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你还回光明》水木湛清华

10、第九章 渴望存在光明里的恋情

　　天空乌云沉沉，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路上的行人纷纷加快脚步，寻找地方躲避。巫芊芊心情低落，出来时未带雨具，浑然不觉地走在雨里。忽然，一把深蓝色的雨伞遮在了她的头顶。她转身，看见是王宗扬追了上来。

　　王宗扬抿了抿唇，握紧伞柄，另一只手递出那个月亮保温杯：“你忘在我那儿了。”

　　巫芊芊心中本有一丝期待，此刻却只等来这样一个寻常的理由，心头不免又是一空。

　　王宗扬拿着保温杯的手，僵在半空。

　　“既然心里没有我，就不要这样关心我！”她又愤怒又伤心，猛地转身，却一脚踩空，惊呼一声摔倒在地。

　　“有没有事？伤到哪里了？”王宗扬心中一急，连忙俯身去扶。看见她擦破的膝盖和手掌，心疼不已。

　　巫芊芊却用力推开了他。

　　“我不需要你关心！”她脸上写满了委屈，泪水混着雨水滑落。

　　“芊芊……”王宗扬心中百感交集，话未出口，却被巫芊芊突然凑近的吻堵了回去。他脑中霎时一片空白，压抑已久的感情如决堤般汹涌而出，再也无法控制。如同飞蛾扑火，他丢开雨伞，用力回吻住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将她带回不问斋，找出干净的衬衫和家居短裤让她换上，又小心地将她抱到床上，取出医药箱准备为她清理伤口。手却被她按住了。

　　巫芊芊满眼泪水，直直望进他眼底，声音带着哽咽：“你……到底……钟不钟意我？”

　　这句话，狠狠击中了他内心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王宗扬从她手中抽出手，却又仿佛即将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般，反手将她微凉的手紧紧握住，终于遵从本心，说出了口：“其实……我心里……好钟意你。”

　　“那这是你主动的！”巫芊芊习惯性地想要占据上风，眼泪却流得更凶。

　　王宗扬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宠溺与认命的弧度，抬手轻轻拭去她颊边的泪痕，随即深深地吻了上去。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义无反顾了。而巫芊芊，仿佛怕他反悔，决意不给他丝毫推却的余地，将自己彻底交给了他。

　　窗外，雨声未歇，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

　　床榻间，两人身心相融。

　　他搂着怀中的人儿，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充盈。她穿着他那略显宽大的衬衫，发丝带着令人心醉的馨香，垂落在因领口滑落而露出的白皙肩头。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竟能拥有如此美好而温暖的存在。忍不住再次收拢手臂，翻身轻吻，重温方才的悸动。

　　直至她沉沉睡去。

　　然而，床头柜上，他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铃声如同冰冷的警钟，一下下敲碎这短暂的温馨美梦，每一个音符都在提醒他——该醒了。

　　“怎么不接电话？”巫芊芊被铃声吵醒，闭着眼，慵懒而依赖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仿佛生怕他会离开，又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

　　他收回望向手机的深沉目光，像是做了一个无比沉重的决定，将抱着她的手臂收紧：“想再多抱你一会儿。”

　　甜蜜涌上心头，巫芊芊心满意足地贴紧他。

　　她没有看见，王宗扬此刻的眼神，如同踏上一条已知终点的绝路，空洞而暗淡。仿佛越是拥有，越能感受到那终将失去的虚无。

　　“尝尝，味道怎么样？”后来，他起身去厨房，亲手包了一盘她曾提过的茴香菜鸡肉馅水饺，每一只都格外用心。看着她吃得开心，他眼中便溢满了心满意足的微光。

　　此后，只要一有时间，两人便腻在一起。

　　看到拍立得相机缓缓吐出两人的合照，他心头一沉，但面上仍是温柔的笑容，又与她多拍了几张。他将那一张张相片仔细贴在店内光线最明亮的那面墙上，从身后轻轻搂着她，一同观看。仿佛这样，他们的爱情就能永远存在光明之中。

　　周末结束，巫芊芊要回去上班，拉着王宗扬的手很是不舍。

　　“要小心一点。”王宗扬顺势将她拉进怀里抱了抱，然后拿出一双崭新的运动鞋。

　　巫芊芊看了看：“运动鞋？”

　　“嗯。”王宗扬蹲下身，温柔地帮她换上，“你工作时常需要走动，还是平底鞋稳妥些。”仔细系好鞋带，他站起身，深深地凝视着他，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她的唇角。

　　巫芊芊想要一个确切的保证，拉着他的手臂问：“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关心我？”

　　王宗扬深吸一口气，眼中荡开深情与笑意，清晰地说道：“当然是爱你的男朋友。”

　　爱情得到了确切的回应，巫芊芊激动地紧紧抱住他，将头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却满是欢喜：“那从今以后，你不可以爱别人了。”

　　王宗扬手臂收紧，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郑重回答：“那是自然。”

　　依依不舍了好一阵，巫芊芊才终于离开不问斋去上班。

　　王宗扬望着她离去时轻快的背影，心中默然——不问对错，不究因果，即便是条死路，也是他心甘情愿踏上的。他转身，拿起手机，回拨了那个未接的号码……

　　“早！”

　　“早，巫……”从不主动与人寒暄的巫芊芊，带着无比美好的笑容从身边走过，田心怡一时诧异地愣住了。

　　陈大文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往日光鲜亮丽、踩着醒目高跟鞋的“美少女”，今日换上了一身简约舒适的装束：宽松的牛仔外套，内搭黑白条纹衫，一条黑色休闲长裤，长发半扎垂落肩头。连妆容和口红的色调，似乎都比往日沉稳柔和了一些。

　　文邦凑过来，手托下巴，一副神探神情，压低声音断言：“这状态，肯定是谈恋爱了！”

　　那个月亮图案的保温杯，又稳稳地出现在她的工位桌上。

　　“谈恋爱？”陈大文心念微动，随即提醒自己这是私事，不该在工作场合议论，便转头对众人道，“手头还有不少活呢，别站在这闲聊了。”

　　一组人这才各自散开，回到忙碌中。

　　洗手间里，江若水看见巫芊芊对镜涂抹口红，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出于女性间的好奇，随口笑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男朋友来接我下班，我先走了，拜拜督察！”巫芊芊涂好口红，满面春风，笑着朝江若水挥挥手，踩着下班的点，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走出警署大门，陈大文和江若水同时看见了等在门外的王宗扬。江若水了然道：“那位，应该就是她男朋友了。”

　　男朋友？陈大文听到这个词，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个方向。只见那面色依旧带着些许病气的男人，正体贴地为巫芊芊拉开车门，系好安全带。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似乎情难自禁，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她的嘴角。陈大文心口蓦地一堵，感到一阵莫名的呼吸不畅。

　　江若水察觉到他神色有异，关心地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陈大文略显尴尬地收回目光。

　　王宗扬的车缓缓驶离。在车子即将驶出警署区域时，他透过后视镜，目光极快地掠过了并肩站在门口的江若水与陈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