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进田里》哈士叽

7、悬案

　　村子里面接二连三出事，村长只觉得自己倒霉。

　　半个月不到，失踪了四个人，其中一个还疑似犯了案。

　　完蛋，真的是完蛋啊。

　　又一次站在村口，这次凑热闹的人更多，村长也更唉声叹气。

　　人群中，尤其是三家凑在一起的老人小孩非常显眼，身上的怒气都遮掩不住，已经快到了爆发边缘。

　　其实这三家的老人都是好性子，但再好也有个底线，昨天晚上被自己孙儿描述了一下方老头对他们干过的事，要不是方老头儿子儿媳妇一家都不在村里，昨天晚上就不只是村长遭殃了。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明明，自己也算不上是个坏人，甚至还能被夸个好，远处那个山村，那才是一村子的坏种！警察怎么就不去他们那，天天来这里呢。

　　不过村长也就只是想想了，警察为什么不去?他不敢说，别人也不敢说，外人又怎么能知道情况呢。

　　村子那条唯一通往外界的土路扬起灰尘，这么久没下雨，灰大的很，黄蒙蒙的烟尘里面，是摩托轰隆作响的声音。

　　诶呦，怎么这么大阵仗。

　　还没看到清晰的人影，村长就腿软的差点摔倒了。

　　等三辆摩托车在村口并排停好，王警官阴着一张脸走过来，村长发现，自己还是软的早了。

　　“含含糊糊的，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叫又丢了一个人？”

　　“这次比较特殊，这个人他是犯了事，被追着跑到了林子里面，然后不见的，我估计是年纪大了，不记得路，就在林子里面跑丢了。”

　　“犯了事?什么事?”

　　“这……这在外面，不太好说。”村长看了眼怒气冲冲的三家人，又瞅了瞅沉默站在一边的钟青，这孩子，实在是邪性。

　　倒是没有对村长的话表达什么不满，王警官带着一行人走进了方老头的小卖铺，围在外边的村民被撵走……起码是被撵的没跟进院子里面。

　　“哎，我真是……没想到我们村里面出了这么一个败类！”进了屋，关了门，村长立刻拍着大腿干嚎起来，断断续续把方老头干的事讲了出来，一时间，屋子里面只剩下村长的声音。

　　原本怒气冲冲的几家人也在村长的讲述中红了眼，有几个人甚至小声啜泣起来，对面的警察更是表情不好，几个年纪小的压不住情绪，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这样，就剩下钟青和三个小孩格格不入了，村长说的太隐晦，他们根本没听懂。

　　“这么说，多亏了钟青小朋友。”

　　王警官脸上带着笑，看过来的眼神却让钟青有些不舒服，就像是被盯上了一样。

　　“我也是碰巧撞见。”

　　“其他人碰巧撞见可没有出手的勇气，甚至还追着他跑那么远。”

　　这下，一些敏锐的人也察觉出异常了，但他们不知道前因后果，也就不知道为什么王警官，这可以称得上是针对的态度。

　　只有小张警官，一脸复杂的看向钟青，师父怀疑钟青怀疑到特地去市局申请了协助，磨下来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勘探现场，结果人刚请到所里，钟青就又卷进一宗失踪案里了。

　　这小子，到底是真倒霉还是真的有另一副面孔。

　　“警察同志，您这是干嘛，阿青这小子是心地善良的热心肠，要是不心善，怎么能救了我们家小孩，还追着那个老不死的畜生跑了出去。”

　　钟青没回应王警官的话，老人家却是坐不住了，一把把钟青护到了身后，表情很不好看。

　　被老百姓这么质问，王警官多少有些尴尬，只能把钟青先放到一边，带着其他人在方老头的屋子里面找证据。

　　一，是方老头犯罪的证据，二，是验证钟青描述的真假。

　　这个过程还是很快的，方老头没怎么处理自己的罪证，钟青更是实话实话，除了最后那一段。即使还没检验，王警官也差不多能看到会是什么结局了。

　　在这里继续找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安抚了一下受害者家属，钟青和村长带着王警官一行人重新回了家。

　　本来就是为了钟家案子请来的人，王警官早就交代过他怀疑的地方有哪些，一行人分散开，几乎塞满各个角落，搜查的不可谓不认真，饶是钟青确信自己不可能被查出来什么，在看见警察走到了鸡圈里面取样时，也不免眼皮跳了跳。

