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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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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桃花倒挂在窗子外,双手枕在脑后,“没有没有,你一天能问八百遍。”
“说着是来让公主负责祭祖,我看这也用不到公主……”李清安随手抛着打劫武桃花的铜钱,看卦象是无大碍,有波折但总归顺利,她着急的心也就稍稍安顿下来,“不如……我们也别待在这里了,去街上转转吧。”
余时语敲了敲门,“你已经在街上了,还要去哪儿转?”
李清安坐直身子,似是觉得他非常不讲道理,明明还在屋子里,怎么就到街上了。
但他们现在确实不在行宫,是一家茶歇的二楼,也是因为李清安在行宫待不住,余时语才开口带他们出来。
“你现在是公主,公主喜静,根本不会来这些地方,这里虽然没人认识你但你也不能太出格,”武桃花落进屋内,“这是公主第一次露面,你要是太过分公主回来岂不是还要模仿你的性子,你不要倒反天罡。”
“……”李清安把脸上的面具一撕,“现在呢,我总能做自己了吧?”
说着李清安动作迅速,直接从窗口跳了出去。
“你!”武桃花压着声音,余时语听到动静后立刻推门进来。
李清安落在地上朝两人招手,“天黑之前我会回来,两位大人不必担心,走了。”
这两天虽然都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但李清安还没蠢到什么都察觉不出来。
这场祭祖明显有什么事瞒着她。
她虽然不关心别人家的祖宗,但在江清远回来之前,这里出了什么事可不都要问责到她的头上,过两天皇帝带着皇室宗亲过来,到时候还要在那么多人面前演戏,她不能什么都不知道,任人摆布。
但当务之急,是先甩掉身后的两个人。
现在李清安也是观己境,用无相劫甩掉他们简直绰绰有余。
她没来过淮州,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只能哪里人多往哪里跑,身后的两人在各地执行任务,对大靖个州府比李清安熟悉,李清安一时也甩不开。
前面一间食肆热闹得很,李清安一个转身就钻了进去。
“哎呦姑娘来玩儿啊……”一进来李清安就有些懵,这里倒是有人吃饭,但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李清安一边躲身后的两人一边往里挤,身边还有个喋喋不休的妈妈,“姑娘第一次来吧,咱们这边什么都有,吃什么喝什么,只要姑娘要……”
“不要不要、”李清安摆手拒绝,随口编理由,“我找人、找人……”
“呦咱们这里可不兴找人啊,”那妈妈拉住她,“姑娘找人还是去别家吧。”
说着就要把她往外拽。
这里面的各种香味快要把她熏晕,她就是没来过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这时候去门口就是自投罗网,她往外挣扎,“唉唉,妈妈可是想叉了不是,我找的是咱们这里的公子啊……”
“哎呀好说好说,”妈妈利落地跟着她往楼上跑,这姑娘身上的料子非富即贵,她绝不会放走任何一个有钱的主,她把李清安推进一间屋子,“姑娘稍等我把咱们这里的俊俏公子全都喊来!”
李清安趴在门缝上附和,“好嘞好嘞,我一定等着……”
“哎!”
妈妈的身影终于离得远了,李清安舒了一口气,准备从窗户离开,还没转身便觉得一股寒气逼人。
李清安正要回头,余时语的醉剑已经架在了她的脖颈上,“别动。”
“……”李清安闭了闭眼,“我说,我就出来透透气……”
身上几处经脉要穴忽然被人痛点几下,李清安登时就觉得内力运转不畅,险些没直接跪下去给两人磕个头。
武桃花赶紧将人架起,两人拎着她坐到椅子上,李清安瞪着他们,“你敢点我的穴?”
武桃花:“没办法,你跑得太快了,只能先点你的穴封住你的内力,没事,我们两个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不会让你落入险境。”
“……你们两个就是我最大的险境,给我解开!”
余时语:“公主,我劝你还是安分一点,要不然被人抓到……”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打乱几人的说话。
几人都没来得及问话,门就被推开了,一个衣衫不整的柔弱男子被推了进来。
武桃花夸张道:“这就是你说的出来透透气,没看出来啊!”
“……”李清安有口难辩。
“你们——”那男子疑惑屋子里怎么就有两个男人了,正要说话,余时语直接上前,吓得人变了调子,“干什么干什么、啊……”
人就晕了过去。
武桃花把人往里面拖,刚给门口腾开位置,木门就又被推开了,陆陆续续进来了四五个男子,衣着姿态各不相同,真是什么样儿的都有……
余时语和正拖着人的武桃花:“……”
李清安鹌鹑一样看天看地,她挥挥手,让这几个人都出去,谁知一个司士急忙从门口挤进来在余时语耳边说了什么,余时语的脸色唰就变了。
他二话不说给几个人点了穴,纷纷扬扬睡了一地,“小武带公主走!”
