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郁美净(2) ...
-
我叫于小静,是窑子里的妈妈给取得名字,我从小就在窑子妈妈身边长大,可以说我们两个就是世间上最亲密的二人。
这种母慈女孝的场面只持续到我十六岁那年。
可能是身体原因,在我十六岁那年才来了初潮。
该来的总会来。
被妈妈发现后她先是假装不清楚这件事,一星期后初潮干净了后我被她拉近了一个黑漆漆的小屋。
我被她严肃的神情举止吓得整愣在原地。
直到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进入了房间,打破了长久的寂静。
屋子里的烛光被点亮,我被吓得一激灵。
我双手持保护姿势放着眼前来者不善的男人,此时的他正色眯眯的打量着我。
即使是过了很久我依旧能回忆出当时他那长虫般缠绕在我身边的眼神。
我恨的牙痒痒,我今年十六,早不是懵懵懂懂的小姑娘了光是看着平日里姐姐们的行为举止不难猜出妈妈的用意。
让我想想一场微不足道的初夜又被我的好妈妈卖上了多少的价格。
我手里紧握着银钗。
我不走,全是因为我在这里能解决温饱问题。
虽然规矩多,但到哪不是这样呢。
让我没想到的是妈妈竟然这么迫不及待,可能我的身体素质在她们眼中是另一种的稀奇。
便迫不及待的给我卖上点好价钱。
我毫不犹豫的刺向了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快准狠,刺向他时,我把他看作成了妈妈。
明明我们之间是那么的要好。
要么说肉多就是好呢。
平日里我用我的钗子刺死一只鸡时根本刺入不了多少它就会基本丧命。
现在,我把簪子几乎全部刺进男人竟然还有余力反抗。
我今年十六岁,也许杀鸡我能做到一眼不眨,可杀人我做不到,男人失血过多躺倒在地时没有补刀。
我好心眼的将我的银钗拔下又重新攒上头发。
男人的恶心叫喊已经引来了姐妹们。
我拿上早就准备好了的行囊跳下了窗,以一个不太体面的方式离开了这个吃人的地方。
也许妈妈是真的有一瞬间把我当自己家的孩子来养的。
我不像其他姐妹一样有卖身契,不像其他姐妹一样有着贫困的家庭,我生来就在花满楼。
从小看惯了窑姐儿的生活我以为自己淡然了。
我以为我能和他们一样坦然接受各色各样的恩客。
但真的当那一天到来我才发现我根本做不到。
我一直以为我不一样,但窑妈妈在金钱面前根本不在乎你是否不同。
我逃了出来,像是根本不顾及妈妈姐妹的恩情一般把他们洗劫又逃了出来。
身上的细软已经足够我下半辈子吃喝不愁的了。
妈妈追了我几天后突然不追了,就好像我这个人不存在一样,我看着手里的户口本心有余悸,暗道自己是畜生。
可我深知自己的命运不该被困在那小小的花满楼里,我该是只自由飞翔的鸟儿又或者是水里的鱼总之我该是任何而并非一个普普通通被困在花满楼的窑姐。
我受够了日复一日的生活,枯燥乏味,于是我来到了池河镇。
顾名思义,这里面有一条长长的河和一坑有名的池子。
选在这里落脚的原因就是听说这里的人还算不错。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房子太便宜了。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男房主热心肠的让一个小孩帮忙收拾,不知他是许诺了他什么,那孩子干活时异常卖力,连我都忍不住吩咐他歇一会再干。
小孩说:
“不用的,您能给我地方安身我就已经感恩戴德了,我不需要歇息的。”
我满脸疑惑的看着男房主。
男房主欲言又止,我却有些趾高气昂地指责到男房主不应该把我的房间分出一半给那个小男孩。
