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你还回光明》水木湛清华

33、第九章 情分

　　“这条项链，是我查案时一眼看中的，觉得它就该是你的。”王宗扬来到凉茶铺，坐在床沿，亲手为巫芊芊戴上那条心形金链。他握紧她的手，目光深沉，“东西不值什么，可我能想到、能给得起的‘真心’，眼下只有这些。我会努力，将来给你更好的。”

　　“送了手链又送项链，下回是不是要搬座金铺来？”巫芊芊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轻轻在他唇上印了一下，“有你在身边，比什么都好。”

　　两人又温存片刻。王宗扬走后，巫素云走进房间，看见妹妹握着项链出神的模样，忍不住念叨：“你呀，先前冷得像块冰，如今热得像团火，这么快就把自己全交出去了？”

　　巫芊芊将项链拢在掌心：“那也得他值得才行。”

　　“值得归值得，你也该矜持些。现在什么都给了，万一将来他变心了，你怎么办？”巫素云放下心，却添了新愁。

　　巫芊芊眨了眨眼：“姐姐不是一直盼着我跟他好么？”

　　“我是盼着你好，他也确实是个靠得住的人，”巫素云眉头拧着，“可有了叶兰的前车之鉴，没结婚就……要是有了身子，他却迟迟不娶，你怎么办？”

　　“姐姐！”巫芊芊耳根发热。

　　巫素云瞥她一眼：“宗哥一走你就洗床单，你的月事迟了几天，还想瞒我？”

　　“……就算真有了，我也认。”巫芊芊抱紧枕头，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有了就生下来，像你带我一样，我总能把他养大。”

　　“你以为养大一个孩子那么容易？”巫素云只觉得额角发胀，目光落到那金链子上，才稍缓了语气，“罢了，他眼下待你总是好的。这些金子好生收着，万一……好歹能换些钱傍身。”

　　　巫芊芊下意识捂住手腕，攥紧项链：“这是他给的‘真心’，我怎么能卖？”

　　“傻姑娘，”巫素云正色道，“就算他口口声声说要娶，一日没过门，你总得为自己打算。若他将来变了卦，你拖着孩子，旁人指指点点，孩子问起爹来——你怎么回答？你讲情义，可世道残酷，孩子的路怎么走？”她叹了口气，“我是让你把握良人，不是让你一头栽进去就什么都不顾了！这种事，吃亏的终究是女人。”

　　“可我已经选了。”巫芊芊垂下眼睫，声音虽轻，却没有半分悔意。

　　巫素云望着她，终是长叹一声：“看来我这劳碌命还得继续……幸好妈当年想给你穿耳洞，被我拦下了，耳垂完整，福气没漏。否则遇上没良心的，你可怎么好？”

　　巫芊芊觉得姐姐操心太过，心里却暖融融的。

　　巫素云到底不踏实。趁着王宗扬再来吃饭时，她搁下筷子，轻声开了口：“宗哥，你和芊芊的事……我都明白了。”

　　王宗扬放下碗，神情认真：“你说。”

　　她斟酌着词句，问得小心翼翼：“我们这样的小户人家……你是真心真意，要娶芊芊进门吗？”

　　王宗扬闻言，伸手将身旁巫芊芊的手握入掌心，看向巫素云，一句一句清晰有力：“这世上，除了生死，没什么本当分贵贱。靠自己双手堂堂正正过日子的人，我都敬重。我既然认定了芊芊，就一定会娶她，不但要娶，还要风风光光地娶。”他稍顿，语气更稳，“上面已有意提拔我升警司，只差最后一点成绩。不会让她等太久，我保证。”

　　“有宗哥这句话，我就安心了。”巫素云眼眶微热，解释道，“别怪我多嘴，我就这一个妹妹，爸妈走得早，她是我拉扯大的，没受过委屈，心思也单纯……”

　　“我明白，”王宗扬恳切道，“我该谢谢你，把芊芊养得这么好。往后，换我来护着她，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巫素云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抹了眼角：“那我可得开始攒嫁妆了。”

　　“菜要凉了，快吃吧。”巫芊芊怕再讲下去真要落泪，忙夹了一筷子苦瓜炒蛋放到王宗扬碗里，笑着打岔，“尝尝这个，我姐姐的拿手菜，一点不苦。”

　　说起这道菜，巫素云话多了起来：“小时候家里苦瓜多，芊芊怕苦，不肯吃。我就把苦瓜切好，拿盐水糖水焯过，再使劲攥干，炒时撒点甜椒，她才肯下筷。”

