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夜探双府 ...
-
子时一刻,赵府别院外。
夜色浓稠,无星无月。白日残留的雨水在青石板路面的缝隙里积成一面面小小的、黑色的镜子,倒映着高墙内稀疏的灯笼光影,和两抹快速掠过的影子。
谢临渊和陆骁伏在西墙外的暗巷里,屏息凝神。墙内传来更夫有节奏的梆子声,渐行渐远。
谢临渊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灰短打,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锐利如夜枭的眼睛。左臂的旧伤被林素问重新处理过,缠裹得紧实,几乎不影响活动,但他依然能感觉到伤口深处传来的细微刺痛,像一枚埋在肉里的钉子,时刻提醒着他要速战速决。
陆骁穿着同色的衣服,身形比谢临渊更魁梧,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他手里攥着那根短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亢奋和一丝紧张。他肩头新包扎的地方,在布料下微微隆起,林素问给的药膏带来了清凉的麻木感,暂时压下了痛楚。
谢临渊侧耳听了片刻,对陆骁打了个手势——上。
两人退后几步,助跑,蹬墙,双手扣住墙头,无声无息地翻了进去,落在墙内松软的泥土上。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做惯了这种事的。
墙内是一座小巧精致的花园,假山嶙峋,花木扶疏,在夜色中显得影影绰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雨后草木的气息,还有一种淡淡的、从主屋方向飘来的檀香味。
谢临渊根据顾长歌给的草图,迅速辨明了方向,打了个手势,带着陆骁贴着墙根阴影,向第二进院落摸去。
一切顺利得有些过分。只遇到两队巡夜的家丁,都被他们提前察觉,避了过去。
“这赵员外,府里防备也太松了吧?”陆骁凑到谢临渊耳边,用气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谢临渊眉头微蹙,没有回答。他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赵员外能在江南经营这么多年,勾结官府,贩卖功名,府邸守卫不该如此松懈。除非……他眼中寒光一闪,除非对方是故意放他们进来。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更加警惕。
两人来到第二进院落的月洞门外。门虚掩着,里面就是书房所在的院子。院子里黑漆漆的,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谢临渊打了个手势,示意陆骁注意两侧。他缓缓推开月洞门,闪身而入。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书房的门窗紧闭,像一只沉默的巨兽趴伏在黑暗中。
谢临渊的目光扫过院子两侧的抄手游廊,廊下阴影浓重,看不真切。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但他没有停下。走到书房门前,门上挂着一把黄铜大锁。他从怀中取出顾长歌给的钥匙——据说是从那个被收买的户房书吏那里弄来的——轻轻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谢临渊轻轻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墨香、檀香和……一丝若有若无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心中警铃大作!身体比脑子更快,猛地向旁边一侧!
一道凌厉的刀光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划过,砍在门框上,木屑纷飞!
“有埋伏!”谢临渊低喝,同时一脚踹开房门,拉着陆骁向院子里急退!
书房内,数道黑影手持利刃,冲杀出来!院子里两侧的抄手游廊下,也瞬间涌出十几名手持棍棒刀枪的家丁,火把瞬间点燃,将小院照得亮如白昼!
为首一人,正是赵员外身边的那个山羊胡师爷,他手持一把狭长的苗刀,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狞笑:“等候多时了!谢公子,陆公子,哦,或许该叫你们——入室行窃、杀人灭口的江洋大盗?”
杀人灭口?谢临渊眼神一凝。
“放你娘的屁!”陆骁怒吼,短棍一横,挡在谢临渊身前,“老子行得正坐得直!”
“行得正?”师爷冷笑,一挥手,“那就让你们死个明白!带上来!”
两名家丁拖着一具尸体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扔在院子中央。尸体穿着家丁衣服,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血迹已经发黑,但死亡时间显然不长。最让人心惊的是,尸体的脸——赫然是翰墨斋那个“失足落水”的抄书匠!
“此人前日还好好在翰墨斋抄书,昨夜却死在了赵府书房密室!身上财物被洗劫一空!”师爷厉声道,“而你们,今夜鬼鬼祟祟潜入,手持凶器,不是凶手是谁?!”
栽赃!赤裸裸的栽赃!这具尸体,恐怕就是赵员外自己杀的,然后摆在这里等他们来“发现”!