男房主解释道男孩是他的孩子,他和前妻离婚后又分别重组了家庭,而孩子不能放任不管,于是就将房子低价卖出,顺便借着人情帮忙看看孩子。
我有些气恼,把孩子交给陌生人还不如放任不管呢,但看在房子的价格上孩子的问题确实可以考虑。
我提出了条件。
“让我看你家孩子可以,市面上你家值个2000块,你卖800块,这么着,你再给我减500 块这小孩我帮你养,他长大了也不耽误孝敬您怎么样。”
男房主连忙摆手拒绝。
“使不得,姑娘,我是看你人老实又靠谱才想着把这房子卖给你的,实不相瞒,我爱人怀孕了,所以这个小孩我要与不要都不太重要了,750块是我的最终报价,你要是不买那我也只好您另请高名了。”
我皱眉眼珠一骨碌。
不对啊,我看平时姐姐们砍价都这么砍,百试百灵,怎么到我这就不灵了呢。
但五十块也是钱嘛。
我麻利的交了钱,男房主也麻利的把地契给了我头也不回的走人了。
良久过后我还是跟那小男孩大眼瞪小眼。
“你男的女的”
…
不可置否,我的问题很智障,但这小孩和屋子可是我花了七百五买下的呢。
我必须要把我的钱赚在这小孩身上。
我默默叹气摸了那小孩的头,并不打算得到个回复,收拾了一下身边的摆件有些莫名的空虚。
“我是男生。”
我咬了咬牙,怪不得原房主不想要这个小孩,原来是个傻子。
“你知道吗,之前有人来看过,我爸说这房子带上我五百就卖。”
...
好吧,这么看下来我才是那个傻子。
我想像往常那样发脾气时就摔锅砸盆,但我看着眼前都是用我的“辛苦钱”换来的一针一线突然有点舍不得了。
我想妈妈了,只要她不再让我做哪些违背我自身的事我一定会回去的。
妈妈。
哭到兴头我抬眼看了一下正轻拂我后背的小孩。
严格意义上来讲我俩都算被妈妈抛弃的孩子。
我把他环绕在我的臂弯,试图相互取暖,才发现这孩子身上冷的吓人。
我默不作声把我的披肩披到他身上,把他强制性的推到我的眼前。
临近冬天的气温破衣烂衫破草鞋,这孩子真的是爹妈生出来而非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我叹了口气发出了我到现在迄今为止的唯一善意
“你披好这个我给你煮一碗开水,明天早上我带你赶集买几件衣服去。”
小孩呆愣在原地,像是经过无数次排演过的自我介绍僵硬的说着。
“我叫于远,今年八岁,家住在池河镇河村长乡街拐角,我会洗衣服烧火做饭只需要供我一口吃喝一处安居我可以帮你干好多活。”
我皱着眉,用脚趾就能想出来这是家里大人教他说的话。
我深吸一口气。
按理来说我这个年龄已经要开始成家了。
可花满楼的妈妈一直把我保护的很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这个年代许是少爷小姐才有我这般滋润。
我又开始伤心了,我失去了妈妈,却要照顾这个同样失去家人的孩子。
好在他也姓于,不至于让我产生自己养着别人家孩子的感觉。
带着不小的打击,我防着于远把身上的细软藏在了炕下,金啊银啊彩宝堆满了一整个包袱。
在我看来这些可比衣物什么的实用多了。
翌日,我带着一包裹细软去典当行当了去,掌柜的拿出一个合同说签了他我还可以重新当回去。
我没签,直接卖给他就是了。
实在的,我这柔柔弱弱的身板在这个年代除了身子能靠啥讨饭吃。
当回去,下辈子的事了。
我领着小孩,不对,他叫于远。
我拉着于远去了成衣铺子,剩的钱不多,我转头问于远。
“于小孩,你确定你会做饭,什么饭都会做。”
可能是对于我施舍他的那点东西心怀着感激,他忙不迭的点头应对。
我随手把剩下的票子塞进他手中,去买菜,剩下的钱归你,今天中午我要吃上四菜一汤。
明明才相处了两天不到的时间,我却非常熟稔的叫他办事,可这一点都不如花满楼方便。
我又想妈妈了。
摇了摇头,把心里危险的想法摇走后吩咐于小孩买好东西回家之后就逛街去了。