　　王宗扬看向巫芊芊，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难怪长得这么好，原来是有个好姐姐。”

　　“那当然！”巫芊芊倚向姐姐肩头，“我姐姐最好了。”

　　巫素云笑着轻推她一下：“就你嘴甜。”

　　得知巫素云为了妹妹至今未嫁，王宗扬上了心。独处时，他对巫芊芊提起：“阿宽阿胜跟着我多年，为人踏实，和你姐姐年纪也相当。”

　　巫芊芊想起什么：“阿胜不是对那位莉莉姑娘有意思？”

　　王宗扬摇了摇头：“他很快会明白，只冲着钱来的感情，钱没了，情分也就到头了。”

　　茉莉花都后台，庄菲菲正卸妆，见阿宽进来，眼睛一亮：“宽哥？好些天没见宗哥了。”

　　“可不是，”阿宽自然地在一旁坐下，“宗哥现在下班就陪大嫂。”他故意压低声音笑问，“怎么，想我们宗哥了？”

　　“去你的！”庄菲菲啐他一口，耳根却悄悄红了。

　　“说真的，”阿宽神色正经了些，“当年要不是宗哥拉我一把，我早不知烂在哪个坑里了。这份情，我记一辈子。”他顿了顿，看向她，“收工了？一起……去吃个宵夜？”

　　庄菲菲觉得阿宽实在，跟那些轻浮客人不同，相处久了，生出一份踏实的好感。她抿唇一笑：“你请客？”

　　“当然我请！”

　　另一边，阿胜正围着莉莉打转：“莉莉，收工一起去宵夜？新开了家……”

　　“没胃口，别吵我。”莉莉对着镜子勾画唇线，头也不回。她心里还盼着攀高枝，对阿胜这般寻常警员，多少看不上。

　　阿胜忙掏出丝绒小盒，打开，里面是条金链子：“你看，我攒钱买的……喜欢吗？”

　　莉莉瞥见金光，眼神亮了一瞬，却又撇嘴推开：“一条链子就想约我？你当我是什么人？”

　　“还有这个！”阿胜又拿出那颗金豆子，“宗哥给的，也给你！”

　　莉莉对目光在金饰上流连，下巴微扬：“那也得看吃什么。”

　　“黎记的鲍鱼粥，怎么样？”

　　“黎记？”莉莉嗤笑，“那种路边摊，鲍鱼都不新鲜。不是大酒楼的鲍参翅肚，我可不去。”

　　阿胜一咬牙：“那就去大酒楼！”

　　街边大排档，烟火气扑鼻。

　　庄菲菲熟门熟路坐下，扬声道：“老板，两碗车仔面，多加萝卜猪红！”

　　阿宽笑了：“你这么好养活？”

　　“龙虾鲍鱼你天天请得起？”庄菲菲拿起筷子，睨他一眼。

　　“天天请肯定不行，”阿宽挠头，笑得憨实，“但车仔面管够。”

　　“我能吃多少。”庄菲菲说着，一碗面已见了底。

　　阿宽看她意犹未尽，问：“再来一碗？”

　　“好啊！”庄菲菲眼睛弯弯。

　　“老板，再加一碗！”

　　转眼，她又吞下两碗碗仔翅，跑到隔壁炸物摊：“老板，两串炸大肠！”

　　阿宽看得瞠目，忙喊：“一串！一串够了！我真吃不下了！”

　　“想什么呢？”庄菲菲接过两串炸得金黄酥脆的大肠，抓起笑道，“都是我的！”吃得津津有味。

　　“哇……”阿宽抹了把汗，“看不出来，你这么瘦，这么能吃！幸好是车仔面，不然真要被你吃穷。”

　　“哼！”庄菲菲佯怒，“唱歌很费力气的，不吃饱怎么行？”

　　“对了，”阿宽正色，压低声音，“上次送花牌缠着你那人，后来没再找你麻烦吧？”

　　庄菲菲心里一甜，脸上发热：“有你在……有宗哥照应，谁敢再来。”

　　阿宽这才咧嘴笑了，从口袋里摸出个小金坠子，刻着个“菲”字，递过去：“宗哥给的金豆，加上我攒的，打了这个……给你。”

　　庄菲菲接过来，对着光细看，故意问：“怎么只有一个‘菲’字？”她将坠子放回阿宽手心，转过身去，声音轻轻的，“刻上个‘宽’字，再给我吧。”

　　阿宽一怔，随即大喜过望，连连点头：“我明天就去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