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诓个怨种圣骑士带崽》卷心菜不想卷

22、莱恩难得碰壁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营地的空气都凝固。

　　两名年轻军官的剑直接出鞘，金属摩擦刺耳，直指莱恩，包围他的士兵情绪也高涨起来。

　　“你——”人群中，一名红发骑士往前冲半步，眼睛赤红，“你说什么？！”

　　面前的圣骑士长抬手示意不要轻举妄动，动作很慢，但权利的威压还在，他注视莱恩，一字一顿：“重复一遍。”

　　“安德烈死了。”莱恩淡然道，“我杀的。”

　　“理由。”他完全不敢相信。

　　“需要理由吗？”这句话就像无知孩童的质问，让莱恩有点想笑，“他是光明城的圣骑士长，我是前魔王。我们见面，总得死一个，这很正常。”

　　“不可能。”他笃定般的，声音冷得像寒冰下尘封三百年的冰川。

　　尽管圣骑士长不信，但莱恩的一番话，以及他闯进营地的挑衅行为早已惹起众怒。

　　先前被圣骑士长制止的红发骑士，怒吼一声，冲向莱恩，利剑朝莱恩脖颈劈下，剑刃上泛起圣光。

　　不出意外，剑在半空停住。

　　但不是莱恩的魔法效果，而是威严的圣骑士长阻止了行动。

　　戴着铁手套的手抓住红发骑士的手臂，力量让红发骑士频频后退，剑悬在半空中，落不下去。

　　“退下。”圣骑士长说。

　　“大人！他杀了安德烈大人！他——”

　　“退下！”

　　红发骑士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瞪向莱恩，最后将剑收回剑鞘。

　　“进来吧，我们谈谈。”圣骑士长走进营帐。

　　他坐到主位上，重新看向莱恩：“继续说。”

　　“说什么？”莱恩问。

　　“说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杀完人还来报信，这不是前任魔王的风格。”

　　莱恩散漫地坐下，颇有意趣的打量主将的营帐，里面还挺暖和。

　　“你们到处说安德烈回光明城了，无非就是安定民心，但我觉得你比谁都不愿意他回来。”

　　他抬眼看向稳坐如山的圣骑士长，“安德烈一死，他的权利地位以及声誉，足够让其他圣骑士长饱餐一顿，你觉得呢？阿尔弗雷德骑士长。”

　　莱恩突然想起他的名字，是安德烈进入光明城的介绍人，以前安德烈跟他提起过，安德烈很尊敬他。

　　他们之间，没有像莱恩和老师一样亲近，反而多出几分试探。

　　安德烈从偏僻的西部灰狼族走进光明城，办事能力独出一格，对圣光的修炼也是万人之上，除开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其他挑不出毛病，短短十几年就坐上圣骑士长的位置，连圣殿长老位也是触手可及。

　　这样的人，很难没有其他人嫉妒。

　　“我并不认为安德烈已经死了。”

　　他依旧坚信自己的判断，就好像知道什么内情一样。

　　“为什么？”莱恩的感觉很不好，居然骗不过去，以往他说出这句话，以他烂得彻底的名声，没有人不相信。

　　阿尔弗雷德回过头，眼睛望着营地帐篷，记起百年前的事来，“安德烈把剑刺进你心脏的时候，我在现场，而且不止我一个，还有圣殿的长老们也在审视安德烈。”

　　他刚说出五个字，莱恩就想逃跑，这死老头真是老了，居然说出这么久远的事情，那语气还颇为悲伤。

　　主位上的老头不知道莱恩已经起了想暴揍他的心思，继续说道，“你复生之后肯定有所察觉，安德烈的记忆被圣殿消除，他永远都不会记起和你在时空缝隙的日子。”

　　“所以呢？”莱恩快速接上话，示意他别再回忆。

　　“他杀过你，你要是杀了他，要回这条命我觉得很合理。”

　　莱恩揉揉太阳穴，这老头还怪感性，“这不就对了，条缕分析，字字在理，圣骑士长不愧是圣骑士长，就是讲求逻辑啊。”

　　杀个人也讲逻辑，莱恩的谎话差点没圆过去。

　　“不过，安德烈一定还活着，他跟你在一起。”

　　“你……”莱恩生无可恋地抹一把脸，他想让光明城的士兵把安德烈死去的消息散播出去。

　　可这个老骨头就是不信。

　　他就是不信，就好像有什么实打实的证据，告诉他安德烈活蹦乱跳的。

　　“你腿上有安德烈的狼毛，明显是今天沾上的，下次处理干净，再过来放言自己杀了安德烈。”

　　阿尔弗雷德阐述完这句话，莱恩都傻眼，安德烈是条狼！其他人固然不知道，但把安德烈带回去光明城的老骨头还能不知道吗？

　　莱恩气急败坏，这人先是对他的嘲讽视而不见，然后抒发对他遭遇的同情，最后又轻而易举揭穿他的谎言。

　　“你赢了，死老头。”莱恩站起身，“那你去昭告天下，说邪恶的前任魔王把万人敬仰的光明城圣骑士长拐跑了。”

　　“我明天就把那头傻狼扔进荒山，你们自己慢慢找去！”

　　“别激动，”阿尔弗雷德沉稳道，“现在可以跟我聊一聊为什么来这里吗？”

　　“聊个屁！”莱恩郁闷至极。

　　“我已经到退休的年纪，却依旧成为不了圣殿长老会的一员。不过，圣殿的许多做法我并不赞同，包括消除安德烈记忆一事。”

　　阿尔弗雷德自认问心无愧，为国为民，但有时确是真的身不由己，“安德烈从时间缝隙里出来后，整宿整宿睡不着，夜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一连休好几天的假期。”

