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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Steven Trevor番外:昨日之人(四) ——伦敦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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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市某家宾馆内——
他们随便找了一家在当地看起来还算正规的宾馆,订了两个房间。
入住之后史蒂夫一直在房间里踱步,他的心里有点乱。
战争已经结束的喜悦并没有在他心里持续太久,随着情绪平复,心头浮现的反而是对家人的思念。
他已经知道他的父亲、母亲、大哥、大嫂,以及最疼他的二哥都已经离世。现在除了还住在田纳西州的二嫂,他在这个世界可以算是了无牵挂了。
他烦躁地关上灯——谢天谢地,灯的开关大体上还保留着早年间的样子——然后脱衣服钻进被子。他知道自己该睡觉了,明天的埃塔和萨米尔或许能为他带来新的消息,但他怎么也睡不着。
脑中浮现出父亲忙于工作的身影、严厉的大哥、细心照顾他的二嫂,还有在他被调到伦敦做战时联络员之后,总会趁出差空档来看他的二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他枕着手臂任由思绪在脑中乱转时,窗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他屏住呼吸,在现代城市特有的低沉轰鸣声中,他分辨出一种断续的摩擦声,似乎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他小心地起身,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蹲伏在床的一侧。
一股本不该出现在这封闭房间内的气流轻轻袭来。这时他看到,厚重的窗帘微微隆起,几道人影正悄悄从后方滑出。他们轻轻地放下了一个圆盘状的东西,然后用手势做沟通,小心翼翼地逼近床边。
他们中的一人走到史蒂夫那侧的床边,猛地拉开盖在床上的被子,手中的针剂直直扎下——
然而这人立刻察觉不对。
床上没人。
下一秒,史蒂夫从床边暴起,双臂从后方反抱住那人的头,用力一扭。
但意料中的“咔吧”声没有响起,他甚至没能将那人的脖子掰出多大角度。对方脖子处有某种类似软甲的护具,挡住了关键部位。
他一愣,随即被对方反手甩到床上。
眼看针剂就要刺下,史蒂夫急中生智,猛地打向那人握针的虎口——谢天谢地,那儿没有软甲。
对方手指一麻,针剂掉落,史蒂夫顺势接住,反手像飞镖一样甩出,刺进了那人的大腿。随后是一个沉闷的倒地声。
剩下几人迅速扑来,史蒂夫先是一脚踹飞一人,又抓起床单罩住剩下几人的头。他顺手抄起床头柜上的灯座,朝着床单里离他最近的那人猛砸过去,对方吃痛后退了几步,在床单中奋力挣扎。
先前被踹飞的那人重新站起来。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麻醉目标,然后把他安然无恙的转送回美国,但现在看起来这计划要落空了……他亮出了备用的电击棒。
史蒂夫的瞳孔骤然收缩。虽然他从未见过电击棒,但上面在黑暗中跳动的电弧与噼啪作响的声音让他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如果其他几人也携带了这种东西,那他今天凶多吉少。此刻他只解决了一个,用不了多久那几个困在床单里的人就会脱身,到时候这几人联手……
不行。他迅速做出决定——必须趁现在解决眼前这个人。
他转换角度,趁对方挥舞着电击棒冲上来时,一个飞踢将他踹向窗帘。
窗户早已被切割过,结构松动,再加上那人的体重和被踹飞的冲击力,整块玻璃毫不意外地被撞碎。
“啊——”地一声惊呼,那人直直地从高层坠落下去。
在这名夜行人因下坠而感到绝望的时候,忽然有什么力量拽住了他。
紧接着又是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他和一位身穿松垮浴袍的女人重新出现在房间里。
此时,剩下的几人终于挣脱了床单,他们看到的是一个一手拎着他们的同伴一手握着真言之索、正缓缓站起身的女性。
她不再是媒体上那身披金红战甲的模样,但身为美国特种部队中的佼佼者,他们不可能不认识那条泛着金光的绳索。
任务失败是他们唯一能想到的事情。他们其中一人拉起被史蒂夫用针剂放倒的同伴,短促地说了句:“撤!”
