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柚浸酒》十二笔画

3、第 3 章

　　黎岁余的私人画室，黑白灰素描摆放着未完成的画作。

　　午后的阳光透过画室的百叶窗，画室弥漫柚子香与松节油的冷香，黎岁余坐在黑檀木香画架前，指尖捏着画笔，对着空白的画布发呆。

　　画室门被推开，宋煦如约而至。

　　宋煦走进来了，深灰色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米白高领毛衣，毛衣质地柔软，在阳光下泛着特有的柔光，冷白肤色被衬得愈发清透。

　　“宋医生，请坐。”

　　黎岁余起身相迎，示意宋煦坐在沙发上。

　　画室很大，有专门隔离出一个小空间，用作休息的地方。

　　“宋医生有什么想喝的吗？”

　　“温水就好。”

　　宋煦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被深色休闲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微微收拢，膝盖压低。

　　黎岁余端来温水放在宋煦面前，宋煦接过黎岁余递来的温水，指尖触到玻璃杯传来的温度。

　　宋煦抬眼看去，眼尾微微上挑，嘴角浅笑，声音清透如玉：“谢谢。”

　　笑起来能看到两个浅浅的酒窝。

　　黎岁余想到的只有美人如画，眼神定格在他脸上，几秒钟后才缓缓移开。

　　真是令人感到舒适的样貌，完全长在他审美点上。

　　黎岁余突然说道：“我想画你。”

　　“嗯？”

　　宋煦没反应过来，疑惑一声。

　　“你长得很好看，我想把你画下来，可以吗？”黎岁余那双桃花眼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扬，眼瞳深处清晰印着宋煦的轮廓。

　　“治疗期间可以随意画。”宋煦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答应这样的请求。

　　“我们现在先聊一下关于你的治疗方案吧。”宋煦提议道。

　　“能冒昧问一下宋医生为什么同意参与进我的治疗中？，以宋先生的能力进入顶尖团队不是问题。”

　　从治疗的保密程度看，不会允许更多人参与进去，这过程只会是三人知道。

　　黎岁余保留最基本的疑心。

　　宋煦神情冷静，声音缓缓道出：“我知道黎先生的顾虑，之所以同意老师的提议，只是因为黎先生的特殊腺体案例罕见，对我往后的研究项目有所帮助。”

　　“原来是这样。”黎岁余点点头，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直白，带着一丝歉意：“抱歉，宋医生，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没关系，站在黎先生的角度需要考虑到这些是于情于理。”

　　宋煦并没有放在心上。

　　黎岁余起身从别处拿来吴老交给他的诊疗病历放在宋煦面前。

　　黎岁余：“宋医生，你需要我在治疗过程中怎么配合？”

　　宋煦低头翻看手中报告，指尖无意识捏皱边角，目光落在报告某一行文字上，抬眼看向黎岁余：“报告上有写到，黎先生对alpha信息素过敏。”

　　黎岁余点点头：“嗯，具体来说是腺体对alpha信息素过敏，只要不是标记就不成问题。”

　　宋煦脊背极轻地僵了一下，捏着报告的指尖骤然收紧，想起昨日在隔离室时，他一时失控在抑制剂抽离腺体时释放的信息素。

　　“黎先生现在可以来一趟我的实验室吗？做一个全面检测。”

　　他不确定那一丝信息素会不会给黎岁余造成身体伤害。

　　黎岁余没多想，只当宋煦的研究风格是喜欢不拖泥带水，追求速度。

　　“好。”黎岁余没多问，只是温柔笑笑，答应下来。

　　“走吧。”

　　宋煦拿起病历起身，还没来得及看画室具体长什么样，就这样急忙想往实验室去。

　　秋转冬风，外面的风吹在脸上，感受到阵阵凉意。

　　黎岁余站在门口，随口问：“宋医生开车来的？”

　　宋煦顿了顿：“打车。”

　　他刚回国，还没有考国内驾照。

　　“这样，”黎岁余桃花眼的眼尾轻轻弯着，看向宋煦，语气带着一丝温和：“我的车就停在门口，宋先生不如坐我的车？”

　　“麻烦黎先生了。”

　　宋煦没有拒绝，两人来到车前，司机安静的站在车门旁等候黎岁余。

　　“少爷。”司机看到黎岁余，轻点一下头，动作利落为黎岁余拉开车门，手臂微微抬起，掌心覆在车门框上方，等黎岁余坐进去。

　　而宋煦很自觉走到另一边，自己动手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黎岁余：“姚助理，麻烦按宋医生提供的地址前往。”

　　“好的，少爷。”

　　研究室距离黎岁余的画室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

　　黎岁余走在宋煦后面，第一次进入宋煦的研究室，最先闻到的不是药剂的苦味，而是淡淡的白茶香。

　　听好闻的。

　　黎岁余坐在沙发上，宋煦转身进入更衣室换上自己的实验服，比起自身的便服，穿上实验服的宋煦气质更加清冷。

　　“穿上实验服更加好看了”黎岁余的目光在宋煦身上停留几秒，用平淡的语气说出口。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已经不知道黎岁余第几次夸赞宋煦样貌。