谢临渊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全盘算计。让他们拿到“证据”,再坐实他们杀人的罪名,人赃并获,铁案如山!到时候,他们拿到的证据不仅没用,反而会成为催命符!
“跟他们废话什么!拿下!”师爷一声令下,家丁们一拥而上!
“陆骁,跟着我,冲出去!”谢临渊低喝,眼中杀机迸现。此刻已无退路,唯有杀出一条血路!
他手中短匕出鞘,寒光一闪,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刺入冲在最前面一名家丁的肩窝,顺势一挑,卸了他的兵器,一脚将其踹飞。动作狠辣果决,毫不拖泥带水。
陆骁更是怒吼连连,短棍抡圆了横扫,势大力沉,砸得家丁们骨断筋折,惨叫声不断。他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所向披靡。
但对方人数太多,而且显然早有准备。几名手持劲弩的家丁爬上墙头,冰冷的弩箭对准了院子中央的两人。
“小心弩箭!”谢临渊眼观六路,猛地将陆骁扑倒!
“嗖嗖嗖!”
数支弩箭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钉在身后的廊柱上,箭尾嗡嗡震颤。
“他奶奶的!”陆骁红了眼,抓起地上一个家丁的尸体当作盾牌,朝着弩手的方向猛冲过去!谢临渊紧随其后,用匕首格挡开两侧袭来的刀剑。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师爷,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符纸上,口中念念有词,猛地将符纸朝谢临渊掷来!
“疾!”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团赤红色的火球,带着灼热的气息,呼啸着射向谢临渊!
“文气符箓!”谢临渊瞳孔骤缩。这师爷竟也是个文士,至少八品!他不敢硬接,身形急闪,火球擦着他的衣角飞过,轰在身后的假山上,炸得碎石飞溅,灼热的气浪让他脸颊生疼。
“我看你往哪躲!”师爷狞笑,又掏出两张符箓。
谢临渊眼神冰冷,知道不能再留手。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微弱却精纯的兵家文气猛然运转,灌注于手中短匕。匕首瞬间蒙上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血色光芒。
“破军——斩!”
他低喝一声,不退反进,迎着再次飞来的两团火球,挥匕斩出!
血色刀光如新月般划过夜空,竟将两团火球从中劈开!火焰四散,化作点点火星湮灭。
师爷脸上的狞笑僵住,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兵家文气?!你是军中的人?!”
谢临渊不答,脚步不停,如同鬼魅般瞬间逼近师爷,匕首直刺其咽喉!擒贼先擒王!
师爷大骇,慌忙举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师爷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从刀上传来,虎口崩裂,苗刀脱手飞出!他踉跄后退,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谢临渊正要补上一刀,了结此人,墙头上的弩手再次放箭!他不得不回身格挡。
就这么一耽搁,师爷连滚爬爬地逃回了家丁后面,嘶声大喊:“放箭!放箭!杀了他们!”
更多的弩箭如雨点般射来。
谢临渊和陆骁背靠背,奋力抵挡。陆骁手中的“人肉盾牌”已经被射成了刺猬,他自己的手臂也被一支流矢划伤。谢临渊肩头的旧伤在剧烈动作下再次崩裂,鲜血渗出,染红了灰衣。
“谢大哥,你先走!”陆骁双目赤红,将短棍舞得密不透风,替谢临渊挡下大部分箭矢。
“一起走!”谢临渊咬牙,目光快速扫视,寻找突围路线。东边人少,但墙高。西边……
“想走?晚了!”一个阴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文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月洞门口。他手中拿着一杆判官笔,笔尖一点幽蓝的光芒闪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本官乃县学教谕,文气七品。”文士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的喊杀声,“尔等贼子,还不束手就擒?”
又一名文士!而且修为更高!
谢临渊的心沉到了谷底。一个师爷(八品)加上一个教谕(七品),还有数十名家丁和弩手……这几乎是个死局。
“束手就擒?”谢临渊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眼神反而更加沉静,那是属于百战老兵的、面临绝境时的冰冷,“我谢临渊的字典里,没有这四个字。”
他握紧了匕首,血色光芒再次在刃上流转,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惨烈的决绝。
“那就……死吧。”教谕面无表情,判官笔抬起,笔尖幽蓝光芒大盛,凌空划出一道诡异的符文。
“镇!”