平日在花满楼不是没逛过,东西也不是没见过。
这次不一样。
我这次是以平日里最羡慕的身份来逛。
花满楼,没那么好了。
只逛不买,我把节俭发挥到了极致,直到晌午头才不紧不慢的回到了家。
家里的小孩早就把饭菜热好端上桌了。
愧疚涌上心头,又在尝尽四菜一汤后烟消云散。
吃饱喝足后于小孩也很自觉的收拾着碗筷。
我双手都搭在后脑勺上,自在的不像话,不像话的笑出了声。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镇上的风言风语很多,甚至于小孩是我童养夫的话都传出来了。
我在窑子里待久了,练就了一张厚脸皮的本事,但于小孩不是。
每天日上三竿我醒来时于小孩都是带着满身的泥巴哭啼啼地择着菜,最先开始我还饶有兴致的看着于小孩的窘迫。
没错,我在报他爸坑我两百钱的仇。
持续了大概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于小孩依旧是这样,甚至我每天晚上都能听见他压抑的哭声。
我忍不了了,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直奔于小孩每天买菜回来的必经之处。
那时一群不长眼的小孩还在欺负他,我忍无可忍,一人甩了他们一巴掌并且警告他们姑奶奶我不是好惹的。
如果不服气他们可以随时来我们的家找我。
没错,我们的家,我一手拉着于小孩一手拿着菜兜子昂首挺胸的回到了我们的家。
到家后我教育于小孩遇到什么事情应该反击,反击到什么程度。
他们欺负了于小孩那么久,一人一个巴掌一点都不亏。
这次于小孩择菜时不再哭哭啼啼,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情也莫名其妙的好,晚上整整吃了两碗大米饭。
再次看着于小孩的动作竟然是这么的舒心。
可能人活着世上麻烦就会接踵而至吧。
年后没过多久我跟村里的老太太们也打好了交道。
于是你就会看到村口坐着的老太太们突兀的夹着一个小姑娘。
从老太太们的话语中得知小孩们都去镇上紧北头的学堂读书呢。
那是个大善人开的学堂,所有小孩子都愿意去那里,为了答谢他们每月还会一人带着一扇猪肉过去。
我听着她们的若有所思。
或者于小孩也该去那里读读书试试看呢。
到家后我兴致勃勃的把我的想法一股脑的向于小孩吐露了出来。
虽然我从来没上过学但是花满楼都是有妈妈统一培训的,琴棋书画,不是我吹,样样精通,通的比其他姐妹还不止一星半点。
读书是有好处的,国家在造火箭大炮,我是不可能了,但于小孩小啊,说不定他以后有什么作为呢。
到最后真的学有所成说不定于小孩还会孝敬孝敬他姐姐我呢。
相对于我,于小孩的表现有些抗拒,我俩大吵了一架。
最后还是他在第二天的早饭时间跟我说他只是放心不下我。
开什么玩笑,三天之后我过了生日就十七了,我至于让他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担心吗。
说到生日,我问起了他的生日,他告诉我他没有生日。
所以我就大方的把他的生日归到了我的那天,并大言不惭的说道大恩不言谢。
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忍俊不禁。
我俩就像寻常的普通姐弟说开了心结,他答应我去上学,我答应他会好好照顾自己。
我家住在胡同里十字路口的位置,于小孩朝前走去上学,我朝左走去逛街。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每天照常日上三竿醒来的我坐在桌前没有了热乎乎的饭菜。
我跟着空盘子大眼瞪小眼近一个小时后,我败了。
