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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在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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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手剑指凌空疾点!
七枚破煞钉猛的射出,金光炸裂。
“呃啊啊啊——!”老赵发出一声非人的嚎叫,他向前扑倒的趋势被强行遏制,整个人悬在栏杆边缘,上半身已经探了出去,趁着这一滞,我已经越到栏杆旁,伸手死死拽住了他。
他头朝下吊在半空,脸因充血和痛苦涨得通红,眼神在极致的求生和女孩空洞的死亡诱惑之间疯狂切换,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气音。
“抓紧!别松手!!”我半边身子也被他下坠的力量带得探出栏杆,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栏杆底座,手指几乎要折断。
这是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我这个脆皮能坚持这么一下已经是不得了了,就这一下我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可无论如何不敢松开半分,这一松手,一条人命可就断送了!
“哎呀,抓住了呀,不来陪我吗?”
这时,一个声音从下方黑暗之中响起,我头皮一炸,这不是老赵的声音,这是真正的女孩的声音。
声音的源头……在下面!
我猛地低头,眼角余光瞥向楼下那片被月光和远处灯光照亮一小片的空地。
只见一个穿着蓝白校服身形单薄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站在楼下,仰着头,朝我们的方向望着。距离太远,光线太暗,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刺得我后颈汗毛倒竖。
第二停尸房的跳楼女孩……她自己出来了?!
老赵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他艰难地转动充血的眼球向下瞥,喉咙里的气声猛的变成了呜咽,抓住我手臂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她……她……”他嘶哑地挤出两个字,眼球瞪得要冲破眼眶。
“别看!”我厉喝一声,试图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同时手臂肌肉绷紧到极限与地心引力进行着绝望的角力。我的半边身体悬空,全靠另一只手扣着锈蚀的栏杆底座,那铁锈粗糙的边缘已经割破了我的手掌,湿热的血渗出来,带来滑腻的触感,让抓握变得更加困难。
“叔叔……”楼下的声音又响起了,这次带着点撒娇般的埋怨,却让人骨髓发冷,“你答应要陪我的呀……松手嘛……松手,我们就一样了……”
随着这声音,我看到那穿校服身影极其缓慢地,朝着办公楼外墙挪动了一步。
她要上来?!怎么上?楼梯?
这时,我的思绪被老赵陡然加剧的挣扎打断。只见他眼中的求生意志剧烈动摇,抓住我手臂的力量开始松懈,另一只手甚至无意识地想去掰开我的手指!
“老赵!赵勇!醒醒!那是假的!是那东西在骗你!”我咆哮着,牙齿几乎咬碎,感觉手臂的关节快要被扯脱臼了。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滚落,滴进眼睛里,一片刺痛模糊。
“咯咯……”楼下传来一声轻笑,那校服身影停在了墙根阴影里,似乎并不急于上来,而是在享受这场残酷的拉锯。“好辛苦呀……何必呢?跳下来,一了百了……就像我一样……很快的,不疼哦……”
话音未落,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突然从我们侧下方的外墙传来!
我心脏骤停,用尽力气偏头看去,只见月光下,一个四肢并用的扭曲人形黑影,正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姿态,像蜘蛛一般,顺着办公楼粗糙的水泥外墙,飞快地向上攀爬!她的头颅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仰着,被缝合的面孔正对着我们,动作迅猛而无声!
她根本不是要走楼梯!她要直接爬上来!
“完了!”我瞳孔紧缩。此刻我几乎无法动弹,一只手扣着栏杆承受两人重量,另一只手抓着随时可能主动松手跳下去的老赵。我哪还有第三只手来应对这爬上来的怨尸?!
老赵也看到了那迅速逼近的黑影,最后的理智被恐惧碾碎,他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挣扎得更厉害了:“她来了!她来了!放开我!让我跳!让我跳!!!”
老赵疯狂的挣扎,我死死抓着他,感觉自己的手臂肌肉已经撕裂,下方的攀爬声越来越近,带着一股腐败的甜腥气率先涌了上来。
上下夹击,命悬一线。
眨眼之间,那怨尸已经跳上了栏杆,一双变了形的眼睛正怨毒的看向我。
不等我有所动作,那怨尸直接扑了过来。
“嗡——!”
一道纯金色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楼下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轰击在怨尸扑击的半途!
光柱并非实体,却带着一种灼热的烈阳气息,击中怨尸的瞬间爆开成一团炽烈的金色光雾,将她整个笼罩!
“嘶啊——!!!”
