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笨学生魂游天外 俏帝师对牛弹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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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读书
笨学生魂游天外，俏帝师对牛弹琴
(寅时凌晨3:00-5:00)
寅时初，天还没亮，华清宫内已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女官一边往寝殿走一边吩咐几位宫人:“翡翠，去端盆冷水来。”
“是。”
“金钏，早膳备好了没有？”
“已经备好了。”
“银霜，皇上要穿的衣服呢？”
“都备好了，在这呢。”
女官见都已准备妥当了，便道:“珍珠，去唤皇上起床吧。”
“是。”
大宫女珍珠拉开床幔，轻柔的唤醒应怜。应怜还没醒来。昨晚得知读书的噩耗，埋在被子里哭的眼睛都肿了，才睡着没两个时辰。
看着那双肿肿的眼睛，女官吩咐珍珠去取鸡蛋来。又拧来冷帕子，冷面无情的敷在应怜脸上，按压着给她消肿。
对于处理这样的红肿，女官十分有经验。刚进宫时受了处罚，她也曾哭到天明。只是被嬷嬷看出来后，反而被处罚的更严厉，从此她便学会了如何快速让眼睛消肿。
只不过后来她也很少再哭。
应怜被冷帕子惊醒，却不想睁眼，把头一埋缩进被子里去了。
她还不想面对残酷的现实。
珍珠把鸡蛋剥了，拉起应怜倚在自己胸前，一边拿鸡蛋滚应怜的眼睛一边温柔耐心的劝哄着。
“皇上，起来吧。早膳准备的可丰盛了，都是皇上喜欢的。”
应怜半睡半醒的埋在珍珠的胸膛里，哼哼唧唧撒娇:“妈妈～我不想起床。”
妈妈？珍珠心道:想是皇上对娘亲的称呼吧。想到这个幼小的女孩才刚丧母不久，又接连丧父，她爱怜的揉揉应怜的脸，语气更加轻柔:“皇上，时辰不早了，起来用完早膳就该去御书房读书了，头一回去可不能迟到了，以免惹得帝师大人生气。”
应怜听到这话艰难的睁开了眼，不得不接受现实起来去读书。
用过早膳后应怜看着外面黑蒙蒙的天，猜测现在也就是凌晨三四点左右，鸡都还没起床啊，她就必须起床去读书了。
好惨！
应怜垂头丧气的慢慢往御书房走去，拉长了脚步以期能晚一点进刑场，身后跟着的宫人也不催她。
拖着拖着，心下踌躇，到底也不敢真的迟到惹帝师生气，又加快了几分脚步。
御书房内，帝师果然已经在等候了。应怜回想起女官教的礼节，连忙请罪:“学生来迟了，还请老师原谅。”
以成年打工人的视角来看，帝师到的这么早，想必只会起得更早。也好惨！
被一个八岁孩子用同情目光看着的谢宴有几分好笑，他整了整衣冠，正色道:“无妨，第一日就算了，以后切莫再迟到。不然臣便要对皇上略施小惩了，毕竟——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是，以后不会了。”应怜艰难保证。
早起要人命啊。
“那么，我们便开始正式授课。”
“啊，那个，老师……”应怜连忙打断他。
“怎么了。”谢宴挑眉。
“那个，额……我，额……朕还不知老师姓甚名谁呢？该，该如何称呼您呢。”应怜绞尽脑汁逃避学习，能拖一会儿时间是一会儿。
“哦，是微臣的不是了。”谢宴看穿了应怜的小把戏，倒也如了她的意，说道:“今日起，臣便正式开始教皇上念书了。为了让皇上更了解臣，臣先做个自我介绍。”
“臣姓谢，名宴，字舟横，乃是……”他略顿了顿，继续道:“当朝太傅，位列三公，正一品。
既受先帝遗嘱，担任帝师，教导与辅佐皇上。
臣定当尽心尽力，唯愿不负太后与先帝嘱托。至于称呼，皇上唤臣老师是没错的，与礼相合。”
“舟横？”确实古代人是除了名还有字来着。
“是的，出自【无人野渡舟自横】。”
听不懂，应该是一句诗吧。应怜是个货真价实的文盲，看似读了九年义务教育，其实基本整个初中都在睡觉。开始打工后沉迷于短视频，学的那些知识全都还给老师了，可以说比小学生水平还不如，只比完全没上过学的略好一些。
正一品，听起来很高啊。
“正一品是个什么品级。”
“便是最高品。”
“哦，就是除了皇帝以外最大的吗？”
“额……”谢宴失笑，也只有这孩子能这么直白的问了，“这倒也不能这么论。虽然位列三公，然只是前朝传下来的虚衔。”他解释道。
只是虚衔而已，并没有什么实权。实际上，掌控前朝的还是内阁几位阁老。又详细的从上往下细细的介绍了前朝的官员结构，权力分布。
谢宴深入浅出娓娓道来，也不管应怜能不能消化的了这些，毕竟世家大族的孩子个个都是人精，宫里那位更是，七岁便以才气闻名于京城……
可…可恶啊，知识以一种狡猾的方式进入了脑子。
应怜低下头，这也能教？谢宴看起来很有干劲啊。就不能装模作样混混时间吗？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皇上可还有什么想问的吗？”谢宴好整以暇的看着应怜，想看看这小脑袋瓜还能想出什么法子来拖延时间。
“帝师又是个什么品级呢？”应怜努力没话找话。
“没有品级，只是一个职责称谓。”
“……”
应怜实在是憋不出来什么问题了，无言以对瞪大了双眼。
“既然皇上没有别的想问的，那我们便正式开始授课。”
“好……”应怜低下头，双目无神的翻开了书。
