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狙击》栖薏

11、第十一次狙击

　　简瑶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们看到她很惊喜，汤圆圆叽叽喳喳地跟简瑶讲最近学校里的趣事，还问简瑶，印度的环境是不是真跟网上说的一样差。

　　冷云敏锐地察觉到简瑶眼圈红红的，好像刚哭过，她们知道她这次比赛没比好，也知道简瑶在网上被队友的粉丝骂，以为是这个影响了简瑶的心情。

　　“瑶瑶，你别在意网上那些喷子，那些人只有嘴上厉害，我们瑶瑶长的又好看，训练又刻苦，比他们强一百倍，一万倍。”汤圆圆抱着简瑶说。

　　“是啊，我们前几天还跟那些喷子battle了，你别看冷云平时可高冷了，骂人的时候可一点不含糊，骂退了好几个喷子。”姚雨桐说着就要把手机掏出来给简瑶看她们的战绩。

　　她们真的太好了，简瑶觉得自己刚止住的眼泪又快被她们搞出来了。

　　之后，简瑶每天如常上课，没有课的时候，按照之前的计划去训练，室友们都以为简瑶没事了，只有简瑶知道自己的状态比之前更差了，她总是会不自主地发呆，训练的成绩也不如以前。

　　有一次，她去射击馆的路上，路过篮球场，陈嘉禾在后面叫她，简瑶边走路边愣神，直到陈嘉禾追到她面前，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才注意到陈嘉禾。

　　周五晚上，简瑶训练完，靠在床上复盘今天的训练成果，手机叮一声，是陈嘉禾的信息。

　　J【周六下午还是去训练吗？】

　　遥遥领先【“嗯”表情包】

　　J【晚上借我点时间可以吗？】

　　遥遥领先【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简瑶又发了一个困惑的表情包。

　　J【你忘了你还欠我顿饭了？】

　　遥遥领先【哦哦，好的】

　　J【顺便陪我打个篮球】

　　遥遥领先【啊？我不会打】

　　J【你看我打】

　　J【就我俩，我约了篮球馆7点到8点半的时间】

　　遥遥领先【哦哦，好的】

　　J【别忘了给我带瓶水，你上次答应我打篮球给我送水的。】

　　简瑶回了个OK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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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中午，简瑶正在食堂吃饭，她感觉到对面落下阴影，她抬头，陈嘉禾坐在她对面，他旁边是徐一飞，正伸出一只手给她打招呼：“嗨，学妹，又见面了。”

　　简瑶瞪大眼睛：“你们？你们认识？”

　　陈嘉禾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他勾唇：“嗯，一个系的。”

　　“岂止一个系啊，我俩从初中就认识了，一直同学到现在。”徐一飞不满他的介绍，他掰着手指数了数：“我们都认识十年了欸！学妹，关于陈嘉禾你有什么想了解的，问我，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来，咱俩加个微信。”

　　陈嘉禾睨了他一眼，徐一飞紧急闭嘴，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简瑶笑，掏出手机，跟徐一飞加了个微信。

　　简瑶来的早，很快吃完，她正准备离开，陈嘉禾叫住她，她困惑地问他怎么了？

　　陈嘉禾说：“等会我跟你一起去射击馆。”

　　简瑶愣住了，看着他的包：“你等会不是还有事吗？跟我去射击馆干嘛？”

　　陈嘉禾拍拍他的包，笑着说：“我的事就是跟你一起去射击馆。”

　　“等我2分钟，我马上吃完。”

　　简瑶只好又坐下，支起下巴，看陈嘉禾吃饭，虽然他说等他2分钟，但是他的吃相依然很好，慢条斯理地夹菜。

　　陈嘉禾吃完，一抬头就看到简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他打了个响指，“干啥呢？这也能发呆？”

　　简瑶回神，看他吃完了，便跟徐一飞道别，端着餐盘和陈嘉禾往餐盘回收处走去。

　　“学长，你真要跟我一起去射击馆吗？”

　　“不然呢？”陈嘉禾挑眉。

　　“我们约的不是晚上吗？你去忙你的吧。”

　　“本来是约的晚上，但是这会儿这么巧遇上了，那就一起吧。你练你的，我找个座位干我的事，互不影响。”

　　射击馆内，陈嘉禾真的如他所说，找了个座位，在那做自己的事，他没有打扰简瑶，简瑶见状也投入训练，不知道是不是不习惯有人陪同，她感觉自己更不在状态了，她总想看一眼陈嘉禾在干什么，然而每次转头过去，陈嘉禾都在很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

　　其实陈嘉禾效率也不高，他眼神时不时就会飘向简瑶，但他挺享受这种时光的，他在考虑以后要不要直接在射击馆学习。

　　下午五点多，简瑶训练结束，简瑶请陈嘉禾吃了一顿食堂，又陪陈嘉禾把电脑放回宿舍，拿上球衣，一起去篮球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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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她第一次坐这么近看陈嘉禾打球，他还是穿着那件红色的27号球衣，一下一下地拍着篮球，偌大的篮球场内只有他们俩个人，砰砰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

　　起跳，投篮，篮球划出平直的抛物线，空心入网，唰的一声，干净利落。然后，他跑过去，捡回球，回到三分线外，再来一次。周而复始。

　　陈嘉禾重复着这些动作，汗水浸湿了他后背的布料，贴出一片深色的阴影，几缕黑发也被濡湿，贴在额角。每进一个球，他都会转头看向简瑶，他看着简瑶笑，目光温和地好像要将她吞噬进去。

