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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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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么……我觉得清安这样回去,被抓到不好……”上官轻说。
云帆:“……她醒过来不能打我们吧。”
顾行川把人抱起来放进马车,“走吧,我们先到金岩再说。”
几人不再耽搁,但是——上官轻忽然说:“那神隐司会跟着我们到金岩吗?”
李清安说神隐司一直跟着她直到她找到帝台石,现在神隐司肯定知道帝台石就在顾行川身上,他们只是不知道具体在哪,才以放出李清安为由让她来接近顾行川拿到帝台石。
所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这样一来顾行川他们所有的行踪都会在神隐司的耳目之下。
“比起这个,”驾车的云帆出声,“顾兄,你不该对此解释一下吗?”
在另外三个人那里,云帆和林非的身份一直都是富商的遗孤和小厮,全然不知帝台石一事,这一路几经生死全是这个莫名其妙的石头闹出来的,林非还因为救他们受了伤,云帆理应得到一个解释。
上官轻虽然话少什么也不问,但不代表心里对此没有怨怼,他们明月山庄本是悬壶济世的医宗,与世无争甚至在江湖中多有善名,屹立几十年从没因为救过谁而被仇家找上门欺负的。
而这次他们也不过是救了一个上门求救的病人,结果却是满门被屠,几十年的基业不复存在。
作为少庄主的上官轻本应查明真相重建明月山庄,却因为顾行川的阻碍要陪他们一路颠沛流离。
如今,李清安也被彻底卷入帝台石的纷争中。
……可是顾行川要怎么说呢?
赊刀人把李清安抓走时云帆那一番质问,让他确定了云帆二人绝对也是奔着帝台石而来,而玄衣卫天地两部的任务没有完成不可能就此撤退,唯一的解释就是任务被其他部替代——
李清安说玄衣卫中有一派是想要他的命的,就像明月山庄那批。
只有他们在追捕时用了夜行衣遮掩自己的身份,如果不是顾行川划破他们的衣服,他甚至不知道那些人就是玄衣卫。
除了那批,无论是在汉京,还是在宁州,玄衣卫从来都是光明磊落从没有掩盖过一次自己的身份。
甚至宁州的玄衣卫出现的时机太过恰当,在大昭时没有抓他们,在大靖时又帮他们从神隐司手下逃开两次……
这么多事情,这么多疑点,顾行川不能不防。
他看着靠在旁边的李清安,脸色凝重。
爹把石头交给他时只说帝台石有起死回生之效,这也是李清安拼死要保护他去天机门的原因。
可为什么到了南靖所有人都在说得帝台石者得天下?
究竟哪一句是谣言?
连鬼宗的赊刀人和采冰人前后的缘由也不一样,赊刀人甚至不知道帝台石是什么,他只知道要找这个东西。
顾行川想,从大昭到南靖,中间一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这两个缘由绝不是空穴来凤,一定是有谁,或者发生了什么事在引导……
深秋的天气已经凉了,入夜后更甚,顾行川一直不说话,几乎是在默认只有他知道帝台石最后的下落。
无论他解释不解释,云帆,鬼宗,神隐司,玄衣卫,都已经认定了。
这只是其一。
得帝台石者得天下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同样也很重要。
顾行川隐隐觉得已经有一层乌云笼罩在了昭靖两国的上空。
金岩位三地交界处,正接壤草原荒漠,西行一路风大沙多,夜风像狼嚎一般,坐在外面一张嘴就能被糊一嘴的沙子。
上官轻拿了一条丝帛到外面帮云帆把下半张脸盖上,“喝口水吧。”
他们走了将近一天滴水未进,荒漠里水本就是稀罕物,车上躺着两个伤患,三人谁也没有喝过一口水。
但云帆要在外面赶车,体力消耗比他们两个多,上官轻拿了水壶出来递在云帆眼前。
云帆口干舌燥,但还没看到金岩城池,他不想多浪费水,说道:“你把我的脸都罩上了,这是想让我喝还是不想?”
他只是调侃调侃,想着上官轻会害羞得转头就进去,也就忘了让他喝水这回事。
没想到上官轻直接一个倾身,双手环上他的脖颈,“!”
但只消片刻,脸上的丝帛被解下来,鼻端那股若有若无的药香就消散了,上官轻一双温和的眼睛看向他,重新举起水壶,“可以喝了。”
她的眼睛干净纯粹,天生带着医者的悲悯,似乎看谁都是那样,云帆不自觉陷了进去,连嘴上被塞了水壶也浑然不知,水直接顺着唇角流了出来。
“……”上官轻无语,“你喝不喝?”
云帆:“喝——”又被灌了一大口。
“你就这么照顾病患吗?”上官轻的动作粗鲁,直接拿起那条丝帛帮他擦了一把,再围在他脸上,云帆不禁好笑。
上官轻:“你又不是病患。”
“那我要是病患呢?”
