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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别怕,会没事的 ...

  •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将医院的喧嚣慢慢晕染开,只剩走廊里长明灯投下的清冷光影,和偶尔传来的护士推车轱辘声,轻得像叹息。

      神经外科办公室里,郑玄武正对着电脑整理病例,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衬得眉眼格外沉静。贺小熙趴在旁边的桌子上,指尖戳着鼠标,有一搭没一搭地核对医嘱,白大褂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口袋里还揣着颗没吃完的橘子糖,是郑玄武傍晚塞给他的。

      “还有三页就完了,”郑玄武侧头看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困了就趴会儿,剩下的我来弄。”

      贺小熙摇摇头,揉了揉泛红的眼眶,声音带着点熬夜的沙哑:“不困,陪你一起。”他抬眼看向窗外,夜色沉沉,“就是有点担心河清,下午看她还说胃里有点发沉,不会有事吧?”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护士焦急的呼喊:“消化内科紧急会诊!3床许河清突发急性胃炎,腹痛剧烈!”

      两人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贺小熙脸色瞬间发白,拽着郑玄武的手腕就往外冲,白大褂的衣摆被风掀起:“快去看看!”

      神经外科与消化内科病房只隔了一道玻璃门,此刻那扇门仿佛成了鸿沟。他们冲到玻璃门前时,正看见护士推着病床往抢救室跑,许河清蜷缩在病床上,眉头拧成一团,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嘴唇抿得紧紧的,连呻吟声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河清!”贺小熙急得声音发颤,伸手想去推门,却被郑玄武一把拉住。

      “别添乱,”郑玄武的声音也带着紧绷,却依旧保持着镇定,他死死盯着许河清被推远的背影,指尖攥得发白,“我们先联系吴老师,抢救室不让随便进,等消息。”

      贺小熙咬着唇,眼眶瞬间红了,却还是听话地点点头。郑玄武立刻掏出手机拨给吴赫阵,电话刚接通,他就语速飞快地说:“吴老师,河清突发急性胃炎,正在送抢救室,您快过来!”

      电话那头的吴赫阵似乎也没睡,声音带着瞬间的凝重:“我马上到,你们在抢救室门口等着,别乱闯。”

      挂了电话,两人快步跑到抢救室门口,红灯亮起的瞬间,贺小熙的心跳像被攥住了一样。他紧紧挨着郑玄武,肩膀微微发抖,指尖冰凉地攥着对方的衣角:“都怪我,下午就该多问问她,不该让她自己待着……”

      郑玄武伸手揽住他的肩,力道收紧,掌心的温度试图传递些暖意:“不怪你,突发情况谁也预料不到。吴老师很快就来,河清会没事的。”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死死锁着抢救室的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着,眼底满是担忧。

      走廊里的风带着消毒水的凉意,吹得人脊背发寒。贺小熙把头埋在郑玄武的肩头,声音闷闷的:“你说她会不会很疼啊?上次手术完她都没喊过疼,这次肯定疼坏了……”

      “会没事的,”郑玄武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尽量温柔,“抢救室里有最好的医生和护士,吴老师也快到了,河清那么坚强,肯定能扛过去。”他低头看着怀里发抖的人,心里除了对许河清的担忧,更多的是对贺小熙的心疼,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发顶,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没过多久,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吴赫阵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他没穿白大褂,只穿了件黑色外套,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从家里急匆匆赶过来的,脸上满是少见的焦灼,连平日里的清冷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情况怎么样?”吴赫阵冲到抢救室门口,抓住迎上来的护士急切地问。

      “还在抢救,腹痛剧烈,伴有呕吐,初步判断是急性胃黏膜病变,正在补液止痛,为了缓解她的痛苦,已经用了麻药镇静。”护士快速汇报着情况。

      吴赫阵点点头,没再多说,径直走到抢救室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眉头拧得紧紧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他平日里沉稳冷静,可此刻看着里面蜷缩在病床上、毫无声息的许河清,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发慌——他明明反复叮嘱过她要按时吃饭、忌生冷,怎么会突然犯病?