　　又一记空心入网，篮球落在地上，他弯下腰，捡起脚边的篮球，在手里转了一下，他走向简瑶，在简瑶旁边坐下。简瑶从背包里拿出早就买好的水，拧开，递给他。他接过，仰起头，喉结随着吞咽清晰地滚动，有几滴水珠顺着他嘴角的弧度滑下，沿着紧绷的下颌线，一路滚过起伏的喉结，最后没入红色的篮球衣内。

　　几口喝完，他放下瓶子，手背随意地蹭了下湿润的唇，他没有看她，目光投向远处的篮筐，随意地说道：“那天比完赛，我在这边等到最后一个人都没看到你，我以为你忘记了，挺生你气的。”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后来我去二楼射击馆，看到你不在，我问了管理员，他说你好久都没去了，我才意识到你可能遇到事情了。。。”

　　“对不起。”简瑶低头，“那几天我太忙了，每天从家往返医院，跟我爸换班，照顾我妈，等我看到手机的时候，篮球赛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我早就不怪你了，听说你好几天没去射击馆的时候，我对你就只有担心了。”陈嘉禾转头看向她。

　　简瑶抬起头，四目相对，她听到陈嘉禾继续说：“你前几天的比赛我也看了，看到你没比好，怕你难受，我每天都想方设法找点话题跟你聊天。”陈嘉禾自嘲地笑笑：“后来你又失联了，那会儿我不知道从哪里找你，只能每天来射击馆，看能不能碰到你，问问你最近发生了什么。”

　　“对不。。。”

　　陈嘉禾专注地看着她的眼，打断她：“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心里有负担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你最近过的并不好，但是有我，在我这，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简瑶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的鼻尖和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她下意识地咬住下唇，片刻后，她张了张嘴，轻轻说道：“我最近状态太差了，总是时不时走神，教练也建议我这两天先不要来了，等情绪平复好再开始恢复训练。”说着，眼泪从眼眶无声的掉落下来。

　　陈嘉禾再也忍不住，他用指腹帮她擦掉眼泪，心疼地看着她说：“简瑶，阿姨已经去世了，你不要再把自己陷在过去了，我们要往前看。”

　　“我知道，但是我最近拿起枪就感觉自己视线模糊，怎么都瞄不准。我是不是挺没用的？”简瑶自嘲的笑笑。

　　“我们瑶瑶可是拿过世界冠军的人，怎么会没用。”陈嘉禾揉揉她的脑袋，语调温柔。

　　陈嘉禾又试探着问了一句：“你要不要这段时间试试找个心理医生瞧瞧？”

　　怕她想歪，他又很快地说道：“我觉得你技术问题不是很大，更多的是心理问题。如果你害怕，我可以陪你去。”

　　“好。”简瑶轻声答应。

　　他拿起身边的空瓶子，走到场边的垃圾桶旁边丢掉，又走回到简瑶面前，他伸出一只手，勾唇看向她：“来，教你投篮。”

　　简瑶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她只觉得自己快要溺毙在他的温柔里，好像有他的陪伴，那些伤痛都能过去，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心脏砰砰跳。

　　他微微弯腰，手抓住简瑶的手腕，一边试图拉她站起来，一边说：“别这么看着我，我怕我克制不住想要抱你。”

　　下一秒，简瑶借他的力站起来，扑进他的怀里，陈嘉禾的手还来不及收回，停在半空中，他错愕地看着怀里的人，大概2秒，也可能更久，简瑶松开他，她低着头，陈嘉禾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到她说了声：“谢谢你，学长。”然后她快速转身往篮球架下走去。

　　他舌尖顶着后槽牙，轻笑了一声，抱着篮球往篮球架下走去。

　　顶灯的光晕在地板上投下两个拉长的影子。陈嘉禾站在简瑶身侧，抱着球，给她示范了一下动作，然后把球递给简瑶，简瑶按照他说的抛出篮球，“唰”篮球擦过篮网，没进。她乖乖地跑去捡球又投了几个，都没进。

　　简瑶有点丧气，她耷拉着脸，想把篮球还给陈嘉禾，她觉得自己果然还是适合做个观众。

　　“手腕压，不要推。”陈嘉禾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了她，他离自己这么近，想到刚刚自己不由自主的拥抱，简瑶这会只觉得自己手臂僵硬，然后她听到陈嘉禾叹了口气。

　　接着温热的手掌，虚虚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轻轻托了一下她的手肘下方，帮她固定角度。他的触碰短暂、克制。“感受这里发力。”他的声音低了些，因为距离近了，气息几乎拂过她耳畔。简瑶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在球上，全部感官都被他占据了。

　　“集中。”他仿佛察觉了她的走神，两个字轻轻落下。

　　简瑶深吸一口气，在陈嘉禾的手势引导下抛出篮球。

　　”进了。”简瑶的眼睛倏地亮了，她几乎忘记了他的手还虚握着她的手腕，下意识地转头想看他，嘴角刚扬起一半，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目光里。

　　他正垂眸看着她，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此刻被她小小的、雀跃的身影盛满。陈嘉禾没料到她会突然转头，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他迅速地、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后退半步，重新拉开那道安全距离，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简瑶抱着球，脸上的热度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指尖，刚才被他握过的那一圈皮肤，仿佛还残留着一种清晰的、灼人的触感记忆，她抿住唇，压下过快的心跳。

　　她快速把篮球丢到他手里：“不玩了。” 转身跑向场边，从背包里找出自己的水，咕咕喝起来。

　　余光中，她看到陈嘉禾专注地看着她，嘴角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