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梦动物园》以向北

7、时间跳帧

　　林舟接过水杯，指尖冰凉，他喝了一口温水，才勉强镇定下来：“我还是那只猴子，被关在有蓝色电光的围栏里。昨晚，我故意靠近了围栏，想试试能不能摸到那些电光……结果被电到了，胳膊上一阵剧痛，还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他说着，缓缓卷起衣袖——昨晚那道疤痕的旁边，又多了一道暗红色的灼伤印记，边缘微微凸起，甚至能看到细小的水泡痕迹。

　　“你是故意在梦里受伤的？”沈熙景的语气带着一丝惊讶。

　　“是……”林舟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愧疚和恐惧，“我想验证一下，那些梦是不是真的和现实有关。沈医生，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我实在太害怕了，我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熙景沉默了片刻。

　　他能理解林舟的恐惧，那种被未知力量裹挟、连自己的梦境都无法掌控的感觉，他比谁都清楚。

　　“我明白你的感受，”他轻声说，“但你不能再这样做了。群里有人提到，在异梦动物园里受伤，现实中不仅会出现疤痕，还可能消耗我们的‘精神寿命’——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记忆力变差了，或者经常感到莫名的疲惫？”

　　林舟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总是忘记事情，昨天早上出门，竟然把手机忘在了家里；而且每天都觉得很累，就算睡了十几个小时，还是昏昏沉沉的。”

　　“这就是代价。”沈熙景的声音沉了下来，“异梦动物园是外星人的‘思维农场’，我们在里面的每一次受伤、每一次使用异能，都是在被他们榨取思维数据。数据被榨取得越多，我们的精神和记忆就越容易出现裂缝。”

　　他把自己从设定中梳理出的“代价机制”简要告诉了林舟，包括记忆侵蚀、人格偏移、时间债这些可能出现的后果。

　　林舟的脸色越来越白，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只能这样被动地被他们当成实验体吗？”

　　“当然不是。”沈熙景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我们已经组建了调查小组，有程序员、编辑、插画师，还有像你我这样的觉醒者。我们正在收集线索，寻找摆脱控制的方法。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打开“异梦调查小组”的群聊，把林舟的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提醒大家不要再故意在梦中冒险。

　　群里立刻炸开了锅，有人发来担心的表情，有人分享自己遇到的类似情况——

　　有人说自己最近开始变得暴躁，一点小事就想发脾气。

　　有人说自己经常出现“时间跳帧”，醒来发现已经是下午，却完全不记得上午做过什么。

　　夏颖眠发来消息：“我昨晚画了一幅新画，里面有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站在一个发光的池子旁边。我总觉得这个人很重要，你们看看有没有人在梦里见过他？”

　　她附上了一张插画，画中是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背对着观者，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流淌着金色光流的池子，池子周围刻着一些诡异的符号。

　　沈熙景的心跳骤然加速。

　　这幅画里的场景，和他在前几天梦境中看到的塔楼顶层的思维池，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他刚想回复，手机突然弹出一条陌生短信：“停止调查，否则下一个消失的，就是你身边的人。”

　　发件人是一串无意义的数字，无法回拨。

　　沈熙景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他立刻想到了林舟，想到了夏颖眠，想到了群里所有正在努力寻找真相的人。

　　对方的警告越来越直接，甚至开始威胁身边的人，这说明他们的调查，已经触碰到了某些核心的秘密。

　　“沈医生，你怎么了？”林舟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没事。”沈熙景收起手机，强装镇定，“我们继续聊你的梦境。除了被电击，你还看到了什么？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或者一个发光的池子？”

　　林舟皱着眉头仔细回想：“白色长袍的人……没见过。但我在梦里看到过远处有一座很高的塔，塔尖有光在闪，看起来很诡异。我想靠近，但每次走到一半，就会被无面的守卫拦住。”

　　“守卫是什么样子的？”沈熙景追问。

　　“他们穿着黑色的制服，没有脸，手里拿着像激光枪一样的东西，一靠近就会发出滋滋的声音。”林舟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们不会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恶意，那种感觉就像被毒蛇盯上一样。”