      郑玄武和贺小熙站在一旁,看着吴赫阵紧绷的背影,也不敢出声打扰。贺小熙悄悄抬起头,看着抢救室的红灯,又看了看身边同样担忧的两人,忽然觉得这扇玻璃门隔绝的不仅是空间,还有他们此刻所有的牵挂与无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煎熬。贺小熙的手始终攥着郑玄武的衣角,指尖都泛了白,郑玄武则一直揽着他的肩,目光从未离开过抢救室的门。吴赫阵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像一尊雕塑,只有偶尔滚动的喉结,能看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灭了,门被推开,金胜优穿着沾着些许消毒水痕迹的手术服走了出来——他是吴赫阵多年的同事,消化内科的骨干医师,此刻脸上带着疲惫却从容的笑意。

      “胜优,她怎么样?”吴赫阵立刻迎上去,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平日里和同事相处的沉稳全然不见。

      金胜优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些:“放心,老吴,病情暂时稳住了。急性胃黏膜病变,好在送得及时,没引发穿孔,现在腹痛已经控制住了,补液也在正常进行。”他顿了顿,补充道,“麻药还没代谢完,她现在还处于镇静睡眠状态,等会儿送回病房观察,估计明早就能醒。”

      目光扫过吴赫阵紧绷的侧脸,金胜优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你也别太着急,这丫头扛得住,就是往后得更仔细照料,饮食上必须严格把控,可不能再让她乱吃东西了。”

      吴赫阵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额头上渗出的薄汗顺着脸颊滑落,他哑着嗓子道:“谢了,后面的护理我来盯着。”

      “跟我客气什么,”金胜优笑了笑,“里面还需要整理下记录,我把详细的用药和护理方案整理好给你,有任何情况随时叫我。”说完便转身回了抢救室。

      郑玄武和贺小熙也松了口气,贺小熙眼眶红红的,看着抢救室里被推出来的许河清,她依旧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纸,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没有一丝弧度,心里又泛起阵阵心疼,拽着郑玄武的手更紧了些。

      护士推着病床缓缓出来,吴赫阵立刻上前,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沉睡的人。他跟着病床往病房走,目光一直落在许河清脸上,眼神温柔又担忧,伸手替她拢了拢盖在身上的薄被,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郑玄武和贺小熙并肩跟在后面,玻璃门被缓缓推开,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病床的轮廓。贺小熙悄悄握住郑玄武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温度,让他瞬间安心了不少。郑玄武回握住他的手,指尖扣住他的指缝,两人相视一眼,眼底的担忧渐渐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声的守护。

      病房里,护士将许河清安置好,连接上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的数值平稳而规律。吴赫阵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指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感受着微弱却平稳的脉搏,喉结轻轻滚动着。

      贺小熙站在床边,看着许河清沉睡的模样,小声对郑玄武说:“我们在这里会不会打扰她休息?要不我们在外面守着吧,有情况随时进来。”

      郑玄武点点头,对吴赫阵轻声道:“吴老师,我们在走廊等着,您有事随时叫我们。”

      吴赫阵“嗯”了一声,视线依旧没离开许河清,声音低沉:“辛苦你们了,太晚了,你们也抽空歇会儿。”

      两人轻轻带上门,退到走廊里,依旧手牵着手,靠在墙边。夜色寂静,只有病房里监护仪发出的轻微声响,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贺小熙把头靠在郑玄武的肩头,声音轻轻的:“希望河清明天醒来就能好起来。”

      “会的,”郑玄武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指尖收紧了握着的手,语气坚定又温柔,“有吴老师陪着,还有我们帮着她,一起盯着她的饮食和康复,她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走廊里的月光,温柔地笼罩着这一切,将三人的牵挂与守护,都藏进了这寂静的夜色里,等待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和许河清醒来时的温柔眼眸。

      夜色渐深,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像时间的节拍,敲在寂静的空气里。吴赫阵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却始终胶着在许河清的脸上。她的脸色依旧苍白,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而微弱,带着麻药过后的沉静。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的额前,犹豫了一瞬,才轻轻落下,替她拂去鬓角一缕凌乱的碎发。指尖触到的皮肤微凉,他不由得蹙眉——方才抢救时出的汗还没完全干透,此刻夜风从窗缝钻进来,怕是会着凉。他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轻轻合上大半,只留一条窄缝透气,又拿起搭在床尾的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坐下后,他没有移开视线,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看她眉头偶尔无意识地蹙起,便伸手用指腹轻轻抚平;看她唇角微微动了动,便猜想她是不是梦到了什么;监护仪上的数值每跳动一次,他的心跳便跟着校准一次,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异常。手机屏幕亮着,金胜优发来的详细护理方案他早已看了三遍,用药剂量、补液速度、需重点观察的指标,都在心里记了个分明。