谢宴眼中笑意更甚:“好，说到启蒙，几乎都是从《三》《百》《千》开始，臣便从《三字经》开始讲授……”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接下来一个时辰，谢宴可谓是大开眼界。从小身边都是聪明伶俐孩子的他，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孺子不可教也】。
他在前面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讲，应怜在底下抠指甲、撕倒刺，挠头发、擦桌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书。
一问问题更甚，瞪着个大眼睛木愣愣的望着，也不说话，一看就知魂儿都不知飞哪去了。
望着又在出神的应怜，谢宴清了清有些干痛的喉咙，心中怒火愈盛。他走到应怜跟前，敲了敲桌子，“皇上可听懂了吗？臣讲的是否有哪里不妥？”
应怜正望着谢宴的外表发呆，细细的研究他衣服上的纹路。谢宴今日穿了一身绿油油的衣服，但绿的很清新，上面绣了青竹和仙鹤，衬得他仪容端正，身姿挺拔。身上还有一股木头的香味。
木头？说到木头，要不要让人打个木头秋千放在她院子里呢？也好久没玩过了，本来古代就无聊，总要打发下时间……
“皇——上？”谢宴皮笑肉不笑的加重了声音。
“啊！什么？”应怜被惊回神来，吓得一个‘激灵’。
谢宴深吸一口气，耐下性子又询问一遍。
应怜一脸讪讪，不知道如何回答，直白的说自己根本没在听好像有些太嚣张了。思来想去，“哞——”了一声。
谢宴气的倒仰，怒极反笑，好！好！好！他看这‘小牛’也不是很笨嘛，还知道对牛弹琴的典故呢。
应怜被谢宴笑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寒毛倒竖，两股战战。
“老师……你没事吧。”
应怜真的已经很努力去听了，但是要一个被短视频腌入味的现代人听进这么古色古香的知识还是太为难了。
她只能听见“哗——”的一声，那是知识从应怜光滑的没有一丝沟壑的大脑上划过去的声音，没留下一丝痕迹。
“微臣没事。”笑过之后谢宴已然调整好了心态，“今日便到这里吧。”
再继续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回去之后他要向好友取取经。常听好友向他抱怨自己11岁的儿子有多么顽劣，每每看见儿子的功课便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当时谢宴还不以为然，现下可算是切身体会了一把。
“真的？”早已经坐的屁股发痒的应怜兴奋的站了起来，感觉这样不太好又收敛了一点，说道:“那，学生送送老师？”
“不必，皇上先去吧，臣还有些事。”
“那，学生先走了。”应怜开始还压着脚步，到后面越走越快，几乎要飞起来，仿佛后面有恶鬼在追。
望着应怜飞一般远去的背影，谢宴失笑，他眯着眼睛，暗道:且让这‘小牛’高兴些时日，后面他就要动真格了，必不会像今日这般好过。
————
应怜刚走出御书房不远，就被太后派来等候的女官拦住了:“皇上，太后有请。”
“……”应怜的笑容一下僵在脸上。
“……好。”
想想其实也正常，哪个小孩头一天上学父母都要问的，太后尽职尽责也不是她的问题。
只是苦了自己……唉——
紫宸宫内
荀慧君正与她殿内的女官喝茶，见应怜来了，略抬了抬眼，问道:“今日感觉如何？帝师教的可能听懂？”
应怜为了不让太后追问她学习的进度，还是使出对谢宴用过那招——东拉西扯。说是夫子今天介绍了学名，字，号等，又问道:“母后的名是什么？可有字吗？”
荀慧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啜了一口茶，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本宫乃是荀氏十一代长女，名慧君，字——”
“字什么？”应怜好奇追问。
荀慧君撇了她一眼，又啜了一口茶，吐出一口气:“字燕飞。”
“可有什么典故吗？”
荀慧君沉默不语，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比翼双飞燕，空中任骄游。慧君，就给你起字‘燕飞’如何？”】
【“燕飞任骄游，哈哈，我喜欢这个字。祖父，你真懂我。”】
【“哈哈……那当然了，你是祖父一手教出来的，我不解你还有谁了解你。”】
————
【阿父，我不明白。明明我才是家族最优秀的那个！】
【慧君，莫要任性！你毕竟是女孩，再优秀又能如何呢。况且——皇命不可违啊！】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看着陷入沉思的太后，应怜也没有打扰，悄咪咪的往门口挪去，准备告退。
“站住。”
“母…母后还有什么事？”
“留下等会儿一起用膳，给本宫好好讲讲你今日都学了些什么。”
“是……母后。”应怜垂头丧气的转身。
终究是没能逃过。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笨学生魂游天外 俏帝师对牛弹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