　　沈熙景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黑色制服、无面守卫、激光枪、高塔……这些都是关键线索。”他抬起头，对林舟说，“你暂时不要单独进入梦境，尽量和群里的人同步入睡，互相照应。如果再梦到这些场景，不要强行靠近，先记录下细节，我们一起分析。”

　　林舟点了点头，站起身：“谢谢你，沈医生。有你们在，我感觉安心多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对了，沈医生，我昨天在梦里看到了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她还是在画画。这次我看得更清楚了，她的翅膀是透明的，像玻璃一样，能看到里面流动的光。”

　　沈熙景心中一动，那正是夏颖眠的异梦形态——玻璃翼龙。

　　看来林舟和夏颖眠的梦境，已经开始出现交叉，这或许意味着他们的意识正在逐渐靠近。

　　林舟离开后，沈熙景立刻给夏颖眠发微信：“你在梦里有没有见过一只猴子？穿着格子衬衫的那种。”

　　没过多久，夏颖眠回复：“见过！昨晚我被黑色怪鸟攻击的时候，有一只猴子帮我引开了它们。他穿着格子衬衫，看起来很胆小，但很善良。难道他就是你的来访者？”

　　“是他。”沈熙景回复，“看来我们的梦境并不是孤立的，而是相互关联的。异梦动物园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意识空间，我们的意识在里面可以相互影响。”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在梦里组队行动？”夏颖眠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

　　“很有可能。”沈熙景打字道，“我建议我们今晚尝试同步入睡，在梦里汇合，一起探索那个高塔的方向。人多力量大，也能互相保护。”

　　夏颖眠犹豫了片刻，回复：“好。但我有点害怕，我怕我们会遇到危险。”

　　“我会保护你。”沈熙景坚定地打字，“我们带上群里的其他人一起，王浩和李然也说过想尝试同步梦境。我们先在群里商量一下具体的时间和汇合地点。”

　　他打开调查小组的群聊，提出了同步入睡、梦中汇合的建议。

　　王浩和李然立刻表示同意，阿凯也积极响应：“我在梦里是熔岩野猪，皮糙肉厚，能扛伤害！带上我，我保护你们！”

　　大家约定好，晚上十一点准时入睡，在夏颖眠梦境中经常出现的枯树林边缘汇合。

　　为了确保能同步进入梦境，王浩还分享了一个自制的“白噪音程序”，据说能调节脑波，帮助大家在同一时间进入深度睡眠。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熙景整理了前几天收集到的所有线索，在笔记本上绘制了一张简易的异梦动物园地图：

　　标注出枯树林、蓝色电光围栏、无面熊出没的区域、夏颖眠看到的高塔，以及林舟提到的无面守卫的位置。

　　他还把夏颖眠画的所有插画都打印出来，贴在地图旁边，对照着标注细节。

　　傍晚时分，沈熙景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的男声，带着一丝专业的沉稳：“您好，请问是沈熙景医生吗？我是中心医院睡眠障碍科的张医生，我的一个患者提到了您，说您对‘异常梦境’有深入的研究。我最近遇到了几个类似的病例，想和您交流一下。”

　　沈熙景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睡眠障碍科的医生？这会不会是那个神秘组织派来的人？他想起了之前接到的警告电话，以及那条威胁短信。

　　“请问您的患者有什么症状？”他谨慎地问道。

　　“他们都在说，晚上会梦到被关在动物园里，变成了动物。”张医生的声音很平静，“而且醒来后会感到极度疲惫，身上还会出现不明原因的疤痕。官方解释是压力过大导致的幻觉，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沈医生，您方便明天来医院一趟吗？我们当面交流一下，或许能找到解决办法。”

　　沈熙景犹豫了。

　　对方的语气听起来很真诚，不像是在撒谎，但他不敢掉以轻心。

　　如果这真的是一个陷阱，他一旦露面，不仅自己会有危险，还可能暴露调查小组的其他人。

　　“抱歉，张医生，我最近比较忙，可能没时间过去。”他委婉地拒绝，“如果您有什么问题，可以通过电话或者微信和我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