      他就那样坐着,从深夜到黎明,白大褂的衣角被坐得有些发皱,眼底也泛起了淡淡的红血丝,却毫无倦意。窗外的天色从浓黑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玻璃落在许河清的脸上,给她苍白的脸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看着这抹光,眼底终于漾开一丝浅浅的暖意——新的一天来了,她也该醒了。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长椅上,郑玄武和贺小熙靠在一起,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贺小熙就揉着发红的眼睛坐直身子,轻轻推了推身边的郑玄武:“我们去食堂看看吧,河清醒来肯定没胃口,得给她准备点养胃的流食。”

      郑玄武点点头,眼底也带着疲惫,却依旧握紧了他的手:“好,吴老师昨晚守了一夜,我们多做点,让他也垫垫肚子。”

      两人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病房里的人,并肩往食堂走去。清晨的医院格外安静,只有保洁阿姨拖地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零星鸟鸣。食堂里已经透着暖光,李师傅正系着围裙忙碌,案板上摆着新鲜的蔬菜、鸡蛋和米面,蒸汽顺着锅盖边缘袅袅升起,氤氲出清晨独有的烟火气,看到穿着白大褂的两人进来,笑着招呼:“小郑、小贺,今天这么早?刚好赶上我准备早餐,要吃点什么?”

      “李师傅,麻烦您能不能多帮我们熬一份小米山药粥?要熬得特别软烂,再做一份蒸苹果泥,”贺小熙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急切,又特意加重语气叮嘱,“盐和糖都别放,病人胃不好,得清淡无刺激,她刚从抢救室出来,消化不了复杂的东西。”

      李师傅闻言立刻停下手里的活,了然地点头:“是给昨晚抢救的那个小姑娘准备的吧?放心,这事我在行!小米得提前泡软,山药要去皮蒸透再下锅,保证熬到入口即化,蒸苹果也给你捣得细细的,绝对不添一点额外的调料。”

      “太谢谢李师傅了!”贺小熙连忙道谢,转头拉着郑玄武走到食材区,仔细看着李师傅从储物柜里拿出小米,颗粒饱满无杂质,又拣了两根新鲜的铁棍山药,表皮光滑无斑点,苹果也是刚洗好的红富士,水灵灵的,确认食材新鲜后才放心地站在一旁等候。

      李师傅手脚麻利,先把小米淘洗干净,用温水浸泡上,再将山药去皮切块,放进蒸锅里蒸着;另一边拿起苹果,去皮去核后切成小块,同样上锅蒸制。不一会儿,蒸锅里就飘出淡淡的山药香和苹果香,混合着小米浸泡后透出的米香,格外清爽。

      等待的间隙,贺小熙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橘子糖,剥了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又递了一颗给郑玄武:“吃颗糖提提神,等会儿粥好了,我们先送一碗给吴老师,他守了一夜肯定饿坏了。”

      郑玄武接过糖,指尖碰到他的手心,带着点微凉的汗意,便顺手握住,指尖扣住他的指缝:“不急,等粥晾到温热再送,免得烫到河清。”他低头看着贺小熙鼓着腮帮子嚼糖的模样,眼底满是纵容,伸手替他拂去肩头沾着的一点绒毛,“你也别一直站着,找个凳子坐会儿,昨晚没休息好,别累着。”

      贺小熙摇摇头,眼睛却一直盯着锅里的粥:“不了,盯着点才放心,万一熬得不够烂就麻烦了。”

      小米泡软后,李师傅将其倒进熬粥的砂锅里,加入适量的温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熬,并不停用勺子搅拌,防止粥底糊锅。蒸好的山药被捞出来,用勺子压成细腻的山药泥,缓缓倒进粥里,继续搅拌均匀,让山药的清香充分融入粥中。蒸苹果也很快做好了,捣成细腻无颗粒的果泥,装在干净的保温盒里。

