一个尝了尝，眼睛弯弯：“哇，好吃。”

　　陈嘉禾没有急着启动车子，他看着她满足的笑容，也勾了勾唇，“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都可以。”简瑶鼓着腮帮子，边吃边说。

　　“我听徐一飞说西悦广场开了一家3D魔幻艺术馆，我们过去？”陈嘉禾问。

　　简瑶点头表示没意见。

　　陈嘉禾导航，路上有点堵车，等他们到的时候已经10点多了，这个点去吃饭有点早，直接玩，待会又可能会饿肚子。

　　正好广场二楼有一家电玩城，正好可以消磨一会儿时间。

　　电玩城的灯光变幻闪耀，音乐和电子音效震耳欲聋，陈嘉禾换了一些游戏币递给简瑶，简瑶选定一台机器，里面是圆滚滚的白色小熊，背着小书包，穿着蓝衣服，极致可爱。

　　她兴致勃勃地投币，操控摇杆。爪子在她的控制下晃晃悠悠地移过去，落下，松松地罩住那只小熊的头，然后毫无悬念地滑开。

　　“哎呀……”她有些懊恼。

　　一连试了几次都没抓到，简瑶有些丧气，她又换了一台机器，试了几把，还是没抓到。

　　“不玩了。”简瑶撅嘴。

　　陈嘉禾笑，“我来试试。”他站到操作台前，投币，动作利落。爪子落下，问问抓住娃娃的腰部，上升，移动，在抵达出口上方时，爪子剧烈抖动了一下——小熊被抛起，然后不偏不倚，恰好滚落进出货口。

　　“啊！抓到了！”简瑶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整个电玩城的霓虹。她弯腰抱起那只软乎乎的小熊，举到陈嘉禾面前，笑容灿烂。

　　陈嘉禾看着她，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的笑意。

　　“走吧。”简瑶满足的抱着娃娃往门口走去。

　　“不玩了？”

　　“不玩了，去吃饭吧，正好也没币了。”

　　俩人中午吃完饭直奔3D魔幻艺术馆。甫一进门，简瑶就被里面的装饰惊到，他们仿佛踏入一个被放大的、色彩斑斓的梦境工厂。墙壁和地面是通往各种奇异世界的入口。

　　陈嘉禾站在身侧，看着简瑶边走边拍边惊叹，嘴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倏地，简瑶停住，陈嘉禾挑眉看她，她不好意思的问：“学长，可以帮我拍照吗？”说着她把自己手机递给陈嘉禾。

　　“可以，用我的手机拍吧，回头我传给你。”

　　俩人走到“巨鲨袭击” 场景。画面里一张血盆大口破墙而出，锋利的牙齿触手可及。旁边的指示牌写着：“请做出惊恐逃跑状”。

　　简瑶走到巨鲨旁边，身体微微后仰，做出慌乱的表情。

　　陈嘉禾迅速按下拍照键，他指导简瑶换了一些动作又拍了几张。

　　俩人随后走到“颠倒房间”场景，整个房间被画成90度旋转，家具固定在天花板上，一走进去，视觉信息与平衡感彻底打架。简瑶很喜欢这个创意，她用自己的手机拍照，又时不时让陈嘉禾帮她拍些照片。

　　“学长，我也帮你拍些照片吧。”简瑶仰头问他。

　　“不用，我给你拍就好。”

　　俩人又走走拍拍，才走到压轴场景那里，巨大的洁白翅膀壁画前，排队等候的情侣们轮流站在中间，拍下被翅膀拥抱的照片。

　　轮到简瑶，她站在那里，微微侧头看着壁画，侧脸在柔和的光线下格外安静。“咔”陈嘉禾连拍几张。

　　手机后的陈嘉禾喉结微滚，他提议：“我们也拍一张吧。”

　　“好啊。”

　　陈嘉禾找来一个路人，他自然地站定在她身旁，肩膀与她保持着一指宽的距离，既亲密又礼貌。

　　“你俩稍微靠近一点啊，亲密一点。可以搂肩什么的，别不好意思。”路人指挥。

　　俩人皆一僵，对视一眼又缓缓移开视线，俩人悄悄把身体往对方微倾。

　　“3，2，1。”照片定格。

　　画面上，圣洁的翅膀在他们身后展开，简瑶浅浅笑着，陈嘉禾虽表情平静，但仔细观察能看到嘴角微微上扬。

　　谢过路人，简瑶拿着陈嘉禾的手机翻看他方才帮她拍的照片，“哇，学长，看不出来你拍照还挺有天赋的呢！等会别忘了都传给我哦！”

　　陈嘉禾低低地“嗯”了一声。

　　俩人准备回去，路过一家花铺，陈嘉禾问简瑶：“你花粉过敏吗？”

　　简瑶摇头：“不过敏，怎么了？”

　　“那你在这等我一下。”说完他转身进入花铺，不一会儿捧着一束花出来。

　　“怎么给我送花？”简瑶接过，简单的牛皮纸包装里，包裹着洋桔梗，剑兰和满天星，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不是说给你庆祝吗？”陈嘉禾敲敲她的脑门。

　　“可是我选拔赛没比好，才第三。”简瑶捂住额头，蔫蔫地说。

　　“没事，后面不是还有机会吗，加油！”

　　回到车上，简瑶抱着花靠在车窗上，窗外冬日的街景飞速后退，或明或暗地灯光滑过她恬静的脸庞，想到接下来会有好久见不到，简瑶有点淡淡的失落，陈嘉禾仿佛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俩人一路皆是无言，只在送到之后陈嘉禾叮嘱她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有事情可以找他，简瑶一一应下。

　　2天后，陈嘉禾飞港城陪爷爷奶奶过年，简瑶依然按部就班的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