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揽一江雪》南不周

50、第 50 章 等待结局

　　二人到了小石庄，洛川小心翼翼的把她扶下了车，这里自从被洛川给了江雪以后，洛川还没来过，如今一看庄内布置，与从前大不相同。

　　洛川一边扶着江雪走，一边感叹“阿水当真将这庄子打理的很好。”

　　江雪眯起眼微笑，二人走到一处凉亭，凉亭后面就是一处池塘，里面养了许多的鱼蟹。江雪兴致起来了，便拉着洛川往池塘边走“今日不若我们来吃烤鱼吧？”

　　“阿水会烤鱼？”洛川挑眉。

　　“当然，我的烤技王上尝一尝便知！”江雪歪着头，眉眼调皮的看向洛川“还要劳烦夫君为妾身捕鱼了。”

　　洛川喉间溢出一声笑，挽起衣袖“夫人令，无敢不从。”

　　洛川捉鱼速度很快，简单削了几个木片，随手一扔就是一条鱼，江雪架起烤架，二人简单处理了一下鱼便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天色渐暗，江雪坐在火堆旁，轻巧的咬着鱼肉，洛川用木头扒拉着火堆，江雪惬意长叹“要是每日都能如此舒心该有多好。”

　　洛川宠溺的看着她“阿水，我说过让你无忧无虑，就一定会做到。”

　　江雪弯唇，看了眼洛川，而后又抬头看向星空，能做到要等多久呢？她已经等了两辈子，依旧没有结果，还染了一身伤，现如今她不祈求这些了，反而引出洛川说这样的话来了。

　　“说说你改制吧。”江雪岔开了话题。

　　洛川胸有成竹“改制无非是触碰到了世家的利，虽说有一个宋维师挡着，但到底势单力薄，我想再招一些人进入朝局。”

　　“不如辛韫如何？让她成为将军。”江雪建议道“辛韫一介女子，本就有所争议，又无挂碍，世家拿她也没什么办法；关键是...她智力有限，听不懂他人的嘲讽，不惧老臣参本。”

　　洛川心中一动。前世也确实是辛韫打开了这个局面，可是...真的就有那么巧吗？他刚好需要人手，江雪刚好就推荐了辛韫？

　　现在想来，这一世很多原本属于他的人无声无息中都变成了江雪的人。洛川起初以为是人在变，事情的结局也跟着变了，可如今他惊觉只是他和江雪在变，秦君华的结局没有变，洛林如今远在边疆，京都相当于没有这个人，处境也和上一世差不多，只有他们二人，身边的人、结局都大不相同！

　　洛川心中微微一冷，他试探的问“阿水？你觉得...辛韫和宋维师谁能走的更远？”

　　江雪心中升起警惕，面上却不露分毫“我认为两人都能走很远。宋维师本就文采斐然，将来说不好还是文官之首；至于辛韫，这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不过听哥哥最近传信来说，她武学造诣极高，想来拜将应是没有问题的吧？”

　　洛川调侃“还是阿水的眼光高啊，随便选中两个人都这么厉害。”

　　江雪扭头直视洛川“我觉得我挑夫君的眼光更好。”

　　洛川愉悦的笑了。

　　回宫以后，隔天洛川擢辛韫为执金吾长，命其三日内上任。朝中为洛川用女人为官一片哗然，纷纷上书，折子雪花一般压在御案前，洛川全部按下，硬扛过了三日。

　　三日后，宋维师假满回殿前，辛韫新官上任御前谢恩，二人立在那直接把一众老朽气的罢了早朝，称病不来了。

　　洛川没恼，有条不紊的安排宋维师拟定来年春招贤才章程，并令辛韫接任京都巡防，暂代称病不来的卫尉长。

　　早朝散后，辛韫在福禄的带领下成功找到了椒房殿，一下子扑进了还在朝见众妃嫔的江雪怀中。

　　清衣不赞同的出言阻拦“辛韫！你当心娘娘的龙胎！”

　　“哟，这是哪位啊？王后娘娘，咱们宫里不会又要来新人了吧？”玉美人打量着辛韫。

　　江雪拉开辛韫，示意清衣给她搬个绣墩来“玉美人，不得胡言，这是王上亲自任命的辛金吾长。”