      一切准备妥当,天已经大亮。两人提着装满小米山药粥的保温桶和装着苹果泥的保温盒,快步往消化内科病房走去。走到病房门口,郑玄武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吴赫阵低沉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晨光正好,许河清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吴赫阵坐在床边,正拿着水杯,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温水。

      “吴老师,河清,你们醒啦!”贺小熙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我们给你带了小米山药粥和蒸苹果泥,都是养胃的,熬得特别软烂,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许河清看到两人,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还有点沙哑:“麻烦你们了,大早上还特意为我跑一趟。”

      “跟我们客气什么!”郑玄武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温热的粥香立刻散了出来,绵密的粥体冒着淡淡的热气,“快尝尝,李师傅特意按养胃的标准做的,肯定不刺激胃。”

      吴赫阵放下水杯,接过郑玄武递来的粥碗,舀了一勺吹凉后,才送到许河清嘴边:“慢点喝,别着急,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说。”

      许河清小口喝下,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融融的,没有丝毫负担,她点点头,眼里带着笑意:“很好喝,谢谢你们。”

      贺小熙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打开装着苹果泥的保温盒,用小勺舀了一点递过去:“再尝尝苹果泥,补充点维生素,也能开开胃。”

      吴赫阵接过,替许河清喂了两口,转头看向郑玄武和贺小熙,眼底带着感激:“辛苦了,你们也快去吃点早餐,这里有我看着就行。”

      “我们不急,”贺小熙摆摆手,看着许河清一点点喝粥的模样,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你多吃点,才能快点好起来,等你好点了,我们还能陪你在走廊里散散步呢。”

      晨光透过窗户洒满病房,粥香、果香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竟格外温馨。吴赫阵喂着许河清,郑玄武和贺小熙坐在一旁陪着,偶尔说上几句轻声的叮嘱,空气里满是守护与牵挂的暖意。

      许河清喝着粥,看着眼前这三个为她彻夜操劳、细心照料的人,眼眶微微发热。病痛带来的不适还在,可心里却被满满的温暖填满——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上,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守护着,是这样幸福的一件事。

      她知道,有他们在,无论什么难关,她都能稳稳地跨过去。

      病房里的暖意还未散去,窗外的阳光已经爬得老高,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郑玄武看了眼手机,指尖轻轻碰了碰贺小熙的胳膊:“我们已经连轴忙了24小时了,该回去好好休息了。”

      贺小熙点点头,眼底的疲惫再也藏不住,却还是强撑着看向许河清,见她气色平稳、呼吸均匀,才放心地站起身。他转向吴赫阵,声音带着难掩的倦意,却扯出一抹柔软的笑:“吴老师,我们先回去补觉了,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们打电话,晚上我们再过来探望。”

      吴赫阵抬头应着,眼底带着几分同是熬夜后的疲惫,没了平时怼人的尖刻,也褪去了紧急时刻的严肃,脸上竟浮起难得的温和笑意:“赶紧回去歇着,看你们俩眼下的乌青,再熬下去该比病人还先倒。”话里虽带着点惯有的直白,却没了半分毒舌的意味。

      许河清也虚弱地挥了挥手,声音轻柔:“谢谢你们守了我一夜,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转身往走廊外走。24小时的连轴转,从白天的病例整理到深夜的紧急抢救,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贺小熙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脚步都有些虚浮,肩膀微微垮着——他身上只穿了件医院的藏蓝色工作服,单薄得挡不住清晨的凉意。

      郑玄武见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他的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衣料,力道稳稳的,语气满是关切:“慢点走,别摔着,看你累得都站不稳了。”

      贺小熙顺势往他身上靠了靠,脑袋重重搭在他的肩头,声音带着点刚睡醒似的软糯沙哑,还透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去我家休息吧!离医院近,省得你再折腾,到家就能睡。”

      郑玄武低头看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柔软的发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橘子糖甜香,混着消毒水的味道,竟格外安心。他喉结动了动,指尖收紧了些,将人搂得更稳,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语气纵容又体贴:“好啊,听你的。你现在这状态,我也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去你家我还能多照顾你点。”