“你要是病患我就也给你一针,别耽误我们救林公子。”
上官轻本来就是大夫,李清安给她买的玄针机关真是买对了,直接找到身上的穴位狠狠一扎,人就能睡一天。
前面终于开始出现金黄色的禾草,等挨过冻人的冬季和春初,这些禾草便会焕发出耀眼的绿,那也是西域最丰饶的时候。
金岩城的城郭渐渐升起,云帆脸上喜悦,扭头想跟身边的人说话,却发现那人已经抵在他的肩头睡着了。
他就单手拽了缰绳,另一只手轻轻环住上官轻的腰。
车厢里的李清安也逐渐转醒,她摸着脖颈挪动身子,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架正在疾行的车厢中,她的眼睛从车顶转到身边,看见蹲在旁边正看着她的顾行川,“……”
对于目前的情况顾行川不好解释,一时也没说话,好在李清安没有多问,只是坐起来,说:“你们,怎么还敢带着我?”
“因为我们只能带着你。”
顾行川说。
他的话没头没尾,李清安听不明白,明晃晃的疑问凝聚在脸上,顾行川的眼睛却坦然。
还没等问为什么,车厢外的云帆忽然大喊:“弯腰——”
同时顾行川听到数道铁链摩擦的声音,他立即按住李清安的脑袋,将她按在一边,然后这只手抓住了林非的肩膀。
数道铁链从四面八方而来,直接穿过了车厢腰部,只听砰的一声,车厢瞬间四分五裂!
云帆一手揽住上官轻的腰,一手抽出破甲锥在空中调转个个,缠住了其中一道,“什么人!”
按理说金岩城是做生意的,□□白道来者不拒,只要有本事都能在这里分一杯羹,行脚帮没道理在城外拦他们。
顾行川拖着两个人从车厢里飞出,三人将林非和上官轻护在中间。
周围出现几十个喽啰,一看就知道是鬼宗的,这些人怎么没完没了的!
人群中采冰人和赊刀人同时现身,三人还没说话,只见一人从两人身后走出来——这人雌雄莫辨,打眼一看就觉得漂亮非常,但这种漂亮只能使人升起十分的惧意,似乎只要看那人一眼就会被吸进无尽黑暗。
云帆心中瞬间明白,“鬼宗三大高手,今日竟然有幸全部得见。”
顾行川低声问:“你是说,那人是噬魂者?”
鬼宗三大高手,赊刀人采冰人,还有一个就是噬魂者,也是鬼宗宗主。
噬魂者人如其名,专以吸人内力为功,因为吸食的人太多,其本人外貌也在年复一年的生长中产生变化,让人分辨不出年龄和男女。
也无人可知这人的武境在哪一境。
——因为与他交过手的人都死了。
“你们小小年纪,竟然认得我。”噬魂者声音轻轻的,听在耳里像是羽毛拂过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在金岩的地界上,”顾行川说,“你们还想怎么样?”
噬魂者瞬移到顾行川身后,又挪到云帆身边,接着把几个人转了个遍,说:“简单啊,把帝台石交出来,我就放你们走。”
几人被他恶心得胆寒,顾行川说:“你说放走就放走?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卸磨杀驴?”
“你有的选吗?”
林非受伤,上官轻没有武功,李清安没有内力,他和云帆一个观物一个观己,顾行川的经脉还不知道恢复成什么样,光是这些喽啰都够他们吃一壶,更别说采冰人赊刀人这两个观己的。
确实没得选。
站着的三个人都不会让帝台石落到鬼宗手中,但顾行川云帆和李清安此刻却是心思各异。
——李清安身后有神隐司,只要神隐司出现就能与鬼宗一战,云帆也不至于身份泄露。
这几乎是他能想到的最后的办法。
可是,神隐司也是为了帝台石而来,他们何不等到顾行川一行与鬼宗两败俱伤再坐收渔翁之利?
云帆心中纠结,可如果要召出玄衣卫,他在顾行川这里就真正没了遮掩,想要得到帝台石更无可能。
几人心思流转迟迟没有答话,噬魂者等得没有耐心,直接一手一个先抓了两个人。
“清安!”
“上官!”
噬魂者拎着人笑道:“不要轻举妄动啊。”
他在两个姑娘的脖颈出嗅了嗅,“我也不想跟你们浪费时间,这两个姑娘虽然没有内力,但味道却不错,药香……海棠香……你们考虑考虑吧。”
没有内力?云帆猛然看向顾行川,上官轻没有内力也就算了李清安怎么可能没有?
顾行川却紧盯着空中的李清安,遽然道:“你不要伤她们!”
噬魂者的双手紧了紧,“换吗?”
上官轻竭力忍住声音,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她难耐地动着双腿,李清安同样也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