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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命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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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时语用力下压,李清安的太虚微斜,醉剑顺势滑出,余时语脚下回转,整个人腾空旋起,接连劈砍而下,醉剑剑刃与太虚刀刃在空中呲出火花,李清安两臂被震得发麻,胸腔一阵阵撕裂感。
李清安想用溯脉做策应,但她现在的速度在余时语眼中已和寻常无异,余时语一脚踢掉短刀,汇聚内力的掌心以厉风之势拍出——
细微的破风声自山腰而来,一根细如蛛丝的银针直直朝余时语后背飞来!
余时语本可以躲开,但就要放弃眼前快要到手的猎物……他眼神凌冽,目光如炬似能穿透人心,千钧一发之际并未收手。
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李清安眼前!
细针没入肩头,余时语掌心抵上前面那人胸口,三人皆有负伤——余时语没有片刻犹豫反手将银针拔掉,身子却有一瞬僵硬——麻药?
“顾行川!”李清安两人重重摔落,顾行川挨了观己两掌已倒地不起,体内两股内力错乱不堪,身体上的疼与经脉的躁意快要使他爆裂而亡。
李清安慌乱地抱起他,去诊他的经脉,太乱了,她从未见过这么乱的脉象,“顾行川!顾行川你怎么样!我说了让你们走你就是不听!你干什么回来救我——”
“嗯……”顾行川疼得把身体蜷缩成一团。
听着李清安颤抖的声音,顾行川想自己果然还是差了点,玄衣卫天职是服从命令,玄衣卫总指挥使亲自下的命令——带着帝台石隐姓埋名,直到死去。
他竟然违抗。
顾行川艰难地睁开眼睛,想去摸一摸李清安的脸,想说没关系,想说不要哭,她刚知道师父的死,还没有缓过来劲儿,别为了一个相识不久的、不相干的人哭泣……
他没有力气,指尖只是在身边动了动,混乱的经脉似乎只能撑到这里了,两股内力在他的身体里纠缠碰撞,他的经脉已经不足以维护。
顾行川紧闭双眼,不想让李清安看到自己痛苦的神情,外界的声音也都逐渐远去。
“顾行川?顾行川……你醒一醒——”
李清安摇晃着全身僵硬的人,发现他再无回应,瞬时浑身的血都凝固了。
她僵在那里不知所措,耳边阵阵发鸣……
倏而李清安飞身而起,溯脉被她抓在手中直直刺向余时语胸口,余时语身中麻药行动受限,抬剑已慢许多,但面前的李清安已经没了思索,连无相劫都没心思用,凭着一腔怒火下意识劈砍。
太虚与溯脉同时压在剑身,余时语半边肩不能动,一只手招架不住,他抬眼看见李清安通红的眸中全是恨意,没有一丝理智可在。
这样下去除非自己能杀了她,否则也是走火入魔、沦为疯癫。
“小武——”余时语大喊,“她要疯了!”
武桃花正抓着云帆的脚腕,被这么一喊,立时松手回防。
云帆虽不能让他如愿,但听到余时语的话也一个惊颤,这边一掌侧出拦住武桃花的脚步,那边朝着山腰喊道:“林非!”
林非看得揪心,听到少爷的命令立刻从山腰飞落,三节棍在空中转出虚影,云帆伸手抓住,一棍敲向武桃花!
同时林非蓄力踹向余时语还能动的半边肩胛,余时语登时侧身,而云帆已经将三节棍扔了回来,林非接住后直接一戳在地,以三节棍为轴重新踹向余时语——
没想到余时语躲不开就用醉剑别住太虚刀柄,将李清安拉得往前半步!
林非即刻抬高长腿,松开三节棍滑落在地,他大喊:“李姑娘!”
而李清安双刀已毫无章法,刀刀直出,完全不顾防守,眼中只有要杀了余时语的恨意。林非无法,只得握住三节棍配合她,还要防止她被余时语利用反制,一时无法将人拉开。
何瑞赶到时正看到这副混乱的场面,她已经看出了在场几人的实力,李清安被怒火烧断理智,这样下去掌门师兄给天机门留下的唯一血脉迟早要没,她即刻赶去救人。
经过树梢时忽然看到一个姑娘正穿过大半山谷,从山腰飞奔而下——
这不是胡闹吗!她一点内力都没有,光是在场几人的内力波动都可以让她再也醒不过来,这么火急火燎地,是谁要死了吗!
上官轻什么都顾不上,只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巨大的体力消耗和极度紧张的精神让她呼吸不顺,他们可以一飞老远,自己只能快跑,山路艰难,她眼冒金星。
恍惚间她想起那天,自己也是这么在山道上飞奔。
大火绵延一片,她跑不回明月山庄。
如今也是,那片火似乎就在自己身后,她跑,火就蔓延,要将她卷入火中一并送入轮回。
她眼中几人身影越来越近,只要从他们之间横穿过去,就可以以最短的距离救到顾行川,就能帮上大家的忙……
可是身后的火越来越近,汗水迷了眼睛,喉咙也像是被人扼住……上官轻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慌……
忽而身子一轻,上官轻整个人被一把拎起,童稚的声音听起来毫无震慑力,“你不要命了!”
