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不会说话就掉舌头 ...
-
安德烈原以为莱恩是在树林里乱晃,直到莱恩停步,把倒挂的薇拉塞进衣服里藏起来。
小狐狸当然不愿意,脑袋死活按不进衣服里。
莱恩刻意下沉声音,威胁小朋友,“你再不听话,一会儿遇到危险,我第一时间把你丢出去给我挡灾。”
薇拉被吓到,顺从缩进衣服里,还不服气道:“你是坏蛋!”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莱恩自言自语,扯过老树上的藤蔓,试坚韧程度,活像一个穷凶恶煞的歹徒。
“来,安德烈。”
被主人—仆从关系绑定的安德烈,没有询问,还贴心地把双手交叠,让莱恩绑得更容易一点。
系上一个完美的死结,莱恩抬手摸一把安德烈的狼尾,“真乖,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跟我一晚上,脑袋在转没有?”
安德烈依旧是一副傻子样,“主人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这是我的职责。”
“那我说什么,你一定要照做。”莱恩又露出狡黠的目光,感觉坏心眼都要掉一地。
“再走两步,就到阵眼地洞。我带你过去的时候,你要使劲儿挣扎,但记住千万别把藤蔓挣脱了,就当作是我把你抓过去的。”
莱恩的脸上骨骼开始变化,慢慢地重组成巴莱特的模样,那个安详死去的男人还值得莱恩用一用,“还有啊,你最好不要说话,你这脑袋什么也不知道,要是说漏嘴,我就……不当你主人了。”
成为莱恩的仆从,安德烈不知是好是坏,但睁开的第一眼,是莱恩。
“是。”
“你烦不烦,老是回答一个字。”
惹主人生气了,虽然安德烈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这么容易生气,但还是回答道,“我明白了,主人。”
六个字,这下多吧。
莱恩不满地轻哼一声,狠狠往前拽一下,让安德烈措不及防,看见他的踉跄局促模样,莱恩这才心情好点。
安德烈觉得,任何事主人都第一,从他身上寻开心是他的荣幸。
莱恩披着巴莱特的皮囊,想直接走进地洞,却仍然有人拦住他。
啧,巴莱特真是越混越回去,连守卫都敢拦他。
“巴莱特副将,”守卫语气恭敬,眼神冷淡,“祭司大人有令,阵眼重地,非他亲许不得入内。”
“我给祭司带了份厚礼呢。”
莱恩模仿的腔调,再次拽一下手中藤蔓:“这个怪胎中了嗜血,但却没有被阵法号令。我这专门跑一趟,向祭司大人禀报。”
牢记莱恩吩咐的安德烈,猛然往后跑去,藤蔓绷直,一副要力争到最后的俘虏样子。
“回来!”莱恩赶在守卫出手之前,瞬移到安德烈身前,往他身上绑几圈藤蔓,死死缠住之后,往屁股上踹一脚。
安德烈跌个大跟头,直接栽进枯叶里,他抬眼看见莱恩挤眉弄眼,还揉揉他的狼尾巴作为安抚。
他吐出枯叶子,踉跄地站起来,此刻面红耳赤,实在是想问,莱恩把他当仆从,还是把他当作宠物?
“这个人真的抵抗了核心召唤?”守卫没看出异常。
“当然,祭司一定会喜欢我带的礼物。”莱恩侧身进地洞,牵藤蔓的另一头,极其放松,跟回自己家一样。
地洞里有不少守卫,还有一些副将。
这是把根据地搬这儿了?
他一路走到地宫深处,从来没有走错路。
到阵眼处,暗紫色核心悬浮空中,正在发出嗡鸣声。
黑袍祭司背对入口,正在维持阵法强度。
祭司察觉到身后有人,“主将大人来临,为何不让守卫通传一声,我也好提前……”
转身后看见是巴莱特,态度急转而下,连轻蔑都毫不掩饰,“巴莱特?你不在外围啃骨头,来这儿做什么?这里可不是你这种前朝旧部能来的地方。”
莱恩不想与他计较,侧身露出安德烈:“我抓到个稀罕物,中了嗜血,阵法却控不住他。我想着或许对你有用。”
祭司的目光短暂落在安德烈身上,然后又看向莱恩,语气依旧刻薄:“呵,你倒难得办件明白事。”
“不过,巴莱特,你以为献上个实验体,就能在新主面前重新得脸?跟过墨菲斯的,身上那股臭味永远都洗不干净。”
莱恩垂眼,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放开。
前朝旧部如何?当初戈洛萨这个魔王去世后,莱恩继位,莱恩依旧重用旧臣,要不是这些旧臣,莱恩也没这么快把握魔族。
这个现任魔王,目光太过短浅,不堪入目。
祭司得意地嗤笑一声,转身走向安德烈:“让我看看这个实验体成色如何。”
他绕着被束缚的安德烈走一圈,枯瘦的手指隔空描摹他身体里蠕动的毒素,眼中是对研究的狂热。
“倒是件……不错的样品。”祭司声音尖细,“你这种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偶尔也能捡到点有用的垃圾。巴莱特,看来你是终于认清自己在新主子眼里的地位了。连条狗都不如的东西,现在想来我这儿摇尾乞讨?”