　　第一次遇到如此符合他审美的长相，黎岁余低头摩擦指尖，心里泛起一丝急切，他很想把这一幕画下来。

　　“黎先生，请坐到这里来。”

　　宋煦穿着实验服站在划分好的检测区，那里摆放一张检测椅，椅子身后延伸五六条线，代表不同的检测项目。

　　黎岁余没有迟疑，走过去坐下。

　　“黎先生放松，只需要一分钟就会结束”宋煦安抚着黎岁余，手上不停的给黎岁余手腕脖子贴上电极片。

　　冰凉的触感让黎岁余稍有些不自在，黎岁余不自觉抿唇：“嗯。”

　　“黎先生，还有最后一个贴片需要贴在你的腺体上。”宋煦手指捏着电极片，神情稍显严肃。

　　腺体对于每个omega和alpha来说，是隐私也是敏感点。

　　在未经过允许的情况下，用手触碰代表冒犯。

　　黎岁余用指尖沿隔离贴边缘轻轻撕下，宋煦小心翼翼快速把贴片贴在腺体上，指尖带着抽离感，在触碰到腺体时又快速抽离开。

　　比起贴片，更快感受到的是宋煦指尖的触碰。

　　黎岁余没有感觉到排斥，以往也有人想尝试触碰黎岁余的腺体，被他制止。

　　“滴。”

　　电极片与旁边的腺体神经扫描仪完成连接，屏幕上开始跳动数据。

　　密密麻麻的数字快速滚动，最后定格。

　　每跳动一个数字，宋煦的表情越显严肃，数据显示黎岁余的身体状况已经差到极致，完全依仗身体年轻在随意挥霍。

　　视线往下移，直到看到一组数据，目光停顿住。

　　这组腺体数据出现波动，波动幅度明显。

　　时间线显示在昨天，与宋煦信息素进入黎岁余腺体的时间段相近。

　　“这是巧合？”宋煦盯着那组数据低声自语。

　　直到仪器发出检测完成的提示音，宋煦才回过神，他立刻起身将黎岁余身上的电极片轻轻揭下来。

　　“宋医生，检测结果如何？”黎岁余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宋煦。

　　“身体内部情况很差，但腺体有好转现象”宋煦眉头没之前紧蹙：“黎先生，你需要把以前老师开的药减量三分之一，这期间我会搭配其他药给你。”

　　“腺体方面……”宋煦停顿一下，“不知道黎先生对模拟alpha信息素有什么看法？”

　　“是接下来的实验？”黎岁余听出宋煦话的意思。

　　这个方案吴老也有提过，但模拟出的信息素，腺体出现严重排斥反应。

　　“嗯。”宋煦点头，随后补充道：“我会先根据黎先生的腺体信息素样本尝试模拟一款适合的alpha信息素，后续效果不好便立刻停用。”

　　黎岁余垂着眼，手指轻点腺体，语气很轻很自然，像是随口一问：“宋医生，在你看来，摘除腺体手术的风险有多大？”

　　吴老给他的答案是90%，稍有不当会有生命危险。

　　宋煦顿了顿，神情严肃，带着无比认真的语气：“以黎先生目前的身体状况摘除腺体，可以说是九死一生，若后续身体调养好，风险率在70%。”

　　“摘除腺体需要面临的问题很多，术后会引发终身的后颈灼痛，从生理上发热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休止的乏力，失眠。”

　　“最重要的一点，心理和身体将会迎来双重衰竭，腺体和情绪感知是绑定的，腺体摘除后，会彻底失去对情绪的共情能力，寿命会平均缩短十几年，身体的免疫力会断崖式下跌，一点点感冒也会拖成重症。”

　　“这些症状是由无数案例堆出来的结果。”

　　整间实验室静得只听见机器运作的声音，宋煦的话落了许久，黎岁余才缓缓抬起眼，眼底没有波动。

　　他那双漂亮至极的桃花眼，眼尾自然挑着柔和的弧度，就算不笑，也会带着笑意盈盈的温柔。

　　就算听到这样的答案，黎岁余也没有多大反应：“我知道了，宋医生”。

　　没有害怕，也没有反驳，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回应。

　　宋煦看着黎岁余，也许只是仅见过几面的关系，他对黎岁余并不了解，看着这样的他总有些像隔着一层纱，看不清真实想法。

　　黎岁余起身，在这里待久让黎岁余有些不习惯：“宋医生，今天的检查算结束了吗？”

　　“结束了。”

　　宋煦看出黎岁余想要离开这，走到黎岁余身旁，“我送黎先生出去。”

　　等黎岁余坐上车，宋煦重新回到实验室，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眼神灰暗，取出一支定制针管，动作利落干脆扎进自己的腺体中。

　　面无表情，像是感受不到疼痛，按压的手指缓缓提取腺体内的信息素。

　　习以为常的举动，这是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实验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