我学着于小孩的样子有样学样的在灶台里炒着为数不多的剩青菜,好在锅没糊。
迫不及待的将一盘平平无奇的炒青菜放进盘子里时我察觉了我好像没煮饭。
真不知道我是什么转世,每天除了吃喝就是睡,关键我吃的还多睡的还久。
如果不是我长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否则我真的以为自己是猪八戒转世了。
就着空气我把那盘半生不熟难以下咽的炒青菜尽数装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经过这一遭,我硬生生撑到了于小孩回到了家。
他放下书包,随后不经意的把今天的小测试卷放到了饭桌上。
我忍不住好奇的去看。
二十五道题只有一两题是接近正确答案的错误答案。
我拿着试卷兴冲冲的抱着于小孩亲了两口。
“我的于宝,我就知道姐姐没看错你。”
于小孩摸着被我亲过的半边脸颊羞红脸。
“小,小意思,你今天吃饭了没,地窖里还有一块猪肉,我给你做白菜炒肉怎么样。”
我沉浸在于小孩的试卷中无法自拔敷衍地道了一句好后乐呵呵的走进了饭厅等开饭。
饭桌上菜怎么也吃不够,就像于小孩的试卷一样怎么都看不够。
于小孩无奈地说我今天已经吃太多了,他去做的话我也只能明天早上吃。
我毫无兴致的摆了摆手说算了,我可不想累着我们家唯一的高材生。
于小孩不在的日子里我闲的没事开始在镇上溜达。
我当起了这个家里的大家长,买菜收拾房间都在于小孩上学之后全权由我负责。
于小孩在学堂学了很多东西,生活中也不再像之前一样。
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他的每次打扫我都感觉他带着一种巧劲。
我乐呵呵的向周边的人炫耀着于小孩的变化。
然后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有个男人天天来我家献殷勤,于小孩不在的时候他就过来跟我聊聊天嗑嗑瓜子。
于小孩走他就来,于小孩回来他就走,不知道的还让人觉得我们家于小孩身上有瘟疫呢。
我倍感不妙,饭桌上提出了让于小孩明天陪我一天的想法,于小孩沉重的点了点头。
或许他看那个男人早就不顺眼了。
第二天男人照旧过来陪我聊闲天,我心事重重的想着院后的于小孩浑然不觉他的手已经搭在了我的腿上。
我尖叫了出声,而于小孩也冲了进来狠狠敲了那男人一闷棍。
于小孩的力气小,男人没出什么大事,只是走的时候一边捂着后脑勺一边大骂我是个婊子烂货,窑子里出来的贱货。
起初我并不在意,他说的是事实,可当我在不同的人脸上看到相同的神色后我迟疑了。
我做的到底是不是对的。
那天起我闭门不出,把头发剪得手指揪都揪不到。
我变丑了,就没人骂我了吧。
于小孩担心我就不肯去学堂了,他每天像个小大人一般在门口守着我让我吃饭。
日复一日不厌其烦地口述着我该如何反制体形相差悬殊的坏人。
我不愿意听,因为那一定是他之前我还没来时挨了无数次打总结出来的经验。
我的食欲开始下降,睡眠质量也变得极差。
于小孩气不过,天天都在那户人家泼狗血鸭血猪血各种血。
那户人家最先开始还会反击去责骂于小孩,更过分的时候还会上手。
可慢慢的于小孩长得有我一边高,因为经常干农活力气也大的不行,他们就不敢再对于小孩做什么了,一年过后真相大白那户人家也灰溜溜的逃跑了。
那年于小孩十二岁。
谁敢想一个已经二十岁的大人会扑在一个奶里奶气的小孩怀里哭呢。
我哭着说了一些胡话,我在他怀里说自己再也不想当大人了,下辈子一定要当个小孩。
于小孩点头说好。
我在于小孩的帮助下开始变得和以前一样,大大咧咧不入世俗。
那件事情之后我开始对大部分人敬而远之,独属于我们俩的小日子在慢慢过起来。
第二年我不知怎的身高竟然莫名窜了五厘米。