      走出住院部大楼,清晨的风带着些许凉意,贺小熙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藏蓝色工作服。郑玄武立刻松开揽着他腰的手,转而脱下自己的白大褂,麻利地披在他肩上,还细心地替他拢了拢前襟,避免风灌进去。白大褂带着他的体温,裹住贺小熙单薄的身形,长度刚好盖到他的大腿,显得格外宽松宽大,却暖得让人安心。

      “穿好,别冻着了。”郑玄武的声音落在耳边,温和又沉稳,温热的气息拂得耳廓发烫,贺小熙的脸颊悄悄泛起红,抬手攥紧了白大褂的衣襟,指尖触到布料上熟悉的消毒水味,心里暖暖的。他又伸手替贺小熙拢了拢衣领,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脖颈,动作细致又温柔:“早上风大,你就穿这么点,可不能再着凉了。”

      两人并肩往地铁站走,郑玄武的步子刻意放慢,配合着贺小熙的节奏。路上没什么人,贺小熙走得有些晃神,脚尖不小心踢到路边的石子,身体猛地往前倾,郑玄武眼疾手快地伸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胳膊,稳稳将人拉回自己身边,力道恰到好处,既没让他撞疼,又稳稳托住了他。

      “小心点。”郑玄武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触感柔软温热,眼底的温柔笑意更深了,“24小时没合眼,肯定头晕,靠着我走,别硬撑。”

      贺小熙被捏得瑟缩了一下,抬手拍开他的手,却没躲开他的搀扶,反而往他怀里又靠了靠,胳膊紧紧挽住他的手臂,声音闷闷的:“有点晕,靠你身上舒服点。”

      “那就多靠着点。”郑玄武低笑一声,任由他靠着,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地安抚着,“累了就闭闭眼,到地铁站我叫你。”

      到了贺小熙家楼下,郑玄武替他按了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彼此的呼吸声。贺小熙靠在轿厢壁上,眼皮快要耷拉下来,郑玄武站在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划过他微凉的额头,又轻轻拂去他肩上沾着的一点灰尘,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眼神里满是疼惜:“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到了就能好好睡一觉了。”

      贺小熙点点头,仰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带着明显的疲惫,却还是伸手攥住了郑玄武的手腕,指尖紧紧扣着他的指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郑玄武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手背,一下一下,节奏平稳地安抚着他的情绪,嘴角的温柔笑意从未褪去。

      打开家门,贺小熙率先换了鞋,转身给郑玄武递了双干净的拖鞋,弯腰时肩上的白大褂滑落,郑玄武伸手接住,顺势替他挂在门边的衣架上,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脖颈,贺小熙瑟缩了一下,脸颊更红了。贺小熙揉了揉眼睛,往卧室走去:“你随便坐,我去给你拿套干净的衣服换,都是我的棉质家居服,宽松舒服,你穿应该合身。”

      “不急,你先歇着,我自己来就行。”郑玄武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在衣柜里翻找,背影纤细,藏蓝色工作服被揉得有些皱,忍不住伸手替他理了理后背的褶皱,“别忙活了,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休息。”

      贺小熙找出一套浅蓝色的家居服递给他,转身时不小心撞进他怀里,郑玄武伸手稳稳接住,双手揽着他的腰,两人贴得极近,能感受到彼此平稳的心跳,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慢着点,别毛手毛脚的。”郑玄武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却满是温柔,温热的呼吸落在贺小熙的头顶,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累坏了吧?快到床上躺着去。”

      贺小熙摇摇头,从他怀里退出来,脸颊红得厉害,却还是拽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你也别在外面待着,进来一起歇着吧,床够大,挤挤也不碍事。”

      “好,听你的。”郑玄武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得能化开,“我陪着你,你想怎么样都好。”

      郑玄武接过那套浅蓝色家居服准备换,可刚套上一只袖子就顿住了——衣服在贺小熙身上宽松得能晃荡,到了他身上却紧得卡胳膊,领口勉强拉到脖颈,后背的布料绷得紧紧的,完全套不进去。他无奈地笑了笑,把衣服递回去:“小熙,你这衣服太修身了,我穿不下,还是你自己穿吧。”

