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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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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语一觉睡到了自然醒,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纸里微微地透了进来,有些晃眼睛,她躺在炕上没动,伸了个懒腰,煤块果然好用,都早上了,还有些余温,被窝里还是暖暖的。
她爬起来,摸过炕头的衣裳,一件一件穿好,再裹上最外层的军大衣,最后下了炕,去厨房添了几块柴,就这余温,柴火慢慢地变红变亮,她把锅里添上水,盖上锅盖,等着水开,给自己蒸了两个包子,从农场里拿了一盒牛奶出来喝。
她今天打算去一趟胡青兰那,昨晚想起来给胡青兰买的新婚礼物还没送呢,回来这几天胡青兰来了两趟找她,可她当时都有事要出门,今天可得给送了,时间拖长了,就没那味了。
“新婚礼物。”林知语念叨了一声,转身去翻行李,是的,回来了四天,行李该是啥样还是啥样,只把要用的拿了出来,还没劲儿整理呢。
从行李里面取出来了一条没拆封的毛巾,白底儿上印着红双喜,还是她在北京遛达的时候去百货商店买的,通过这么几个月的相处,胡青兰值得,有啥好事基本都是想着她了的。
她把毛巾揣进棉袄兜里,出门,还好离得不远算,外头冷,但今天太阳好,照着雪地有些反光,刺眼得很,林知语眯着眼睛往前走,脚下咯吱咯吱的,过了井沿儿,再走一截,就是胡青兰住的那排房子,房子是土坯的,跟她的差不多,也是差不多的格局,还是胡青兰参考她的想法一定要这么建的,当时大队长看着她俩的眼神都不对了。
院门半掩着,院墙上的雪扫得干干净净,林知语站在门口喊了一声:“青兰,你在家吗?”
里头没动静。
她又喊了一声:“胡青兰!”
这回有动静了,里屋门一开,胡青兰探出头来,一看见她就笑了:“知语,你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林知语进了屋,厨房里热气腾腾的,灶上的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闻着是炖酸菜,灶口前蹲着个人,正往里头添柴,转过头看着她,“林知青,你好。”
“赵知青,”林知语笑着打了个招呼。
“走,我们去卧室里说话。”胡青兰拉了林知语一把,掀开门帘往里屋走。
进了卧室,发现炕上铺着新炕席,黄澄澄的秫秸编的,还带着股清香味儿。炕梢叠着两床被褥,一床蓝花的,一床绿格的,摞得整整齐齐,窗台上摆着个玻璃瓶,里头插着几枝干枝梅。
“你们这屋子收拾得挺利索啊,”林知语四下看了一圈。
“那可不,我们回来好长时间了,”胡青兰让她坐到炕沿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下,“你咋这么早就起来了,昨儿累坏了吧,怎么不多睡会儿啊?”
“其实还行,”林知语说,“今儿睡到自然醒的。”
胡青兰笑了出来,看了一眼外面,“那就行,多亏了你昨天拉回来的煤块,我们昨晚都没起夜了,前段时间我跟爱国还因为起夜添柴闹过呢。”
林知语顺着她眼神往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你俩……咋样?”
胡青兰脸红了红,抿嘴笑了笑,没说话。
林知语明白了,从兜里掏出那条毛巾,递了过去,“给。”
“啥呀?”胡青兰接过来一看,愣住了,“毛巾?新的?”
“嗯,你们新婚,特地给你买的。”
胡青兰把毛巾展开,看着上头印的红双喜,眼圈忽然红了,她低着头,手指摩挲着那个喜字,半天没说话。
“咋的?”林知语吓了一跳。
胡青兰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我们俩在家里请亲戚吃了饭,没想着在村里办,就领了证,”她顿了顿,“没想到你给送东西。”
“咱俩谁跟谁,”林知语说,“拿着吧,留着用。”
胡青兰点点头,把毛巾叠好,放到枕头边上,“知语,你喝茶不,我这次离开家的时候偷偷拿了些我爹的茶?”
林知语笑着点点头,“好啊。”
胡青兰用碗端了一碗茶过来,放在炕桌上,靠过来,压低声音,“我俩回来那天,直接找的大队长。”
“我知道,开证明嘛。”
“你不知道,”胡青兰说,“大队长一开始不想给开,说没到年限,爱国急眼了,说见过了父母,父母都同意,大队长这才松口。”
林知语听着,没说话。
胡青兰接着说,“领完证回来,我俩就搬到一块儿了,就这屋,原先爱国那屋,就卖给李蓉蓉了。”
“那挺好,”林知语说。
胡青兰点点头,又笑了,“对了,听说你出去签了十个单?”
“十个,”林知语说。
“我的天,”胡青兰眼睛亮了,“你可太厉害了,那你开了春以后是下地还是出去啊?”
“到时候看大队长安排吧。”林知语端着茶碗,抿了一口,是绿茶,沏得浓,烫嘴,“这茶不错。”
“是吧,我都悄悄拿了一些,嘿嘿,”胡青兰说。
两人喝着茶,又唠了一会儿,外屋的酸菜炖好了,香味儿一阵一阵飘进来,赵爱国在外头问:“林知青,留下吃个便饭吧?”
“不用了,”林知语站起来,“我回去吃,炕还热着呢,别凉了。”
胡青兰也不强留,送她到门口。
出了门,太阳已经老高了,雪地亮得晃眼,林知语眯着眼睛往回走,脚下咯吱咯吱的,可惜太阳看着晒,晒着就像冰箱里的灯。
她走着走着,嘴角慢慢翘起来,要是开春还出去,就往西北那边去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