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师姑 ...
-
玄衣卫面面相觑,而后果断选择挡住神隐司。
“驾!”几人迅速钻进马车,林非连轮椅都没忘,一行人疾驰在山道。
“接下来去哪儿?”林非喊。
原本是来救李清安的师父,结果晚了一步,他们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李清安从顾行川怀中挣扎起来,说:“去找我师姑,神隐司说我师父在他们来之前内力就没有了,可我走得时候他只是损耗过大,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师姑离这里最近,她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清安出了车门,从林非手上抢过缰绳,“驾!驾——”
天色经亮了,马车沿着山道往另一座山狂奔,李清安丝毫不敢松懈,将马赶出了残影。
林非在车厢里说:“这样下去不行啊,人不吃饭马也要吃饭,咱就这一匹马啊——”
话还没说完,马车果然翻了。
车厢摔得七零八落,李清安抬头,这里离师姑的山头还有一段距离,不能停,不能停下来……
可回头一看,四个伙伴拍着身上的土刚站起来,上官轻的手擦在地上,已经破了。
李清安咬牙,“你们……玄衣卫一脱手一定会来追你们,你们先离开这里,我师父这边我自己解决,况且神隐司在大靖到处都是眼线,你们离了我还会安全一点,我们……我们就此别……”
她转了身要独自一人上路,话说到最后一句就被人一掌切在颈后晕了过去。
顾行川及时接住她,对众人道:“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安定下来,清安憋着一口气迟早会出事,得让她歇一歇。”
几人不约而同地松懈一瞬。
林非将马解救出来,拍它的屁股,“走吧。”接下来就只能靠双脚了。
顾行川背起李清安朝她说的那座山头走。
山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几人在山路上走了半天才到山腰处,他们找了一个山洞坐下来歇息。
顾行川脱了外衣铺在地上,将李清安放上去后出了山洞。
山洞外面临溪,林非在林中摘了果子,洗干净递给云帆,云帆嫌弃地推开了。
他又递给上官轻,上官轻指了其中几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有毒。”
“……”合着没几个能吃的,顾行川出来时正好看到林非拿果子打水漂玩儿。
云帆道:“李姑娘说要杀了神隐司,但神隐司说他们动手之前掌门就已经没有内力了,我总觉得这中间有问题。”
“要不然……”林非走过来,“我们设计把那个什么九天上,抓起来,严刑拷问,直到他说为止。”
顾行川:“那是神隐司,跟咱们玄衣卫差不了多少,你抓他还不如把自己送到神隐司大牢里。”
“那怎么办?等到李姑娘醒过来还是要找神隐司拼命,刚刚多亏了有玄衣卫,我们总不能一直这么幸运吧。”林非蹲在石头上耷拉着脸。
是太幸运了。
顾行川想,幸运到玄衣卫每次都出现得恰到好处。
“那个……我有句话,”上官轻举手,“我是说,有没有可能,清安的师父是自杀?”
三人六只眼睛同时看向她,她说:“……我只是这样猜的,如果掌门自行散去内力,或者因为什么事情耗尽了内力,才导致神隐司趁虚而入呢?”
“你们都是练武的人,知道内力全无是什么后果。”上官轻说出自己的猜测。
耗尽内力,意味着这人会变成废人,甚至失去性命。
几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既不知道掌门为什么要自行散尽内力,也不知道这天底下有什么事值得他如此耗尽内力。
清风拂动,一股血腥气蔓延开,几人神情一紧立刻警戒,但周围除了虫鱼鸟兽再无活人气息。
顾行川反应过来立刻往山洞里跑。
——李清安已经醒了。
她不断抛着自己的铜钱,去算师父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自杀,还是被人杀害!
“人同游魂人变归,游魂世爻在四,归魂是三……”李清安几乎趴在地上,一点点对照着去罗列。
顾行川过来想要拉起她,“清安不要算了,你先歇一歇。”
李清安不管,所有术词都被她用树枝写在地上,半晌,她忽然大手一挥毁了所有,“不对,不对……有问题……”
然后重现再算。
三枚铜钱撞在石壁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李清安疯了一样,“老阴变爻,少阳……”
“清安!”顾行川看不下去,掰着她的脸让她看自己,“别算了,我们去查!我们去找师姑,我们一定能查清楚事实真相的!”