      贺小熙愣了一下,接过衣服红了脸:“啊……忘了你比我高大好多,我穿宽松,你穿就紧了。”

      换好自己的衣服出来,贺小熙已经歪在床头打盹,眼睛半睁半闭,显然是撑到了极限。郑玄武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躺好,替他盖好被子。刚想在床边坐下,贺小熙却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嘟囔着:“别走……”

      “不走,我在这儿陪着你。”郑玄武轻声安抚,顺势在床的外侧躺下,尽量往边靠,怕挤到他。可刚躺好,贺小熙就像找到了热源,往他身边挪了挪,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手臂还下意识地搭在了他的腰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郑玄武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侧身对着他,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又规律。看着他沉睡的侧脸,睫毛长长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个好梦,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放松的神情,郑玄武眼底的温柔笑意更浓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上,暖融融的,空气里满是彼此陪伴的温柔与缱绻。24小时的忙碌与紧绷在此刻彻底消散,只剩下身边人的呼吸声,和心底那份藏不住的、滚烫的心意。

      郑玄武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温热的体温,脸上的温柔笑意始终未减。

      不知过了多久,贺小熙在睡梦里轻轻哼唧了一声,像是觉得靠着肩头不够安稳,脑袋往郑玄武怀里又拱了拱,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手臂也从他腰上滑下来,环住了他的腰侧,手指还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摆,整个人几乎蜷缩进了他的怀里。

      郑玄武被他蹭得轻轻笑了笑,原本搭在他后背的手,顺势揽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轻轻托着他的后脑,把人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让他靠得更舒服些。贺小熙的头发软乎乎地蹭着他的下巴,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胸口,带着淡淡的橘子糖甜香,郑玄武的心跳慢了半拍,低头看着他睡得安稳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睡梦中的贺小熙似乎还是觉得冷,又往他怀里缩了缩,膝盖也不经意地蹭到了他的腿。郑玄武便把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细心地掖好被角,确保风不会从缝隙里钻进去,又用掌心轻轻贴着他的后颈,传递着温热的体温。

      他就那样保持着揽着他的姿势,不敢动得太厉害,生怕惊扰了他的睡眠。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缝隙里洒进来的光斑,一点点爬上贺小熙的发顶,又滑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郑玄武看着贺小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浅浅阴影,看着他嘴角偶尔勾起的细小弧度,只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连24小时连轴转的疲惫,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中途贺小熙迷迷糊糊地醒过一次,眼皮都没睁,只是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嘟囔了一句“好暖”,又很快睡了过去。郑玄武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温柔得像羽毛:“睡吧,我在呢。”

      直到午后,阳光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贺小熙才慢悠悠地醒过来,一睁眼就撞进郑玄武温柔的目光里,鼻尖还抵着他的胸口,手臂还环着他的腰。他瞬间僵住,脸颊唰地红透,手忙脚乱地想从他怀里退出来,却被郑玄武轻轻按住了后背。

      “醒了?”郑玄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温柔,“再躺会儿,不急着起来。”

      贺小熙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声音闷闷的:“我、我怎么钻你怀里了……”

      “你睡着后自己挪过来的。”郑玄武低笑,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看来我这‘人形抱枕’还挺合你心意。”

      贺小熙的脸更红了,却还是忍不住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小声道:“本来就暖嘛……”

      郑玄武笑着揽紧他,抬手替他擦了擦眼角的睡意,语气宠溺:“暖就多靠会儿,等会儿起来给你煮点粥,垫垫肚子再去看河清。”

      阳光透过窗帘,将卧室里的一切都染得温柔,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交叠的光斑,空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缱绻。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厨房,给台面上的厨具镀上了一层暖金。贺小熙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进来,身上还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微微凌乱,脸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他走到米缸前,踮着脚想够里面的小米,胳膊刚伸出去,腰后就突然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身体,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头。

      “小心点,别摔了。”郑玄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热的呼吸拂过贺小熙的耳廓,惹得他瑟缩了一下。他伸手越过贺小熙的胳膊,轻松拿起米缸,舀了两勺小米倒进碗里,指尖还轻轻蹭过贺小熙的手背,“刚醒就忙活,也不先歇会儿。”