戴安娜没有阻止那些夜行人撤退的脚步,只在她身边这个倒霉蛋也想转身逃走时,伸手拦住了他。
“你们是什么人?”
眼前这位女性身上还带着刚沐浴后的体香,微微弯腰时,浴袍下甚至隐约露出一小片□□。
但此时此刻,这个夜行人实在没心情欣赏眼前这副香艳的场景。他更关心的是他的同伴们是否注意到自己没有跟上,还有没有人在窗外为他留下撤退用的绳索。
“我不能说……”他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后说。
“没关系,真言之索会让你说。”戴安娜说着,抬手将那金光灿灿的绳索甩了出去。
“……我们……我们是……美军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的特种部队……” 他的意识显然是在抗拒回答,但根本做不到。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戴安娜一手握着真言之索,声音平静。
“……来抓捕史蒂夫·特雷弗。”
史蒂夫皱起了眉头。他曾经怀疑过正义联盟所谓“你的处境很危险”的说法,现在看来,这并不是危言耸听。
“为什么?”
“他有价值……”
“什么价值?”
“不知道。我们不多问,只是服从命令。”
这一点史蒂夫理解。自从军校毕业那天起,他就懂得这个规则。半个世纪过去了,唯独这点没有改变。
“你走吧。”戴安娜松开了真言之索。
那人迅速起身,朝窗边跑去。
“如果你的组织因此为难你——”
在戴安娜的声音中,那人又僵硬地停下来。
“——就告诉他们,是我让你说的。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会去找他们。”
那夜行人愣住了,最终回过头对戴安娜感激地点了点。
等所有夜行人都撤退后,史蒂夫才开口问:“你为什么要救他?”
“因为他们是普通人。” 戴安娜站在他的对面答道,“他们也许会犯错,但普通人是我们要保护的对象。”
史蒂夫凝视着戴安娜。他知道戴安娜是古神的后裔,此时也在她身上看到了神性的悲悯。
就在他看着戴安娜精致的脸庞出神之际,从破碎的窗户吹来的夜风提醒了他——他现在全身赤裸,只穿着一条内裤。
他赶紧伸手遮住关键部位,横着身体往地上被乱扔下来的床单挪。
戴安娜好笑地看着这一幕:“你变得比以前腼腆了。以前的你,就算全身赤裸也能面不改色地站在我面前。”
已经用床单围住下身的史蒂夫被这句话震惊到了:“我们……我们以前……已经……?”
“你告诉我,你是‘均值之上’。”戴安娜语气戏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噢……”
史蒂夫懊恼地揉起太阳穴。天哪,他没想到他会那么做。他怎么能那么做?他怎么会……在还没和戴安娜结婚之前,就已经和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紧张的敲门声:“先生!先生!我们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您还好吗?”
