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当人了！》鱼吃猫啦

1、凭什么我是恶鬼啊

　　“今天我们来做...”
　　“我去年买的别墅今年终于可以装修了！”
　　“我的小猫...”
　　出租房内，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女人躺在简易支架搭成的床上，翻看着千篇一律的短视频。
　　她时不时发出奇怪的哼唧声，翻个身又继续盯着屏幕。
　　自从大专毕业，她就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状态。
　　低学历的她，在这个处处看重文凭的社会里举步维艰。
　　如今手里的钱，全是上学时勤工俭学攒下的老本。
　　“白梦远要去工作啦，别睡懒觉啦，睡觉没钱花。”
　　木板床上的女人啧了一声，猛地抬手关掉手机闹钟，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哀嚎：“白梦远，你还真是会给自己挖坑跳啊。”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挠了挠凌乱的头发，环顾四周后，随手拿起一件皱巴巴的 T 恤套在了身上。
　　白梦远坐着出租车，来到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摊前。
　　“张姨，我今天想再找你算一卦。”
　　摊位上还挂着块布幡，写着 “不准不要钱” 四个大字。
　　她在矮板凳上坐下，伸出手让算命的张姨看手相。
　　张姨握着她的手左瞧右看，半晌才开口：“白小姐，小心身侧害你之人。”
　　“就只有这些吗？” 白梦远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好奇和不满。
　　“是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
　　张姨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白梦远心里更不爽了，折腾半天跑过来，她明明每次问的都是自己的财运，可每次都是说自己命里带煞，这种不吉利的话。
　　可不满归不满，她还是老实巴交地准备从包里掏钱，没想到却被张姨拦住了。
　　“白小姐，不必了。”
　　白梦远扯了扯嘴角，挤出个笑：“谢谢你啊，那我先走了。”
　　回程的路格外不顺，她拦了五辆出租车，每辆都载着人，打车软件里的排队时间更是不断飙升。
　　白梦远盯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索性关了机，决定步行走回出租屋。
　　就在离小区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白梦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从包里掏出手机。她全然没注意到，路口的红灯早已亮起。
　　“我曹。”
　　一声凄厉的呼救后，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然后白梦远就以极其操蛋的方式下线了。
　　“小鬼，小鬼，醒醒，该上班了。”
　　“上狗屁的班，死了都不让我清净。”
　　飘在白梦远身旁的阎王跟班小鬼气得跳脚，转身打开一旁的水龙头，又用法术操控着水流，直直浇到了白梦远身上。
　　“你个死人，我要睡觉！阎王又不给咱们发工资，干嘛上赶着给那群活死人干活去！”
　　小鬼急得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们不干活，就活不了！你就这么想死吗？”
　　“我现在不就是死的吗？” 白梦远白了小鬼一眼，手一挥，像是变魔术似的，被子上的水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你你，冥顽不灵！”
　　“是是是，我我我，冥顽不灵。你快滚吧。”
　　白梦远不耐烦地抬手一挥，直接把小鬼推出了自己的宿舍门，顺手还贴了一道禁止外人进入的符咒。
　　门外的小鬼不甘心地拍着如今坚硬如石的房门，怒吼道：“你就一辈子死在这个鬼地方吧！”
　　白梦远用着半死不活的语气回了句：“乐意之至。”
　　反正她现在无依无挂的，一直在地府挂壁没什么不好，没有房租没有人际交往，整天还有吃有喝。
　　送走了小鬼，她慢悠悠地打开电视机，又从火箱里拿出一杯热腾腾的牛奶，放在桌上晾着。
　　“你今天打算旷工？”
　　电视机里，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靠，阎王老儿。”
　　白梦远低低地咒骂了一句。
　　“你这小鬼，我可都听着呢，还敢骂我...”
　　“阎王来啦！我说的是阎王来啦！” 白梦远立刻换了副谄媚的语气，脸上堆起假笑。
　　电视机画面一阵闪烁，最后定格在一个白发老人的头像上，正是阎王。
　　“编号 9865459，现任命你去编号...”