      贺小熙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着阳光的味道,脸颊更红了,却还是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我想煮点小米粥,等会儿带去医院给河清,也给你垫垫肚子。”

      “我来帮你。”郑玄武说着,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接过他手里的碗,走到水龙头边淘洗小米。贺小熙想凑过去帮忙,刚转身就撞进他怀里,郑玄武低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抬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他的额头,又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笨手笨脚的,站边上看着就好。”

      贺小熙不服气地拍开他的手,却还是乖乖站在一旁,看着他把淘洗干净的小米倒进砂锅,加入适量的温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熬。等粥煮上了,贺小熙又想去切山药,刚拿起削皮刀,手腕就被郑玄武握住了。

      “我来削,小心划到手。”郑玄武拿过他手里的刀,把他拉到身后,自己站在案板前处理山药。贺小熙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忍不住伸手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音软软的:“郑玄武,你煮的粥会好吃吗?”

      “不好吃你也得吃。”郑玄武低头看了眼缠在腰上的手,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手背,“放心,肯定比你煮的强。”

      山药削皮切块后,郑玄武把山药丁倒进砂锅里,用勺子轻轻搅拌,防止粥底糊锅。贺小熙依旧从背后抱着他,脑袋搁在他的肩头,跟着他的动作轻轻晃着,偶尔伸手去戳戳锅里的小米,被郑玄武伸手拍了下手背:“别捣乱,小心烫着。”

      粥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米香和山药的清香渐渐弥漫开来。郑玄武关火后,想把砂锅端下来,贺小熙抢先一步伸手,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拉进怀里,另一只手稳稳端起砂锅放在隔热垫上。

      “跟你说过别毛手毛脚的。”郑玄武低头看着他,眼底满是宠溺,伸手替他擦了擦沾在嘴角的小米粒,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唇瓣。贺小熙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却被他的指尖轻轻抵住,两人对视着,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分。

      过了几秒,贺小熙先红着脸移开视线,推了推他的胸口:“粥要凉了,快盛出来。”

      郑玄武低笑一声,松开他,拿起碗盛了两碗温热的小米山药粥,递了一碗给贺小熙,又顺手拿起勺子喂了他一口:“尝尝,味道怎么样?”

      贺小熙张嘴吃下,软糯的粥滑进胃里,暖融融的,他眯起眼睛点点头:“好吃。”

      “那多吃点。”郑玄武又喂了他几口,才自己端起碗喝起来。贺小熙喝着粥,看着他温柔的侧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笑着说:“郑玄武,你果然是个靠谱的大哥哥。”

      郑玄武放下碗,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温柔:“只对你靠谱。”

      厨房的阳光依旧温暖,粥香袅袅,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交叠的光斑,满是温馨与甜蜜。

      傍晚的夕阳透过医院走廊的窗户,洒下暖融融的光斑,将消毒水的冷意冲淡了几分。郑玄武提着保温桶,贺小熙跟在身侧,两人手牵着手,指尖相扣,脚步放得轻轻的,往消化内科病房走去。

      走到许河清的病房门口,贺小熙先透过玻璃窗看了眼,见许河清正靠在床头和吴赫阵说着话,脸色褪去了晨起的惨白,添了几分血色,气色好了太多,便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吴赫阵的声音传来,抬眼撞见两人,眼底依旧是那抹带着倦意的温和笑意,语气松快了些:“你们俩歇够了,总算过来了。”

      许河清看到他们,眼睛瞬间亮起来,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语气轻快又真切:“你们来啦。”

      郑玄武推门进去,将保温桶轻放在床头柜上,眉眼温和:“给你熬了点小米山药粥,熬得软烂,养胃,你刚好能吃。”

      贺小熙立刻凑到床边,抬手掀开保温桶的盖子,清甜的米香混着山药的淡香瞬间漫开,他拿起勺子盛了一碗,递过去时还不忘叮嘱:“温度刚好,不烫的,你慢慢喝。”

      吴赫阵在一旁看着,伸手接过贺小熙手里的粥碗,自然地舀了一勺吹了吹,才送到许河清嘴边,嘴上半开玩笑地打趣:“我这正牌老师还在这儿,倒让我两个学生抢了先,又是守夜又是煮粥,待遇可比我好多了。”