无形的力量如同山岳般压向谢临渊和陆骁。两人身体一沉,动作瞬间迟缓了数倍,连抬手都变得困难。这是比师爷的“画地为牢”更强力的镇压之术!
弩手们趁机再次瞄准。
陆骁目眦欲裂,疯狂催动体内那点微末的、来自战场厮杀磨砺出的悍勇之气,竟硬生生顶着压力,向前迈了一步,挡在谢临渊身前:“来啊!狗杂种!”
谢临渊看着陆骁宽阔却微微颤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个憨直的汉子……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混合着腥甜的血液,让他精神一振,体内残存的兵家文气如同回光返照般燃烧起来,暂时冲开了部分镇压。他一把抓住陆骁的后领,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朝着东边一处花木茂盛的角落甩去!
“走!”
同时,他自己不退反进,迎着那凌空压下的幽蓝符文和如雨的弩箭,如同扑火的飞蛾,冲向那名教谕!
“蚍蜉撼树。”教谕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判官笔轻轻一点。
幽蓝符文光芒大放,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印向谢临渊的胸口。
谢临渊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反而将全身文气、力气、甚至那口心头热血,尽数灌注于手中短匕,朝着那符文,也朝着教谕的心口,决然刺出!
以命换命!
“谢大哥——!!!”被甩出去的陆骁看到这一幕,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与此同时,县衙户房外的巷子里。
苏砚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湿了她后背的衣衫,夜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胸口闷得发慌,眼前阵阵发黑。
顾长歌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他脸上沾了灰,湖蓝色的绸衫下摆被撕破了一道口子,呼吸急促。但他依然强撑着,警惕地观察着巷子两头的动静。
他们刚从户房逃出来不久。潜入很顺利,顾长歌甚至很快就找到了暗格,拿到了里面的账册和信件。但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外面突然喧哗起来,紧接着就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抓贼”的呼喊。
显然,赵府那边的动静,惊动了县衙。
两人狼狈逃窜,几次险些被巡逻的差役撞上。顾长歌对县城街巷极为熟悉,带着她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梭,暂时甩掉了追兵,但也被困在了这片区域。
“咳咳……”苏砚清忍不住低咳起来,喉咙里泛起一股甜腥味。她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这一天一夜的紧张、恐惧、饥饿、寒冷,加上牢狱的折磨,早已掏空了她的身体。刚才的奔逃,更是雪上加霜。
“苏兄,撑住。”顾长歌扶住她,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碧绿色的药丸,“含在舌下,能提神。”
苏砚清没有力气拒绝,接过药丸含下。一股清凉辛辣的气流从舌下化开,直冲头顶,让她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但身体的疲惫和虚弱感并未减轻。
“我们得尽快去码头。”顾长歌脸色凝重,“谢兄和陆兄那边恐怕凶多吉少,我们必须按计划在码头汇合,然后乘船离开。全城很快就会戒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怎么去?”苏砚清声音沙哑,“街上都是搜捕的人。”
顾长歌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走水路。我知道一条废弃的排水沟,可以通到城南的护城河,再从护城河绕到码头。虽然脏了些,但安全。”
苏砚清点了点头。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顾长歌扶着她,两人再次潜入黑暗,朝着城西的方向摸去。
夜还深。远处的呼喊声、狗吠声、铜锣声,此起彼伏,像一张不断收紧的大网。
苏砚清咬着牙,强迫自己迈动沉重的双腿。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谢临渊冷峻的脸,陆骁憨直却坚定的眼神,还有林素问温和关切的目光……
他们,能平安抵达码头吗?
赵府别院,东墙下。
就在谢临渊的匕首即将与那幽蓝符文碰撞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道尖锐的、仿佛能刺穿耳膜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墙外响起!
一点银芒,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穿透夜色,精准无比地击打在教谕手中的判官笔笔尖上!
“叮——!”
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声音不大,却让那教谕浑身剧震,判官笔上凝聚的幽蓝符文光芒骤然一散!他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三步,脸上血色尽褪,惊骇地望向银芒射来的方向。
那点银芒击飞判官笔后,去势不减,“噗”地一声,深深没入教谕身后的廊柱,只留下一个细细的孔洞。
是一枚铜钱!
