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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番外三 在代码与颜料中长大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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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年3月,江星三岁。
第一句完整的话:“爸爸画画,爹地写代码。”
那时她刚被收养三个月,语言发育有些迟缓。沈星回和江临带她去看儿童语言治疗师,医生建议:“多和她说话,描述你们正在做的事。”
于是每天下午,沈星回在画室画画时,会抱着她坐在腿上:
“这是钴蓝,这是群青。看,爸爸在调天空的颜色。”
江临在书房工作时,会让她坐在旁边的儿童椅上:
“这是for循环,这是条件判断。爹地在写一个让画动起来的程序。”
三月某个寻常的午后,江星突然指着沈星回的调色盘:“蓝。”
又指着江临的屏幕:“代码。”
然后清晰地说出完整句子:“爸爸画画,爹地写代码。”
两个男人愣住了,随即眼眶发红。
那天晚上,沈星回在日记里写:“星星说话了。她说出了我们家的基本构成,颜料和代码。这大概是她对‘爱’的第一种理解:两个人,做着自己热爱的事,在一起。”
江临在技术日志里写:“今日里程碑:星星说出完整句子。她在描述我们的世界。也许有一天,她会创造出融合两个世界的东西。”
江星的第一次“创作”:
她用沈星回的废颜料在纸上涂抹,又用江临的旧键盘胡乱敲打。
成品是一张五彩斑斓的纸,上面贴满了她从键盘上抠下来的字母键。
沈星回问她:“这是什么?”
江星认真回答:“会发光的画。”
江临扫描那张纸,真的写了个小程序:当手机摄像头对准画面,字母键会闪烁微光,拼出“LOVE”。
那是江星人生中第一件“交互艺术作品”,虽然她当时并不懂这些词。
2031年9月,江星七岁。
问题时刻:“为什么你们没有早点找到我?”
那年秋天,江星上小学二年级。语文课教“家庭”主题,老师让每个孩子讲自己家的故事。
江星回家后,翻出相册,从2008年高中照片,到2023年重逢,到2024年结婚,再到2025年收养她。
时间线在她的小脑袋里第一次完整展开。
“爸爸,爹地,”晚饭时她问,“你们以前分开过很久很久,对吗?”
沈星回和江临对视一眼。他们从没隐瞒过,却也从没详细解释。
“对,”江临放下筷子,“爸爸和爹地是高中同学,后来爹地去美国读书,分开了十三年。”
“十三年是多长?”
“从你出生到现在,再过六年。”沈星回尽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
江星掰着手指算了算,眼睛突然红了:“那……那十三年里,我没有在你们身边。”
“星星……”沈星回想抱她。
“为什么你们没有早点找到我?”她哭了,“如果我早点在你们身边,你们就不会孤单那么久了。”
那一夜,两个大人都失眠了。
江临在书房坐了很久,打开“星回的时间褶皱”程序。在2010-2023年的星空轨迹里,他添加了一个小小的、虚拟的星星。
“如果平行宇宙存在,”他在日志里写,“也许在某个时空,我们真的早点遇到了星星。但那样的话,就不会有现在的星星了。现在的她,是时间给我们的礼物—,在最适合的时候出现,让这个家完整。”
沈星回则画了一幅画:《如果星星来得更早》。
画中,七岁的江星出现在各个历史时刻:2008年的教室,坐在两个少年中间;2010年的白桦林,牵着他们的手;2018年的银杏树下,一起画画。
在画的角落,他用小字写了一行备注:“但那样的话,就不是我们的星星了。我们的星星,在2028年春天到来,时机刚好。”
第二天,他们把画和程序给江星看。