　　玉瓒嗤的一声“谁知道用的什么妖媚手段！后宫都容不下她了，还要放到前朝安着，回头想带去哪可比咱们这群在后宫守着的女人们方便多了！”

　　“王上看上谁是谁的荣幸，这位辛大人能任职也是她的本事，玉美人，您若是眼热，你也可以去试一试嘛！”秦美人掩唇轻笑。

　　这话一出，角落里传出来噗嗤一声笑，玉瓒恼怒的转过头看去，发现是令仪，她瞪了一眼令仪，而后又面向秦晚晴“秦美人，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近来王上去你那去的勤是吧？”

　　秦晚晴挑眉“勤倒不算，只是同赵美人相差无几罢了。”

　　江雪看着几人暗流涌动的样，轻咳了几声“好了，没什么事都散了吧！”

　　玉美人最先起身，不服气的哼了一声，而后离开了。

　　接着几位夫人也相继告辞。

　　人都走完了，江雪才看向辛韫，许久未见，辛韫已经从瘦不拉几的小猴儿长开了，面白肤软，眉宇间也有了几分英气，她摸了摸辛韫的脸“看来哥哥把你养得很好。”

　　“军中也有一个你。”辛韫脑子直，听见江雪提起江松，才从恋恋不舍的盯着江雪的情绪中走出来，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江雪没明白“军中有一个我？是什么？泥人儿吗？你捏的？”

　　辛韫摇头“不是我，是将军。她叫玉姬。”

　　江雪终于明白“你的意思是...哥哥养了一个妾室，那人同我长得很像？”

　　辛韫点点头“被养在帐里的，我过去以为是你，不是，哭了。”

　　江雪愣在原地，眼中带着不可置信。

　　辛韫却是说完了就继续下一个话题，她上前抱住江雪“很想你。”

　　江雪压下心中的震惊，回抱住辛韫“你现在是有官职的人了，要听王上安排。”

　　辛韫走后，江雪一个人坐在殿内呆了许久，直到清衣进来“娘娘，可否传膳？”

　　江雪才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当天夜里，江雪秘密召唤了水磨，要他瞒住江松去查一个人。

　　第二天，江雪就发起了烧。洛川听闻，早朝都停了赶过来看。

　　太医跪在洛川面前报“王上，王后娘娘乃是受惊过度，心思忧虑所致。早在前一阵子臣便诊出娘娘忧虑过多，劝她宽心，想不到竟然会变本加厉。”

　　洛川面容严肃“早在前一阵子为何不与孤报！”

　　太医一抖，头低下去“臣有罪！”

　　“眼下当如何？”洛川皱眉冷声问。

　　“娘娘如今怀有龙胎，若饮用汤药怕是会伤及腹中胎儿，更会损伤母体，最好的办法是，药酒擦身。”太医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只要娘娘烧退下去便无事了。”

　　洛川听后挥手“速去准备！”

　　清衣忙跟着下去备水。

　　洛川把江雪身上的被角掖了掖，见她眉头紧锁，闭着眼也不安稳的模样，便召来清芷问“你主子常用的香给她点上。”用上熟悉的气味或许会缓解一些不安。

　　清芷闻言却是一怔“王上，娘娘从不用香。”

　　洛川一愣“不用香？那她身上的伽楠香从何而来？”

　　清芷面色为难起来“娘娘用此香是在暗室一个小祠堂前燃的。”

　　“小祠堂？”洛川有些好奇了，从不知她还有祭奠人的习惯，可是家人都在，她祭奠谁呢？

　　他当机立断“那就去小祠堂里取一支香来燃了便是。你带孤过去。”

　　清芷犹豫了一下，只好推开暗室的门，让洛川进去了。

　　洛川走进暗室，发现其中只放了一个祠堂，越发觉得江雪祭奠之人必是至关重要之人。于是他走上前漫不经心的看过去。

　　霎那间，天地静谧，洛川全身血液都仿佛凝结。一直以来的错觉不是错觉，江雪竟然也是重生之人！

　　洛川抖着手，抚摸上那刻着‘洛景珩’三个大字的牌位，香炉上的香还在燃着，可以看出祭奠的人一天都没有间断过。可他从来不知！从广阳王府不知、到了宫里也不知！

　　他一直以为江雪变了喜好所以换成了伽楠香，却从没想过是为了给景珩祭奠！洛川双膝缓缓的跪到了蒲团上，失神的望着那牌位，脑子里划过同江雪相处的种种...她是什么时候重生了的呢？为何还会嫁给他？难怪会将辛韫和宋维师笼络成她的人，难怪从来不吃味他宠幸别的女人，难怪对秦君华唯恐避之不及！