上官轻一喜,“小师姑!”她指着顾行川的身影,“去那里!顾行川应该是内力紊乱,快不行了!我要去救人——”
“内力紊乱?”
“是!”上官轻被凌空送往那边,她说,“顾公子的体内有两股内力,我好不容易施针用药给他压下去,但刚刚被人打乱,现在估计已命在旦夕了!”
话落,两人已经到了顾行川身边,上官轻抓起顾行川的手腕诊脉,脉象几乎没有,她又趴在顾行川胸口直接听,还能感受到一点微弱的起伏,她拆了手上的机关,将里面的细针取出来,分别插在几处穴位上。
“小师姑我需要……”
何瑞直接将顾行川推坐起来,双手抵上他的背部,浑厚内力沿着背上各处穴位渗入,顾行川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挫骨拉筋的痛意直接将人唤醒。
“闭目,”何瑞吩咐,“将内力引至丹田。”
其实不用闭上眼睛,何瑞是怕他看到眼前的景象难以集中精神,顾行川也算听话,顺着调动自己原本的内力。
上官轻在一旁,微微蹙起眉头,明月山庄的疗法是引导压制,她曾经想过能不能用扩展经脉的方式来将这两股内力融合,但人体经脉脆弱,顾行川尤甚,这方法太过冒险,她就没提起过。
而如今小师姑的方法正是如此。
顾行川果然承受不住,闷哼出声。
何瑞嫌弃地说:“你怎么这么弱?”
顾行川艰难道:“……小、师姑,这时候就……别骂了……吧……”
“你哪来的观心中的内力?”
顾行川:“我爹的……”
“你把你爹吃了?”
“……咳咳、咳咳咳,”顾行川不断咳血,“师姑……你……”
何瑞:“行行行,我不说话了,你的经脉不行,今日我只是先将两股内力捋顺了,至于你什么时候能用、能发挥出几成的效力还得看你自己。”
何瑞观心下的内力撤出的一瞬顾行川急忙扶住胸口,抽筋剥骨般的疼痛将他压得身子向前倾倒,上官轻及时扶住,把过脉之后发现确实好许多。
“不要动,经脉刚刚恢复,你现在就是个琉璃娃娃,再动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何瑞警告他。
顾行川怔愣一瞬,转眼看向眼前景象,何瑞顺着看过去,“我的师侄我来救。”
说罢,何瑞的身影须臾间就出现在几人身前,余时语正与林非打得不可开交,面前忽然出现一只还没他脸长的靴子——鞋底已经印在了他的脸上。
余时语整个人如同打水漂的石头般,横着飞出十几丈。
武桃花刚听见动静,自己的胸口就也挨了一脚,他下盘稳,好歹单膝跪地滑出几丈,他不敢起身,一是膝盖疼,二是怕再挨一脚。
何瑞飘飘然落地,语气轻松道,“走。”
她刚转身,就听见林非在那边喊了一句,“李姑娘——”
糟了,忘了疯了的李清安还不知道顾行川已经醒了,她领教过师兄的无相劫,师兄观己的无相劫在巅峰时期,她一个观心境都要避避锋芒。
虽然李清安只是观物,但余时语也才观己,这双刀下去,余时语死了没关系,神隐司可不是能惹得起的。
何瑞立即回头去抓她。
“清安!”顾行川吼出声。
余时语眼睛瞪大一瞬,但何瑞那一脚让他胸骨断裂难以移动,武桃花拖着残躯试图救人——
李清安太虚离余时语只有尺寸之隔时忽然定住。
山间一时树静风止。
铛啷一声,太虚和溯脉掉落在地,李清安被一股化形内力攥住脖颈,一点点被悬空吊起。
“……额……”
李清安猩红的眸珠忽然清明一瞬,认出来眼前人是谁。
闻渊右手虚握,李清安整个人就飞到了他手里,纤细的脖颈在他满是茧子的手中脆弱非常,他点了李清安几个重要穴位后才开口说话,“天机门的小弟子,好久不见。”
“呃你、你……”李清安一只手掰着他紧攥的四指,另一只手试图抓他的脖颈。
闻渊,神隐司掌令,师父的死必和他脱不开关系。
然而他们不仅差了三境,闻渊如今年过四十,正是一个练武之人最顶峰的年纪。
在场没人能和他抗衡。
他看向众人,“有劳诸位,到神隐司喝杯茶。”
翡翠浮雕腰带,众人也都看出来这人的身份,何瑞背在身后的手紧握,镇定说道:“我们要是不去呢?”
“可以,不过今天只有死人能离开。”
武桃花搀起余时语,默默走到掌令身后,那些前去扫荡花落谷的司士此时也回来了,何瑞不用看就知道花落谷那些乌合之众已经没了。
至于颜易水,估计早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