“没关系,我来解决。”说着,戴安娜点开了她与超人的通讯频道。
——不久之后,另一家宾馆内——
史蒂夫再度躺上床时,他们已经换了一家酒店。这是一家位于伦敦偏远地区、与正义联盟有合作关系的高档酒店。
他们被安排住进了一间套房,戴安娜就睡在他隔壁的房间。出于安全考虑,她的房门甚至都没有关上。
现在是凌晨三点。可能是因为前两天睡得太多,史蒂夫一点困意也没有,在床上翻来覆去。
——你告诉我,你是‘均值之上’。
这句话在他脑中来回回荡。如果他们之间曾经真的发生过什么,那他根本不敢想象在他“死亡”的这几十年里,戴安娜都经历过什么。
他要了她,却没能娶她。
这就意味着在这半个世纪的时间里,已经失身的戴安娜只能形单影只,独自承受孤独。
这个念头令他无比烦躁的翻了个身。
“你真是个混蛋,史蒂夫。” 他小声的对自己说,“你得娶她。”
对。他得娶戴安娜。为她这么多年来受到的不公待遇作出补偿。
想到这里,他总算是能舒服地翻个身,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伦敦市某养老院内——
现在是早上九点半,养老院的老人们在护工的帮助下刚刚吃完早饭。
这是一家本地首屈一指的养老院,月度费用高达上万英镑。与之相匹配的是各种奢华的配套设施,比如水疗、米其林餐饮,甚至还有私人影院。
但显然,已经九十高龄的萨米尔早就用不上这些了。
当戴安娜和史蒂夫在护工的引领下见到萨米尔时,他正在养老院后花园的一角,低着头坐在轮椅上,伦敦难得的阳光晒在他头顶稀疏的白发上。
“你又来了,beautiful lady。”
意识到有人靠近,这位垂垂老矣的老人缓缓抬起头,他浑浊的眼睛在看见戴安娜的那一刻闪过一点神采。
“萨米尔。”戴安娜笑着向他打招呼。
萨米尔抬头的一刹那让史蒂夫吃了一惊。他几乎认不出这位昔日的朋友。
当年的萨米尔总是很讲究,无论晚上是否有约,他都会仔细梳起油头,修整好他的八字胡,再穿上那套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西装。而现在,他的皮肤松弛、双眼无神,满脸皱纹间布满了大块大块的老人斑。
“哦!他今天是和你一起来的吗?”萨米尔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站在戴安娜身旁的史蒂夫。“好、好……那我就不用再替你们转述了。”
萨米尔跳跃的说话逻辑让史蒂夫有些疑惑地看向戴安娜。
“他出现幻觉很久了,”戴安娜低声解释,“在他的幻觉里你总会来拜访他。”
史蒂夫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是几天未见的老朋友一样问道:“嗨,萨米尔,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你变得爱说话了,是不是?”萨米尔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戴安娜和史蒂夫顺着他的意思,在他轮椅旁的圆形花坛边缘坐下。
“每次都要感慨一下……”萨米尔盯着史蒂夫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说不清的情绪,“你还是当年那副傻样子。”
“你当年可不是这么说我的。”史蒂夫看着他笑道。
萨米尔咧开嘴,胸腔中发出像笑又不像笑的气音,“那是因为你总是给我活儿干……咳、咳咳咳——”
“别激动、别激动。”史蒂夫赶紧说。
“呼……”萨米尔被护工喂了一口水,喘匀后继续道,“但你看看我现在——已经不需要那些了,我已经有钱了。”
“是啊……”史蒂夫环顾四周,看着这家比他们当年长官宅邸还奢华的养老院,“你混得挺不错。”
“不只是我,”萨米尔的眼神望着远方,仿佛沉浸在回忆中,“我们都算求仁得仁了……查理……查理四十岁就死了,醉酒死在一场车祸里……但这不是他希望的吗?早点死。”
“还有酋长……”
“谁是酋长?”史蒂夫有点跟不上萨米尔的节奏。在他的记忆里,查理是一名冷静的狙击手,风趣幽默、性格豪爽。他为什么会想早点死?而酋长又是谁?他确信自己并不认识这个被称为酋长的人。
“哦——你比我还糊涂!酋长啊,就是那个在比利时为我们带路的大个子……他回了美国,真的在印第安部族里当了酋长。”
“至于你……史蒂夫。”萨米尔回过头,用浑浊的眼睛望着他,“你那愚蠢的爱国梦实现得最早……你在那个冬天就把自己像烟花一样炸死了……”
说到这里,萨米尔忽然愣了几秒,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疑惑,“你……你是史蒂夫?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萨米尔?”史蒂夫听他说话越来越不着边际,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对……你是死了。你是来接我的,对不对?”萨米尔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你们可能得走了。”站在一旁的护工低声对他们说。这并不是萨米尔第一次在‘见到史蒂夫’时如此激动,几乎每次他出现幻觉时,都会以类似的方式收场。
史蒂夫缓缓站起身,看着这个他本该不算太熟的‘老朋友’:“我下次再来看你,萨米尔。”
“为什么是你……让我的妻子来接我……我欠她太多……太多……”
在老人一声声的叹息中,他们走出了养老院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