　　“不去，你杀了我吧。” 白梦远想都没想，直接打断了阎王的话。
　　“白梦远...” 阎王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恨不得打破地府的规矩，把这个浑身上下都写着 “摆烂” 的废物扔回人间。
　　“我可以答应你，做完这个任务，要么恢复你的记忆，要么让你立刻还阳。” 阎王抛出了诱饵。
　　“不去。” 白梦远依旧不为所动，“上次、上上次还有上上上次还有上上上上次上上上上上...你都是这么说的，做完任务就翻脸不认人。至于还阳，我不急。最近地府的人不降反增，谁知道是地府好，还是人间更糟。”
　　“白，梦...” 阎王气得话都说不连贯了。
　　“我去上班了，阎王老儿。” 白梦远突然话锋一转，“最近快没工资吃饭了。”
　　“你说什么？！” 阎王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她的节奏。
　　“阎王... 老大...” 话音刚落，白梦远就一溜烟地冲出了宿舍，直奔控制室而去。
　　其实白梦远一直不觉得自己待的地方是地府。
　　冥冥之中，她总觉得地府不该是这副模样 —— 奈何桥就是一条黑河上面的普通桦木桥，除了忘川河外没有遍地的彼岸花，地府反而像个规整的一线城市，城市中央矗立着一栋写字楼，那是白梦远那号人的工作地址，其中每个人都有编号，每天都要打卡上班。
　　唯一和传说中能对上的，是那个自称孟婆的老太婆。
　　要不是她第一次上班就闯了个大祸，要“还债”她甚至觉得这地府的阎王之位，说不定都能争一争。
　　毕竟，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话在哪儿都管用。
　　控制室里早已是人来人往，清一色穿着白色制服，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块发光的玉牌，上面显示着各自的任务。
　　白梦远刚一进门，就被一个胖乎乎的小鬼拦住了。
　　“编号 9865459，你可算来了！阎王刚才在群里炸毛了，说再看不到你，就把你扔去十八层地狱轮岗！”
　　胖乎乎的小鬼叫元宝，是地府里少数几个愿意跟白梦远说话的。
　　白梦远打了个哈欠，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他也就这点能耐。”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换上工服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戳了戳面前的玉牌。
　　玉牌瞬间亮起，一行金色的字迹浮现出来：任务目标，于美净。助其完成生前遗愿，化解执念。
　　白梦远看到名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不就郁美净吗？咱们这也有卖的，这名真够可乐的。”
　　白梦远指了指玉牌上的名字给旁边工位的同事看，
　　“小十，这阎王给我分的任务可真够搞笑的，这什么东西啊，诶我记得你之前渡了一个叫于小净的，我当时还说真像郁美净，这回真来一个。”
　　那同事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这样啊，挺好的。”
　　“人机。”
　　白梦远在心里暗自腹诽着兴致缺缺来到了奈何桥。
　　奈何桥边雾气缭绕，和地府其他地方的规整截然不同。
　　奈何桥的尽头就是通往人间的路，可能是不爽阎王老儿的管制，黑白无常已经罢工了一个月了。
　　要不是看在涨工资的份上白梦远才不会去接管黑白无常的活。
　　进入人间，白梦远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在那魂魄面前来上了一段“神秘咒语”。
　　“亲爱的小姐，我是你的阿拉丁神灯，我可以给你实现三个愿望，只需要你妈咪妈咪哄的说一句我愿意就行了。”
　　白梦远念完那串自己瞎编的 “神秘咒语”就见那女人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的后方，甚至让白梦远觉得闹鬼了。
　　她朝自己的身后看去，才发现后面已经打起来了。
　　行了，不出所料这又让她碰上凶案现场了。
　　白梦远不动声色的挡了挡身后的场景，继续官方话语解释着。
　　“姐妹，你已经死了，就不用再操心人间的事了，收拾收拾跟我回去，我捎带手给你讲讲怎么重新投胎。”
　　于美净看着她依旧是那副表情，“你是说只要我跟你走就能让我重回人间吗？”
　　白梦远想了想，说：“呃，差不多吧...”只是和你想的不一样而已。
　　害怕后半段话说出口后那女人就不跟自己走了，白梦远咽了下去。
　　二话没说，女人把手印按在了凭空出现的合同上，拉起了白梦远的手。
　　“走吧。”
　　忘川河上，白梦远一边解释女人的喋喋不休一边渡着船一边讲解地府的规则。
　　“进了地府，都是和人间一样要工作的，工作换工作点，地府的时间流速摇摆不定，不过这对你们来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就没必要和你多说了，多劳多得，工作点换轮回点，轮回点换寿命点，寿命点换种族点，这你以后准备好上班都是必须要知道的，但工作地点会比我讲得更详细，集齐了点数到时候再找我就行，你记好了，一定要找我。”
　　白梦远在船上才发现这魂魄这么磨人，问了一大顿人间的事。
　　“人间作恶之人是不会进入轮回在地府有工作机会的，死了直接进十八层地狱去了，你在这里工作的越多投胎到好人家的几率越高，运气好没准还能带着记忆投次胎呢。”
　　确认好一切后，白梦远终于在五十年后得到了一大笔工作点。
　　她揣着沉甸甸的点数卡，第一个冲进地府的兑换中心，把一半点数换成了一百年的 “躺平权限”—— 期间不用打卡上班，宿舍升级成带独立温泉的小别墅，火箱里永远有喝不完的热牛奶，电视机能收到人间所有付费频道。
　　剩下的点数她没动，揣在兜里像揣着定心丸，每天窝在别墅里追剧吃零食。
　　于美净这人执念是真深，生前是个小可怜，出生被爹妈弃养，被个同样可怜的大老糙捡回家，一辈子没干过什么错事，可偏偏命运不饶人被一个变态杀害。
　　于美净着急的很，工作五十年就把工作点都兑换了，什么都不要就是要见那个大老糙。
　　白梦远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也不想多管闲事就随便把她扔到人间撒手不管了。
　　“还是躺平舒服啊。” 白梦远裹着蚕丝被，啃着忘川河特产的冰晶果，看着电视里播着的人间选秀节目，惬意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