一声尖锐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光雾中迸发!怨尸扑击的动作被强行打断,身体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翻滚着向后跌去,重重撞在楼顶的水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她身上那套蓝白校服多处焦黑冒烟,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灼痕。
是苏琪!我大喜。
紧接着,不等怨尸挣扎爬起,三盏燃烧着青色火焰的古老铜灯虚影,凭空出现在我头顶上方,呈三角形将我、老赵以及我们身周一小片区域笼罩在内。
青光洒下,形成一个不断有细密符文流转的半透明光罩结界。结界外,夜风呼啸,怨尸嘶嚎,结界内,空气骤然变得温暖、纯净,连老赵疯狂的挣扎都似乎被这柔和的光芒安抚,挣扎减弱了几分。
“楚先生!坚持住!我只能维持这‘三灯护魂界’十息!”苏琪急促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明显的吃力感。
十息!足够了!
结界暂时挡住了怨尸,我顾不上手臂撕裂般的剧痛,趁着老赵挣扎稍缓神智被青光稳住的宝贵间隙,用还能活动的那只手,以最快的速度从腰间布包中扯出一卷浸过朱砂,编织入铜丝的特制绳索。
“老赵!信我!别动!”我低吼一声,不再试图强行拉他上来,而是将绳索一端闪电般在他脚踝上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另一端则被我咬在嘴里,身体借力向栏杆内侧一荡,单手将那绳头在锈蚀但粗壮的栏杆立柱上飞快地缠绕,打结,勒紧。
这不是靠蛮力往上拉,而是利用栏杆作为支点,绳索作为牵引,形成一个简易的“定滑轮”系统。我的体重加上杠杆原理,能极大地省力。
做完这一切,我松开一直死死抓着老赵脚踝的手,那只手已经麻木得不听使唤了。然后用还能动的左手,抓住固定在栏杆上的绳索,双脚蹬住地面,将全身的重量和后仰的力量,都压在了绳索上!
“起——!”
我闷哼一声,腰腹发力,身体向后倾倒。
“咯吱……咯吱……”
绳索绷紧,摩擦着栏杆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但效果立竿见影,原本完全悬空全靠我手臂力量吊着的老赵,身体一尺一尺地被提拉了上来!
老赵似乎也意识到了这是在救他,求生本能压过了混乱,他不再胡乱挣扎,反而用还能动的另一只手,勉强抓住了缠在脚踝上的绳索,配合着我的拉拽。
楼下的怨尸此刻已经从金色光雾的打击中缓过劲来,她焦黑的身躯摇晃着站起,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光罩内的我们,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嗬嗬”声。她再次扑向光罩,尖锐乌黑的手指抓挠在青色光壁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光壁荡漾起涟漪,但坚韧地挡住了。
苏琪在楼下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三盏铜灯虚影的光芒开始明暗不定地闪烁。
快!再快点!
我将最后一点力气压上,腰部几乎要折断。老赵的上半身终于越过了栏杆边缘!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轻响,头顶一盏铜灯虚影,碎裂了!
三灯护魂界,破了一角!
怨尸尖啸一声,集中力量疯狂攻击那个缺口,光罩剧烈摇晃,眼看就要崩塌!
千钧一发之际,我暴喝一声,用尽最后的爆发力,双手抓住老赵的皮带,猛力向里一拽。
“砰!”
老赵沉重的身体终于完全翻过了栏杆,重重砸在楼顶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落地瞬间,我强忍着双臂几乎要脱臼的剧痛,将绳索飞速抽回,在他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之前,就将他从肩膀到脚踝,粗暴却牢固地捆了好几圈,打了个复杂的防挣脱结。
这下,他就算想跳,也动弹不得了。
做完这一切,我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空,眼前发黑,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坐,背脊撞上冰冷粗糙的水泥地,张大嘴巴却吸不进多少空气,冷汗瞬间浸透了里外衣衫。
几乎就在我坐倒的同一瞬。
“噗、噗。”
两声轻响,如同烛火被掐灭。头顶仅存的两盏青色铜灯虚影同时碎裂,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夜风中。苏琪以巨大代价撑起的“三灯护魂界”,彻底崩塌。
光罩消失的刹那,前方那焦黑冒烟的校服身影,便如同挣脱牢笼的恶兽,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狂怒的尖厉嘶嚎,四肢着地,以远超常人的迅猛速度,直直朝我扑了过来!
我瞳孔骤缩,想要向侧旁翻滚,但透支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来得及勉强抬起一只手臂挡在身前。
“嗤啦——!”
怨尸尖锐的指甲,狠狠划破了我的外套和里衣,深深刺入了我左侧肩胛骨下方的皮肉之中!
巨大的冲击力将我整个人带得向后仰倒,后脑勺重重磕在地面上,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服,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怨尸身上的腐败气息冲入鼻腔。
“啊!”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痛极的闷哼,眼前阵阵发黑,视野的边缘开始模糊晃动。肩膀处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紧接着是冰寒刺骨的麻痹感迅速向四周蔓延,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顺着血管往心脏和大脑里钻。
怨尸一击得手,乌黑的指甲从我皮肉中拔出,带出一串血珠。她歪着那颗扭曲变形的头颅,用那双布满血丝和怨毒的眼睛盯着我,腐烂的嘴角似乎咧开一个满意的弧度,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好似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