我看于小孩的角度也从平视变成了俯视。
开什么玩笑,最应该长个子的应该是他啊,怎么长到我身上了。
王阿婆又来了,她劝我尽快找个搭伙的,我不肯,她却说我带着个孩子能有个男人看上我就不错了。
老娘气的把她又一次撵走。
开什么玩笑,老娘风华正茂,不知道比镇上生了孩子的妇女年轻了多少倍,怎么可能愁男人。
我看着在一旁一直默默看着的于小孩,他那么听话我才不结婚。
尤其是他可怜巴巴问我是不是要抛弃他时我更坚定了我的想法。
于小孩听话懂事在学习上面又天赋异禀,万一他以后飞黄腾达了我还要指着他呢。
我俩同病相怜,我俩只有彼此了。
我开始给于小孩补身体,牛奶保健品统统献上,男孩子那么矮可是不允许的,长大了像我一样找不到相好的可怎么办。
我以为他也会和其他小孩一样饭都要追着喂的情况下他一口一口吃下那不知是什么的保健品。
甚至于小孩还对此乐此不疲,我懒得去煮那些黑乎乎的汤药的那天于小孩竟然主动要求去喝。
于小孩太懂事了,懂事的根本不像一个孩子。
为了激起他的贪玩性,我硬生生的拉着他去河边玩,旁边的小孩子正调皮的挖着树根。
我想带着于小孩一起,他不肯。
说他想种一颗独属于我们两个的大树。
于小孩这小孩一直都有着独到的见解,我满腔怒气的拉着他去集上买树苗,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一个卖树苗的摊子,我抓紧付钱只想逃离。
树虽然是我俩一起栽的可我心里总想着那些挖树根的小孩。
第二天我再次看着镇上和他同岁却整天都是打打闹闹的小孩我对于他们家里的感受只有同情。
哪有羡慕,我怎么可能羡慕,我不会羡慕的,我轻抚着自己的小腹想道。
我交了一个男朋友,药铺的小掌柜,他每天都骑洋车带我去看电影,逛早市,逛商场。
我有些迷幻分不清了现实与理想。
事实上我不上班,勒令于小孩不去帮工的第七年,我手里的钱不多了。
国家在进步,物价在上升,所有的人都在向前走,只有我们两个停滞不前。
或许于小孩自己也很想要个姐夫呢。
况且我已经开始奔三了,或许我真的该听王阿婆的话,找个搭伙过日子的呢。
他对我很好,新出的保养面霜总是会第一时间送到我的手上,夏天他送西瓜,冬天他送暖炉。
总之他每次送出到我手上的礼物都能送进我的心坎。
记得有一年有个牌子的护手霜上市了,味道香,价格还便宜,关键它的名字还和我的名字相似,我自掏腰包给于小孩和我一人买了两包。
药铺公子知道后责怪我什么都不跟他说,第二天我现在看都不敢看的名贵护肤品就出现到了我的面前。
我想,没人比他更爱我了。
我开始忽视于小孩,不再每天催促着他喝牛奶喝汤药。
因为那药是真的不管事,谁见过十四岁一直大补却还是一米四几的小男孩啊。
我生活的重心全部扑在了那个药铺公子的身上。
我和于小孩都非他不可了,每次缠绵的夜晚我都这样想。
药铺公子提议要带我去见他的家人,我欣然接受。
饭桌上我侃侃而谈,药铺公子的家人在知道我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时脸色似乎有些发沉。
我紧张的在饭桌底下扣着手指头,只好趁着其中的间隙说我想着要去如厕。
提上裤子出来时我猛地看到正把药材丢进另一个茅坑的工人,他们的嘴上还嘟嘟囔囔的说着害人不浅。
上好的药材就那么糟蹋了,我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是何故。
工人们没有理我,只是加快了处理那些药材的动作匆匆离开。
我有些好奇的盯着还未完全沉底的药材出了神,连茅厕的味道都被那些浓郁的药材味掩盖。
一味又一味,我越看心越凉,那是我给于小孩抓的药。
怎么可能,这简直就是杀人。
晚上我在药铺公子家留宿,他将手伸进我的衣摆时我制止了他。