　　这么多天过去了，还和那么脏的东西都混到了一起，应该检验不出来吧？

　　钟青并不了解警察的手段到底有多先进，只是小孩子的世界观告诉他，警察就是无所不能的，他不清楚，一个小小的市局，是没有那么高超的技术手段的，甚至此时整个国家的刑侦手段都没有那么厉害。

　　王警官只是在赌，赌自己足够幸运，赌钟青小小年纪，如果真的犯案，不可能掩藏的很好。

　　总归王警官这一举动还是吓到了钟青，他逍遥了这么多天，终于开始害怕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开始后悔自己不该杀人，源于对权威的无条件信任。

　　只不过这种想法并没有持续太久，王警官并没有赌赢，一开始他找过来时，钟青还以为自己被抓住了马脚，脑子里面疯狂思考怎么躲在空间里面过一辈子。

　　直到王警官开口。

　　那种熟悉的试探，找不到线索的焦躁。

　　原来并没有那么无所不能……也是，自己拥有的，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奇迹，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把怀疑锁定在自己身上，已经很厉害了。

　　想通后，钟青一下子放松了，该干什么干什么，一点也不焦虑王警官时不时的盘问，有时候在学校附近被王警官蹲到，还会一起去吃个饭，王警官请客那种。

　　钟青这边岁月静好，就意味着有些人在负重前行，以王警官和小张警察为代表。

　　又一次无功而返，王警官把自己狠狠摔进椅子里面，来不及清理的胡茬让他显得狼狈又邋遢。

　　“还是那个案子?”

　　和王警官差不多大年纪的警察抱着保温杯走过。“不是我说啊所长，那个小孩才多大，怎么可能做到这么缜密，反侦查能力拉满了都。”

　　“就算是他走运，那可是四个人，整整四个，走一次就算了，总不能走四次吧。”

　　“我也知道要靠证据说话，就是，就是……”王警官这段时日眉头都要皱出一条沟了，把资料翻来覆去的看。

　　“我说句不好听的，要是他真这么走运，我们再调查也是白费功夫，也就是你负责，隔别处，早按失踪算了。”

　　“李叔，这案子确实蹊跷的很，我师父放不下这是认真负责。”

　　埋头在另一堆资料里的小张警官抬头给师父说了句话。

　　“诶！我可没说咱所长认真负责是错的，我这是体谅咱所长呢，你看看，这一个月下来，你师父头发都白了好几根，黑眼圈都没下去过。”

　　中年警察摆着手走了，表示他不在这说这些讨人嫌的话了，这小屋子里面，就只剩下王警官和小张两个人。

　　看人走了，小张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劝道，“师父，其实李叔说的也不是错的，这个案子，查了这么久，没一个能指向那孩子的证据，咱们又没那么多人，那山里面又大，别说找菜刀了，大活人都难找。”

　　王警官喉咙里面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混合着烟味和疲惫，堆满的烟灰缸旁边是摆开的三张人像画，是钟老大一家。

　　他们没有拍过照，只能靠描述，画了这么三张画像，钟青和方老头的的不是画像，方老头被儿子儿媳妇带着拍过照片，钟青的那张，则是王警官特意给他拍的。

　　照片上，男孩穿着校服，表情很是拘谨，头没有抬起来，有些长的稀碎刘海挡住眉眼。是个对拍照感到紧张的孩子。

　　除了和案子相关的事情，钟青表现得和寻常这个年纪的孩子没什么不同，没有大伯一家的欺压，这孩子也慢慢变得开朗起来，一开始看见他还畏畏缩缩的，现在，和自己一起吃饭，也能大大方方的。

　　如果他真的是这么一个普通孩子就好了。

　　王警官脑海中不停放大钟青那双黑色的眼睛，必须笑到眼睛都弯起来，才能显得不那么冷漠。

　　这次抓不住他的把柄，日后，这个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不希望看到那样的未来，却又无计可施，亦是对自己无能的深深挫败。

　　他没有保护到钟青这样的孩子，也是造成他如今局面的一大推手。

　　“封存吧。”

　　把桌子上的资料拢到一起，王警官站起身，沙哑的像吞了两斤沙子。

　　小张也跟着沉默站起，把手里面的资料整理好，一并放入牛皮纸袋里面。

　　鲜红的章子落下，悬案两个字刺痛着他们的眼睛。

　　“清年你记住，案子虽然暂时封存了，但钟青那个孩子，不能放松警惕，只要继续犯案，总能抓住把柄，我们不能让他，继续往黑暗里走。”

　　张清年知道，师父这是在嘱咐他，师父已经在这里干了六年，待不了多久了，可能一两年内就会被调走。

　　他郑重的开口。

　　“我明白，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