      许河清小口咽下温热的粥,软糯的粥糜滑过喉咙,暖乎乎落进胃里,舒服得眉眼都弯起来,点头轻声道:“好喝,比食堂的粥稠糯多了,谢谢你们。”

      贺小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喝粥,指尖轻轻替她捋开额前垂落的碎发,又顺手将床沿滑落的薄毯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动作细致又轻柔。郑玄武就站在贺小熙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拇指无意识地在他肩头的衣料上慢慢摩挲,目光落在许河清身上,语气温稳:“你的情况稳下来了,各项体征都在好转,再静养两天就能出院了,不用太担心。”

      许河清点点头,喝完小半碗粥,抬手接过贺小熙递来的温水抿了一口,靠回床头歇着,眼底漾着真切的暖意:“这次真的辛苦你们了,熬了一整夜守着我,现在还特意送粥过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

      “跟我们客气什么。”贺小熙摆摆手,眉眼舒展,话音刚落,身子就不自觉往身侧的人靠了靠,郑玄武立刻顺势俯身,手臂环住他的腰,稳稳将人揽在身侧,力道轻柔,却把他护得妥帖。

      吴赫阵瞧着两人这般亲昵的模样,挑了挑眉,故意揶揄:“行了行了,别在病人跟前黏黏糊糊的,小心酸到我。”

      贺小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耳根都烫了,抬手轻轻拍了下吴赫阵的胳膊,小声反驳:“吴老师,您别乱讲。”

      郑玄武低低笑出声,掌心轻轻揉了揉贺小熙泛红的耳尖,眼底的宠溺快要溢出来,替他解围:“他脸皮薄,您就别逗他了。”

      病房里的笑声轻轻漾开,夕阳的余晖斜斜淌进来,落在四人身上,给白墙白床的病房镀上一层温柔的暖光,冲淡了医院里一贯的冷清与压抑。许河清看着眼前的光景,只觉得心口熨帖,连日来的病痛与惶恐,都在这份暖意里散了个干净。

      等许河清歇够了,贺小熙又从保温桶的隔层里拿出装好的蒸苹果泥,用小勺舀了喂她,郑玄武站在一旁,和吴赫阵低声说着后续的护理细节,目光却总不自觉落在贺小熙身上,见他嘴角沾了一点果泥,便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指尖擦过唇角的瞬间,贺小熙的脸颊更红,却乖乖偏着头,任由他动作,指尖还悄悄勾住了郑玄武的衣角。

      这份亲昵的小动作,自然又熨帖,是朝夕相处的默契,也是藏不住的心意。

      天色渐渐沉下来,窗外的霞光褪成浅黛,病房里的灯被轻轻打开,暖黄的光柔柔笼罩着一室。贺小熙起身替许河清掖好被子,轻声道:“河清,你早点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许河清点点头,眸光温柔,抬手轻轻挥了挥:“路上小心,你们也早点回去歇着,别太累了。”

      两人和吴赫阵道别后,手牵手走出病房。走廊里的灯光柔和,映得地面的瓷砖泛着温润的光,郑玄武牵着贺小熙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相贴,把他的手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脚步放得很慢。

      贺小熙的胳膊轻轻贴着他的胳膊,脑袋微微歪着,仰头看他的侧脸,夕阳的余温还凝在眉骨,轮廓柔和,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满足的慵懒:“今天真好。”

      郑玄武低头,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眸,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化不开,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嗯,是挺好。”

      “不是粥煮得好喝的那种好。”贺小熙摇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胳膊,脸颊紧紧贴在他的小臂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布料,“是身边有你的那种好。”

      郑玄武脚步一顿,转身将他牢牢揽进怀里,手臂圈着他的腰,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橘子糖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声音低沉又缱绻,落在他的耳畔,温柔又笃定:“我会一直陪着你,岁岁年年,都在。”

      走廊里的光影拉得悠长,两人相拥的身影叠在一起,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几分微凉,却吹不散相拥的温热。所有的疲惫、忙碌,都在这一刻化作心底最柔软的温存,那些藏在眉眼间的温柔,扣在掌心的暖意,都是最真切的欢喜与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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