只是一息之间,我将他的嘴用毛巾堵住迅速反扣住他的手臂。
于小孩教我的也不算没用嘛。
我缓缓摘下从不肯丢掉的银钗再次将它指向敌人的喉头。
我低声问询白天工人们倒掉的药材是什么意思。
药铺公子嘴上呜呜的闷哼示意我把他嘴上的布摘下,我没有照办,我可不是三岁小孩。
我拿起笔纸强逼着他反手写下治好的方子,他不肯,我便将银钗更凑近一分。
“药石无医”
我看着七歪八扭的字迹发着呆。
这不可能,我一下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我只是想让于小孩拔一下个子,怎么事情变成了这样。
于小孩长不高,根本不是因为营养不良,是因为我在喂他喝毒。
药铺公子许是不会想到我会真的杀他,他的动作舒缓了很多,甚至手还不老实挑弄着我的裙摆。
我对于他的行为表示不解,手上一用力。
他再也没劲摆弄着我的裙摆了。
看着流血不止的患处我愣了神。
趁着夜色我摸着黑走向家的方向。
我的于小孩,处处替我着想的于小孩怎么就这么搭上了一辈子呢。
到家时厨房还亮着微弱的火光。
于小孩正心甘情愿的熬着我赐予他的毒药,我害了他,我害了我们两个。
我像个行尸走肉一般扑灭炉子的火光嘱咐他说。
“于宝,上床睡觉,姐姐回来了,你不用喝药了。”
于小孩很担心我,紧忙我这是怎么了,我笑着摆摆头说姐姐只是失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小孩又恢复了以前沉默寡言的样子,把暖炉递到了我的手上,谢过后我突然想给他讲个睡前故事了。
我发神经一般强制于小孩躺在炕上一遍又一遍的讲着我俩之间的故事。
我的于宝睡着了,我也该走了。
经过了那个流氓男的事件后是于宝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一次又一次的鼓励我要重新振作起来。
后面相处的久我点算着盘缠的时候从来不避着于宝,他本来,他本来可以不用管我这个累赘自己卷走那笔钱走掉的。
可我的于宝没有,他是那么的纯良,而我这个蠢笨如猪的姐姐毁了他的一辈子,写下忏悔书后我绝望的投进了那个池河镇最出名的河。
恍惚之间,我竟然看见了我和于小孩当初亲手栽下的树苗,树苗已经长成大树,我心中暗道好,随后孤寂的沉入河底。
下辈子,换我当小孩吧,于宝,当大人真的好累好累。
于小净遗书
于宝,请允许我再次这么称呼你,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大人,相比之下,你更像我的家长。
从你爸爸手里买下这座房子还有你的时候我就应该做好一个大人应尽的责任了,可我并没有。
本来应该是充满童真的年纪你却显露出于同龄人格格不入的成熟,我总是让你承担着你这个年龄不该承担的事情。
那年我受到了男人的骚扰村里人都说我是□□连你也羞辱了一番,我知道你那段时间承受着压力与痛苦的时候还要抽出精力去安慰我,还有那次我恋爱,我完全忽视了你甚至还强迫着让你喝下我光是闻着都不舒服的汤药。
我真的好心疼你,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可以让你变得阳光自信活泼,因此,我办了许多骂不够的错事。
有时我真恨自己的女儿身,每每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不仅需要你的保护甚至还让你遭受了不少无妄之灾。
我自认为正确的每一步都是错误的,我根本就是个蠢货,我不配当大人,我不配当姐姐。
于宝,下辈子我变成男儿身你做我的家长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