　　洛川半天没出来，清芷便想进去看看他的情况，恰巧这时江雪醒过来了。

　　“清芷，什么时辰了？”江雪撑了撑手，缓缓坐起来。

　　“娘娘！”清芷忙上前扶住她缓缓靠在枕头上“您已经发烧大半日了，这会儿已经快用午膳了。”

　　江雪知道自己这病完全是吓的，她怎么也没想到，江松竟然会...她想了一整晚也没想明白，江松是什么时候对她有这种心思的，偏偏两人相处并无逾矩半分，完完全全就是兄妹相处！他们是兄妹啊！江松是疯了不成！

　　清芷给江雪倒了一杯水，喂她喝下了，江雪干的冒烟的嗓子才缓和下来“怎么没见清衣？”

　　“清衣姐姐去随太医取药酒了。”清芷道。

　　“怎么是药酒？”江雪看向清芷。

　　“太医同王上报，您现在不能喝药，只能辅以药酒擦身。”清芷解释着。

　　“王上来了？他人呢？”江雪左右看着。

　　清芷张了张嘴，却见洛川从暗室出来了。

　　见到洛川从暗室走出来，江雪的脸色一下子变的惨白，防备的看着他。

　　清芷见两人之间奇怪，也没敢逗留，弯着腰退出去了。

　　洛川伤心的看着她，一句话劈开两人全部的伪装“什么时候重生的？”

　　江雪眼神冰冷的望向他，没有说话。

　　洛川突然轻笑，他落魄的坐到桌子旁“我没有想到，我竟然爱上的是你。”

　　江雪的手猛的攥紧被子，喉间一动“所以呢？王上是打算再次赐臣妾一死吗？”

　　洛川缓缓摇头“阿水，你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江雪拼命忍住额头的疼痛，她闭了闭眼，待要说什么，洛川却突然开口打断她，语气里带了从未有过的慌乱“阿水，你好好养着，我手中还有要事，改日再来看你。”

　　洛川几乎落荒而逃。

　　江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头往后一仰，重重躺回了迎枕上，终于，一切回到原点，他们互相都确认了对方的存在。

　　只是...这一次，洛川还会一如从前般冷漠绝情吗？江雪想赌一次，她赌洛川这一次不会让她失望。她知道这可能是毒药，或许是把脑袋烧晕了，此刻她不想对洛川出手。

　　那日之后，洛川终于开始召唤侍寝，容华夫人王丛卉、经娥夫人崔筝好、美人玉瓒、美人赵琼、美人秦晚晴、良人令仪一个没落，王太后知晓后还以为是江雪规劝起了作用，还夸赞了几次江雪有母仪风范。

　　江雪心知洛川在躲她，但她还是纵着洛川这样做了，她也在等，等洛川真正能面对她那天，她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

　　在后宫如此焦灼的局势里，前朝也开始了对洛川的钳制。以琅琊王氏为首的世家纷纷开始罢朝，民间更是对寒门书生最大力度的打压，连文集都以环境差为由被查封了。

　　一时间贫民百姓纷纷上表，京兆尹苦不堪言。

　　就在这时，洛林带军在边境赢了胜仗，班师回朝了。

　　洛林入宫谢恩，之后又去椒房殿拜见了江雪。

　　“臣洛林拜见王后娘娘！”洛林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唇角含着笑。

　　江雪抬手“快起来！”她打量了一下洛林“四哥，你如今可不像那个温文尔雅的四殿下了！”

　　确实，长时间在沙土环境下行军，洛林整个人都黑了许多，身上也明显雄武有力了，整个人散发着如松柏一般的气息，倒是比之前看着更有精气神了。

　　洛林垂头轻笑，这么一笑才依稀有了些从前的影子“娘娘倒是一如从前。”

　　江雪眉眼柔和下来“段姐姐呢？这次可同你一起回来了？”

　　洛林摇头“京都危险重重，我没有让她来，倒是她念着你，给你运了好些酒，不过看你如今这样子，应是一时半会儿喝不上了吧？”

　　江雪如今已经显怀，闻言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