“是。”
李清安:“怎么了怎么了……”
武桃花抓住李清安的胳膊准备从窗走,李清安着急,“快点把我的穴解开!”
“你别乱动,”武桃花说,他往窗口一看,“不行,下面有人。”
余时语刚把那些人堆起来,闻言立刻到窗边来看,“来不及了,礼部侍郎已经到了楼下——”
李清安插话,“我的脸!”
“别戴了,总比让他确定公主来了这种地方得好!”
“不行啊!”李清安抓着自己的衣服,“这这这,我今早见他们穿的就是这一身,让他看见这身衣服却不是公主的脸,更说不清了!”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一丈外,武桃花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李清安丢掉的面具就往她脸上贴,“就说来这里是奉命!”
——笃笃笃!
三人屏住呼吸。
张式开绷着一张脸站在门外,双手揣在袖中,脸上寒意四溅,谁上前都能被甩一脸的冰碴。
还不开门,张式开手放在门上,似是准备赴死一般。
“呃!”门忽然朝里打开,他还没看清里面是什么动静就被拉了进去。
张式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甚至用袖子挡着脸,痛心疾首,但为臣之礼还是先赔罪,“臣!礼部侍郎张式开!给公主赔罪!”
他本是有事要禀报公主,去了行宫才知道公主出了门,结果还没到那家茶肆就被府衙的人来报说神隐司的两大护卫进了青楼,出于担心公主才向京里来的官员禀报。
礼部毕竟是京官,对神隐司熟悉一些。
张式开当然熟悉,神隐司不可能离开公主单独行动,他只能告诉府衙也许神隐司是奉命调查,皇上皇子已经启程,几天后就会进淮,祭祀容不得一点差池。
好说歹说才将人糊弄走,他就赶紧过来这里查看情况。
如果……如果公主真的在这里……
他深知祭祀一事的重要,也知道公主的名誉不容任何污点,可是……
张式开跪在地上,旁边一堆睡着的男子衣衫不整,他心中悲愤难忍,原以为公主识大体懂大礼,结果就闹出这一档子事!
“不知侍郎有何罪要赔?”李清安自顾自倒了杯茶。
余时语和武桃花分立在她身后。
张式开垂着脑袋,“臣,臣以下犯上……”
“什么时候以下犯上了?”
“现在!”张式开依旧压着声音,但语气却悲愤许多,“臣请问,公主为何到这种地方!”
张式开是大靖前年的进士,上任以来兢兢业业笔耕不辍,三年就坐上了礼部侍郎的位置,到如今不过花信之年,鬓角还年轻得很,即便那么跪着,也是一身铮铮傲骨。
李清安上前将人扶起,张式开惊了一下,膝行后退,不肯抬头,“请公主答话!”
“……”李清安简直有些气笑,怎么这些官员一个个的,不但犟,还有胆得很,哪怕她不是真的公主,也没有过让人跪着质问的时候。
“公主明知自身清誉事关国家名誉却依然来此污糟之地!公主将皇上置于何处!将大靖置于何处!”
他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这间屋子不在热闹处,张式开带来的那些人也都是自己的家丁,根本不知道来此是为何。
更何况外面暗处还有神隐司的司士,关起门没人知道这间屋子里发生什么,饶是如此,张式开的声音也压在喉咙里,为了公主清白和大靖的名誉,他已经做到最后的地步了。
李清安只好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水早就凉了,激得她脸都皱在一起,“置于何处?父皇么,对我十几年不闻不问,大昭要来联姻了知道给我造势了,你说他将我置于何处?”
在场三人心头都是一跳,余时语暗中拿剑尾戳了一下李清安的肩膀。
李清安给了个“别管”的眼神,听见张式开说:“皇上日理万机,家国政务缠身,一时照顾不到……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张侍郎没有妻子,难道也没有父母吗?你的父母难道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吗?”
张式开从两国联姻时就在礼部了,联姻一应事宜他也都有经手,知道公主说得并非空穴来风,此前十多年,朝中各种宴礼都没有过眼前这位公主的身影。
甚至这次祭祖也是公主第一次来祭拜。
“可即便如此,公主也不应自轻自贱……”
李清安打断他,“抬头。”
“臣不敢。”
“我让你抬头!”
张式开低头不肯看她,李清安就拿了余时语的剑抵在他的下巴上强势将他脑袋抬起!
双目相对,张式开立刻别开眼神。
“可看清楚了?”李清安问。
“……看清楚了……”
公主服饰穿戴整齐,妆容丝毫无损,显然没有做过他口中的“自轻自贱”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