　　“他找我聊过关于你的事，我建议他马上离开光明城，但他做事为人就是那样，正直单纯就像是为他创造的。他依旧去了光明圣殿，出来就被抹除了记忆。”

　　圣殿的阴暗面，安德烈根本没有触及过，莱恩知道安德烈单纯，但没意识到传说中的圣殿也那么不堪。

　　圣殿长老会的人都知道莱恩对安德烈存有情意，却让安德烈在他最不设防的时候拔出利剑，也放任安德烈在得知他没死之后，追杀百年。

　　“你们光明城最会打着正义的旗号，做些污秽不堪的事情。今日在精灵山谷袖手旁观，不就是在等魔族开启阵法把事情闹大，然后以肃清邪魔的旗号介入，让精灵山谷这片领地不属于精灵族，也不属于魔族。”莱恩对此嗤之以鼻，这种军事手法见过太多次。

　　“所以安德烈在你身边，我很放心。”阿尔弗雷德道。

　　怎么又绕回来，真是句句离不开安德烈，真像是嫁女儿的老家伙，早知道把安德烈带过来，还给这个老家伙。

　　莱恩忽视他的话，继续说道，“现在魔族的阵法效果降低，嗜血中傀儡符文的控制效果也消失不见，你们打算做什么？”

　　阿尔弗雷德一开口，就让莱恩头疼，他像是在嘱托一般，“带着安德烈离开吧，精灵山谷不是你们能插手的。”

　　“你这个老骨头，”莱恩难得碰壁，心烦到看见阿尔弗雷德头上的银毛，就想全部逮下来，“北边都出现北地雪狼族的痕迹，你就不怕是跟魔族相互勾结！”

　　“那只是一支南下寻找储君的队伍。”

　　阿尔弗雷德还担心莱恩不明白，清清楚楚说道，“北地雪狼族的狼王太年迈，他们需要的不是战争，而是储君。在储君失踪的情况下，狼王不可能冒险大规模南下，向其他种族发动战争，否则就会变成内忧外患的局面。”

　　莱恩白来一趟，他无法说服光明城主动攻打魔族，这位圣骑士长看穿莱恩的谎言，不会因为前任魔王杀死安德烈而征战讨伐，也看穿北地雪狼族不可能大规模南下。

　　这一局，莱恩输了。

　　真是，玩不过老骨头，太精明。

　　这么精明的人都不能坐上圣殿长老的位置，光明城真是暴殄天物啊。

　　“墨菲斯，感谢你带来的好消息，也感谢你还愿意接纳安德烈。”阿尔弗雷德站起身，从主位下面的储存空间里拿出一把利剑。

　　莱恩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这是安德烈的剑，就是这把剑捅穿他的身体，“怎么，你要挑拨我和安德烈的感情？”

　　这把剑，莱恩看着就头晕。

　　阿尔弗雷德双手捧起利剑，念出咒语，阳光透过营帐顶部，沐浴这把利剑。

　　在莱恩的视线里，太阳圣光重塑这把利剑，剑身缩短，也更小巧，方便携带，样式也变化。

　　“这是安德烈的剑，拿去吧，好歹能护身。”阿尔弗雷德把剑递给莱恩。

　　莱恩收下，不要白不要。

　　“大人！阿尔弗雷德大人！”

　　传令兵几乎是跌进营帐的，盔甲沾满泥泞和焦痕。

　　“魔族……在阵前喊话……”

　　阿尔弗雷德厉声道：“说清楚。”

　　“魔族主将亲自到阵前喊话。”传令兵上气不接下气，“他们说……说前任魔王墨菲斯和光明城勾结，说他破坏他们的汲魂阵法，要他为阵法偿命，要我们……要我们主动把他交出去。”

　　莱恩快速把剑藏在身后，生怕阿尔弗雷德反悔。

　　“墨菲斯，你在搞什么名堂？！”阿尔弗雷德记起莱恩跟自己说的一大堆，他来这里绝对不是专门来告诉他安德烈还活着。

　　他来是为了挑拨魔族和光明城开战！

　　传送碎片启动，阿尔弗雷德眼睁睁看着莱恩消失在眼前，连带那把珍贵的利剑。

　　被摆一道，莱恩大摇大摆走进光明城营地就是为了让魔族看见。

　　他以为自己失策，没想到魔族这么耐不住气，莽撞的匹夫。

　　他回到精灵族圣树附近，没走近几步，听见薇拉哭泣的声音。

　　“莱恩呢？莱恩呢？！”

　　薇拉的爪子抓住安德烈的衣领，眼睛红通通地，“安德烈，你又没看住莱恩，我讨厌你！”

　　她趴在安德烈的肩上，嘤嘤哭泣，明明睡觉之前莱恩还在的，一醒来，这里围了一圈的人，里面就是没有莱恩。

　　凯瑟也在，可他根本不理解薇拉，他觉得莱恩一定会回来。银月猫也在，这只讨厌的猫根本不会安慰她，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冷硬心肠。

　　想着想着，她就更想莱恩。

　　莱恩就在这时出现在安德烈身边，在嘴唇上比一个噤声的手势，把手里的剑给他，悄声抓起薇拉。

　　“唔——谁！谁偷袭我。”薇拉激烈挣扎，沉浸在悲伤和惊吓中，连莱恩的味道都闻不出来，“等莱恩回来，要你好看的！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坏蛋！”

　　“小狐狸。”莱恩抹一把她湿乎乎的脸蛋。

　　薇拉听见是莱恩的声音，扑腾爪子，“讨厌鬼，呜呜呜……我以为你又丢下我走了……”

　　莱恩不以为然，“我是讨厌鬼，你就是傻狐狸，我什么时候丢下过你？又乱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