“星星,”江临抱着她,“时间是很神奇的东西。它让我们先成为更好的自己,再成为你的爸爸和爹地。如果早点遇到你,我们可能还没准备好。”
“而且,”沈星回补充,“现在的你,是独一无二的。我们等到的就是你,不是‘早点’或‘晚点’的你。”
江星似懂非懂,她只能抱紧两个爸爸:“那……我们以后永远在一起。”
“永远。”两人同时回答。
2034年12月,江星十岁。
第一次融合尝试:“我要画会动的画,像爹地做的那样。”
十岁生日礼物,江星要了一台图形平板和一套儿童编程工具。
“我想学画画和编程。”她说,“像爸爸一样画画,像爹地一样写代码,然后把它们合起来。”
沈星回和江临相视一笑,这一天终于来了。
沈星回教她素描基础:“先学会观察,再学会表达。”
江临教她编程思维:“先理解逻辑,再创造逻辑。”
江星有自己的想法。她画了一只猫,然后用代码让猫尾巴摆动。
“这不是动画,”她认真解释,“这是……活的画。”
沈星回看着屏幕上摇尾巴的猫,想起自己十岁时只会画静态的东西。
江临检查了她的代码,虽然简单,结构却很清晰。
“她有点像你,”晚上沈星回对江临说,“有条理,有逻辑。”
“也像你,”江临说,“有想象力,有对美的直觉。”
那年的家庭画展(每年圣诞节前,沈星回会在家里办小型展览,展出家人一年的作品),江星的作品第一次参展。
标题:《会呼吸的猫》。
观众(主要是亲戚朋友)用手机扫描画作,会看到猫尾巴摆动,听到咕噜声。
“这是我女儿,”沈星回介绍时难掩骄傲,“十岁,第一次尝试融合艺术与技术。”
“我教的代码,”江临补充,“创意全是她的。”
展览后,江星问:“爸爸,爹地,我以后能加入Gallery X吗?”
“当然,”江临说,“等你准备好。”
“不过,”沈星回笑着补充,“你可能会有自己的想法,想创造自己的系统。”
江星想了想:“那我叫它……StarryNight。因为爹地的第一个程序叫这个,我的名字里也有星星。”
那天晚上,江临翻出2010年的技术日志,给江星看StarryNight 1.0的界面。
“这是爹地十八岁时写的,”他说,“为了看和爸爸同一片星空。”
江星看着简陋的代码界面,突然说:“那我要写StarryNight 10.0。为了看我们一家人的星空。”
2037年6月,江星十三岁。
创作里程碑:《两个爸爸的星星》
十三年,和主线中沈星回与江临重逢同岁。
江星用一年时间,秘密准备了一件作品。
六月的家庭画展,她最后一个展示。
“这是我的作品,”她站在客厅中央,有些紧张但眼睛发亮,“叫《两个爸爸的星星》。”
她打开投影。画面分为三层:
第一层:物理画作。
布面油画,画的是沈星回和江临的侧脸剪影,中间有一颗发光的星星。画面用了大量荧光颜料,在UV灯下,星星会变成真实的星座图,是江星出生那天夜空的真实星象。
第二层:AR交互。
观众用眼镜或手机扫描,会进入一个时间走廊。走廊两侧是沈星回和江临近三十年来的关键瞬间:2008年教室,2010年白桦林,2018年银杏树,2023年重逢,2024年结婚,2028年收养她……
走到走廊尽头,会出现一扇门。推开门,是现在的家。三个人坐在客厅,江星在画画,沈星回在指导,江临在写代码。
第三层:代码诗。
江临帮她把代码可视化,变成了流淌的光河。光河中的代码片段是可读的:
# 2008-2023: 等待
while distance > 0:
love.grow()
time.pass()
# 2023: 重逢
if meet_again():
fold.time()
unfold.love()
# 2028: 家庭
family = Father(shen_xinghui) + Father(jiang_lin) + Child(jiang_xing)
home = House(love=family)
# 未来
def forever():
while alive:
family.together()
love.update()
江星解释作品时,声音有些颤抖:
“爸爸教我看世界的美,爹地教我看世界的逻辑。我想用我的方式,把你们的故事讲出来。”
“十三年,你们分开了。十三年,我让你们的故事完整了。”
“我不是来填补空白的。我是时间给你们的礼物,证明所有的等待都值得,所有的褶皱都会展开。”
沈星回和江临站在客厅里,泪流满面。
他们从未教过她说这些话,但她都懂了,懂他们的等待,懂他们的重逢,懂这个家的来之不易。
展览结束后,江临把作品接入Gallery X系统,设为永久收藏。
沈星回则画了一幅新画:《十三岁的礼物》。
画中,十三岁的江星站在时间走廊中央,左手牵着十七岁的沈星回,右手牵着十七岁的江临。
AR层里,三个人的声音重叠:
江星:“我会好好长大。”
沈星回:“我们会好好爱你。”
江临:“我们永远在一起。”
2039年至今,江星十五岁
现在的日常:
早晨七点,江星起床,先在画室画半小时晨间素描,然后去书房写半小时代码。
“这是思维热身,”她说,“左脑和右脑要同时激活。”
学校的美术课,她交的是交互作品,扫描画作会出现诗人朗诵。
信息技术课,她交的是可视化代码,运行程序会生成抽象画。
老师评价:“江星同学总在打破学科边界。”
放学后,她会在沈星回的工作室帮忙—,理画材,扫描作品,记录创作过程。
也会在江临的公司实习,学习最新的AR技术,参与Gallery X 6.0的青少年版开发。
“星星以后想做什么?”常有客人问。
她的回答一直在变:
七岁:“我要当画家,像爸爸!”
十岁:“我要当程序员,像爹地!”
十三岁:“我要创造新东西,把画画和编程合起来!”
十五岁(最新的回答):“我想帮助更多人用技术表达美。特别是那些不会画画也不会编程的人。”
为此,她开始了一个个人项目:“褶皱实验室”。
一个在线平台,孩子上传自己的画,程序会分析画中的情绪,生成对应的互动效果:比如画下雨,画面真的会下雨;画星星,星星会闪烁。
“每个孩子心里都有故事,”江星说,“我想帮他们把故事变成能互动的世界。”
沈星回和江临是她的第一批用户和顾问。
后记,家庭对话片段:
2039年圣诞夜,阿姆斯特丹家中。
江星在画运河夜景,江临在写代码,沈星回在准备晚餐。
“爹地,”江星突然问,“你后悔过等十三年吗?”
江临停下敲键盘的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如果不等,你们可能早就结婚了,可能早就有自己的孩子,可能……”
沈星回从厨房走出来,擦着手:“星星,没有‘如果’。我们等到的是你。这就够了。”
“但你们等的时候不知道会等到我啊。”
“我们等的不是具体的人,”江临说,“等的是彼此变成更好的自己。然后在最好的时候,遇到了你。”
江星沉默了一会儿:“那……我是你们变好之后,时间给你们的奖励?”
“不,”沈星回蹲下来,看着她,“你是时间给我们的同伴。和我们一起,继续变好。”
窗外,运河上的游船驶过,传来模糊的音乐声。
江星突然笑了:“那我以后也要等吗?等一个像爹地等爸爸那样的人?”
“不要等,”江临和沈星回异口同声,然后相视一笑。
江临继续说:“不要刻意等。先成为你想成为的人,做你想做的事。如果遇到对的人,就一起走。如果还没遇到,一个人也可以很精彩。”
“但你们等到了。”江星说。
“因为我们等的时候,也在往前走,”沈星回摸摸她的头,“没有停在原地。你看爹地,他等了十三年,学了技术,创了业,变成了更好的人。我也是,画了很多画,去了很多地方,成为了现在的我。”
“所以等待不是静止,”江星总结,“是另一种前行。”
“对。”两个爸爸同时点头。
那晚,江星在日记里写:
“我有两个爸爸,一个用颜料记录时间,一个用代码展开时间。”
“他们等了彼此十三年,然后等到了我。”
“我不是他们等待的结果,我是他们前行路上,时间给的同行者。”
“我要好好长大,好好创造,好好爱。”
“像他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