而谢临渊那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击,因为目标的突然受挫和符文消散,失去了大半威力,但依旧去势汹汹。教谕慌忙侧身闪避,匕首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谁?!”教谕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墙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颀长的身影。那人同样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依旧璀璨如星的眼眸。他手里把玩着另一枚铜钱,姿态闲适,仿佛只是路过看戏。
“以多欺少,还用文气镇压,欺负两个受伤的武夫,”墙头之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懒洋洋的磁性,却又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见,“赵员外,您这待客之道,可不太讲究啊。”
师爷和众家丁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时间忘了动作。
谢临渊趁机后退,与陆骁汇合。他看了一眼墙头那神秘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警惕。此人是谁?为何要帮他们?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插手我赵府之事?”师爷色厉内荏地喝道。
“我?”黑衣人轻笑一声,手中的铜钱抛起,又接住,“一个看不惯以势压人、栽赃陷害的……过路人而已。”
他话音落下,身形忽然从墙头消失。
下一秒,他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名手持劲弩、瞄准谢临渊的弩手身后,手刀轻轻一砍,那弩手便软软倒下。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拦住他!”教谕强压伤势,再次提起文气,判官笔点向黑衣人。
黑衣人看也不看,反手一挥,那枚铜钱再次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判官笔的笔杆上。
“叮!”
教谕只觉得一股诡异刁钻的劲力顺着笔杆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判官笔再次脱手!
与此同时,黑衣人已经如同虎入羊群,冲入了家丁之中。他身法飘忽,出手如电,每一次抬手或踢腿,就有一名家丁惨叫着倒地,失去战斗力。他用的似乎不是致命的杀招,但精准地打击关节、穴位,让对手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文气……不,不完全是……”谢临渊瞳孔微缩。这黑衣人的身法和力量运用,极为高明,似乎糅合了某种独特的武技和……对“气”的精妙掌控,但又并非纯粹的文气路子。像是……江湖路数?可江湖中,何时出了这等高手?
短短几个呼吸间,能站着的家丁已经没剩几个了。师爷见势不妙,早已连滚爬爬地躲到了远处。那教谕捂着流血的肋下,脸色惨白,看向黑衣人的目光充满惊惧。
黑衣人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去灰尘,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院子,最后落在谢临渊和陆骁身上,声音带笑:“还能走吗?两位英雄?”
谢临渊深深看了他一眼,抱拳:“多谢阁下援手。敢问高姓大名?”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黑衣人摆摆手,目光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书房方向,“此地不宜久留。赵员外既然布下此局,后续必有后手。两位若信得过,不妨先随我离开?”
谢临渊与陆骁对视一眼。此人来历不明,但确实救了他们。眼下局面,也容不得他们犹豫。
“有劳。”谢临渊点头。
“跟我来。”黑衣人转身,朝西墙掠去。他的身法极为轻盈,落地无声。
谢临渊和陆骁强提一口气,紧随其后。三人翻过西墙,落入外面的暗巷,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只留下满地呻吟的家丁,惊魂未定的师爷,以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的教谕。
远处,传来更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是闻讯赶来的衙役和更多的赵府护卫。
但猎物,已经脱网。
片刻后,赵员外在一众护卫簇拥下,阴沉着脸来到院子。他看着满院狼藉和受伤的手下,又看了一眼书房方向,眼神阴鸷得可怕。
“查!”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给我查清楚那个黑衣人是谁!还有,通知知县,全城封锁,发海捕文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手下战战兢兢地应道。
赵员外走到那教谕身边,低声道:“王教谕,你没事吧?”
王教谕摇了摇头,脸色依旧苍白,眼中却带着一丝后怕和疑惑:“那人……武功路数极为怪异,似乎……并非江南本地的高手。而且,他好像认得我……”
赵员外眉头紧锁。突然冒出来的神秘高手,打乱了他全盘计划。谢临渊和陆骁没死,还被人救走了……事情,开始脱离掌控了。
他望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眼中杀机凛然。
“不管你是谁,敢坏我好事,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夜色,越发深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此刻,城南废弃的码头,第三号仓房内,林素问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喧嚣,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时走到门边,透过缝隙张望。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可一个人都没来。
“千万别出事……”她握紧了冰凉的药箱铜扣,默默祈祷。
江风带着水汽,从仓房的破洞吹入,带来刺骨的寒意。
等待,漫长而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