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败给你》吴我不欢

1、楔子

　　2023年8月24日的诊室，消毒水味混着午后阳光，在空气里缓慢发酵。百叶窗半拉着，光斑被切成一条一条，落在地板上，也落在他白大褂的一角。我攥着磁共振单进门时，他正低头写病历，笔尖在纸上划出利落的声响，像是在给这略显沉闷的午后打着节拍。

　　听见动静，他头也没抬，声音洪亮得撞在白墙上，又弹回我耳边：“姓名年龄，哪里不舒服？”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的冲劲，倒比诊室的冷空调更先攫住我的注意力。那一瞬间，我甚至忘了呼吸，只觉得这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突然闯进了我的世界。

　　我报完信息，把片子递过去，手指有些发抖。他终于抬起头，眉峰挑得老高，眼睛在镜片后打量着我：“这么年轻就长这玩意儿，平时作息乱成什么样？”话里藏着刺，却又精准地落在影像片的病灶处，指尖一点，像是戳破了我所有的侥幸。语速快得没给我插话的余地，“位置不算糟，但得赶紧安排检查，别等着恶化了再来哭鼻子。”

　　那副高傲又强势的模样，本该让人反感，我却莫名红了耳根——这是我第一次见有人把“关心”裹在这么硬的壳里。他的声音洪亮得像鼓点，一下一下敲在心上，把原本紊乱的心跳敲得更乱。

　　问诊到最后，我攥着单子小声问注意事项，声音小得几乎要被空调的嗡嗡声吞没。他嗤笑一声，怼人的话脱口而出：“医嘱写得明明白白，字认不全还是眼睛不好使？”话落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随手扯过一张便签，潦草地补了一行字。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锋利的痕迹：“明天早来半小时，少带些没用的东西，耽误检查算你的。”

　　笔锋凌厉，末尾却莫名顿了顿，像是刻意收住的锋芒。他把便签递给我时，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我的指尖，冰凉的触感一闪而过，我却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

　　走出诊室时，八月的风带着热意扑面而来，玻璃门在身后合上，把消毒水味和他的声音都隔绝在另一个世界。我摸着口袋里那张写着字迹的便签，纸张被折出一道浅浅的痕。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他皱着眉却依旧清亮的眼睛、说话时不自觉抬高的声调，还有怼人时那副欠揍又认真的模样——暗恋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开始了。

　　他的臭脾气、高姿态，甚至那不留情面的怼人话术，都成了心上最鲜活的印记。仿佛从那一天起，这个夏天有了专属的重量，有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秘密开端。每当我再路过这家医院，都会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扇百叶窗后的诊室，仿佛还能听见他洪亮的声音在白墙间回响，提醒我，有一个人曾经用最锋利的方式，给过我最笨拙的关心。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每当我再路过这家医院，都会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扇百叶窗后的诊室。

　　那里有一个总是皱着眉、说话像刀子一样锋利的医生。

　　而我，只是他众多病人中的一个。

　　可在我的故事里，他是唯一的主角。

　　——这就是一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