莱恩垂下眼,想起巴莱特奉承的模样,原来都是在这里养成的坏习惯。
“祭司大人说笑。我只是觉得,此人的异常或许对阵法有益,不敢藏私。”
“不敢藏私?”祭司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刻薄地拉长语调,“你们这些跟墨菲斯的老废物,最擅长的不就是藏私吗?藏着那点过时的忠诚,藏着那身洗不掉的旧臭味!你以为新主为什么把你们统统踢到前线送死?就是因为看着碍眼!”
“当初新王起兵,要不是你层层阻拦,兵临城下之时,墨菲斯还没有回来。幸好墨菲斯抛弃了你们,新王还没有进攻主城呢,墨菲斯就宣布退位,亲手将权利奉上。这样懦弱的主人,你们还当宝贝一样。”
这个人好能讲,一说到墨菲斯像是洪水泄堤,让莱恩烦。
他那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着莱恩的脸说出来,唾沫星子溅到莱恩脸上。
莱恩抬起眼,目光沉静得可怕,但语气仍保持克制:“谁当王,谁退位,跟你这个低贱的职位没有——”
“你们这种前朝旧部就该主动离开!”祭司厉声打断,手臂夸张挥开,指向那嗡鸣的阵眼,“这才是力量!纯粹、高效、不容置疑!而你们那位旧主,什么都没留下!正因为他心软到连敌人都舍不得赶尽杀绝,活该他众叛亲离,活该他——”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莱恩抬起手,轻轻拍上他的肩膀。
所有声音,所有动作,甚至是呼吸都在刹那间被一只无形巨掌死死扼住。
他双眼暴凸,脸上得意的讥讽被无边恐惧取代,身体僵硬,悬浮半尺,像一具可悲的提线木偶。
然后,他的舌头掉出来。
血淋淋地,他摔到地上,爬起来擦去自己的血迹,眼神空洞。
莱恩换去伪装。
那副忍辱负重的面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寂如深潭的脸,眼眸里没有任何被激怒的波澜,只有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
“你说对了,活该魔族对我赶尽杀绝。”
莱恩轻拍祭司的脸,“但是针对我就算了,又何必针对我曾经的下属,新王不分是非,你们也跟他一样。蠢货当家,培育出一堆傻子。”
话罢,莱恩解开安德烈身上的藤蔓,吩咐道,“去洞口站着,为我把风。”
安德烈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睛还看向莱恩。
“你也傻了?看戏还没看够?”
安德烈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帕,递到莱恩手里,“有血,擦一擦。”
手指上确实沾到血,不过他当初征战百年,断胳膊断腿,从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无数次,哪一次这么讲究。
但还是接过手帕,不擦白不擦。
“来。”莱恩控制祭司到阵眼核心处,“你最喜爱的傀儡符文,用在你自己身上还喜欢吗?”
祭司没有说话,毕竟没有舌头。
“展示阵眼核心结构,然后去墙角蹲着。”
祭司根据莱恩的话动作,展示汲魂阵法的阵眼,最后头靠墙壁滑下去。
莱恩根据阵法的脉络,现场学习,虽然他没怎么学过阵法,但是向来天赋异禀,可不是什么拉帮结派的蠢狗能比拟的。
学习完成,立即复刻。他将自身磅礴的魔力,压缩成极致精简的指令,埋入最底层的阵法循环。
嗡——
精灵山谷猛地一颤,阵法对于傀儡符文的催动停止。
远处战场,一个举刀冲向自家防线的精灵突然僵住,刀骤然落地。
脑海里那个催促他的声音消失,只剩一片诡异的空白。
类似场景在魔族阵线各处同时发生,以及大陆各地的中毒者,也不再往精灵山谷赶去。
这对于依赖嗜血加强军队的魔族而言,是致命的失效。
莱恩收回手,他完全取消阵法对傀儡符文的催动,但阵法带来的增益效果只能压制一半。
“你们新主光屁股玩火的时候,我还在教巴莱特呢。”莱恩朝放风的安德烈打个手势,让他过来。
捏碎传送碎片,这里只剩下一个抱头蹲墙边的老头。
传送地点现在圣树下,莱恩轻打响指,禁锢解除,地洞里的祭司瘫软在地,剧烈咳嗽,再抬头时,眼前已空无一人。
阵法核心在无声运转,空气中残留令他骨髓发寒的力量余韵。
“还好吗?”莱恩搀扶头脑不清醒的安德烈。
即使没有莱恩的控制,安德烈耳中的疯狂耳语暂时沉寂。
他低声问:“……结束了?”
“刚开始,”莱恩说,目光望向南边盘踞的魔族,“现在该魔族乱了,让他们尝尝在海边堆沙塔的滋味。”
“海边,我想去海边莱恩,我也要堆沙塔。”感觉周遭安全的薇拉,终于从衣服里钻出来,前几十分钟真是快憋死她。
“好好好,忙完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