“顾行川,我只在师父的事情上算错过,”李清安看着他的眼睛,“你让我多算一次,我这次一定不会算错了。”
顾行川:“可是你也说过六爻不能算超出自己承受范围的事情……”
“我能承受!”李清安崩溃大喊,“我能承受……那是我师父,我为我师父算,我能承受住!”
她推开顾行川再次抛起铜钱,鼻端传来痒意,李清安随手一揉,手背上就出现一丝红痕,还没来得及反应这是什么,落在地上的铜钱应声而裂。
几人愣在那里。
顾行川去擦她的鼻血,李清安却慌忙捡起碎裂的铜钱。
——师父的铜钱只是裂了一道缝,她的竟然直直碎成了两瓣。
这怎么可能?
鼻血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将李清安手里的铜钱淹没,上官轻立即上前为她把脉。
李清安愣愣看着铜钱。
“喂!里面的人听着——”洞口处传来一阵叫喝声,“这!山是爷爷的,树也是爷爷的,识相的赶紧出来孝敬孝敬爷爷,爷爷们就留你们一条小命!”
李清安这样子让人看着心疼,林非正愁没地方撒火,他捞起棍子就出去,“谁!谁在这儿这么不长眼,没看祖宗们忙着呢吗!”
外面站了四五个拎着大砍刀的人,个个穿得跟戏里的山大王一样,林非三节棍往地上一戳,“干嘛!”
“干嘛?要钱!”一群人嚷嚷,“你去这一带打听打听,谁见了咱们花落谷啊——”
林非直接踢飞一颗石头砸在那人胸口,“滚!”
这年头,天子脚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还有打劫的营生!
那人唔的一声倒在地上,周围的人立即围在一起,“大哥!大哥你没事吧,你敢欺负我大哥——”
另外一人回头瞪了林非一眼,举起大刀就朝人砍。
“别!”他们大哥来不及起身,光是这颗石头,他就知道这人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都怪今日出门没看黄历。
林非一棍将大刀挑飞,那人直愣愣跪在地上,“还来不来!”
“不来了不来了,大爷,您是我们大爷,我们这就走!”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离开,林非开口叫住他们,“站住,钱留下。”
“……大爷,这多少有点……”
林非举起棍子吓唬,“拿不拿!”
“拿拿拿拿拿!”
几人凑一起也才几两银子,林非说:“以后见到爷爷们绕着走!”
“诶诶,小的们知道了。”
林非看着他们转身离开,就打算回洞里看看情况。
“谁啊,敢欺负我花落谷?”远处传来一道童稚的声音。
那群劫匪看见那道身影便如同看见了真爷爷,呼天抢地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祖奶奶啊!有人欺负我们!”
劫匪没劫到钱反被劫了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林非回头,被称为祖奶奶的人正坐在一个身高八尺的大汉肩头——却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孩。
她跳进人堆里都看不见身影。
“我说多少遍!多少遍!不要打劫!不要打劫!谷主最近事忙!不要给他添乱!不要添乱!就是不听!不听!”
她说一句就要打一人,几个打劫的土匪谁都没有躲过,每人都挨了两三下。
“天可怜啊祖奶奶,我们没打劫,反倒被人劫了啊!”
他们把自己的荷包都翻出来,里面干净得像是擦脸布。
那祖奶奶便绕过人群,叉着腰问:“谁?谁敢打劫我们花落谷!”
林非笑了一声,“妹妹,你讲讲道理好不好,分明是他们打劫我,将我打伤了,这是他们赔我的医药钱。”
“你胡说!”
“祖奶奶这人胡说!”
小姑娘伸手,那些人就闭上了嘴,她说:“这样吧,你伤到哪里了我来给你治治,治好了钱就还给我们行不?”
林非握紧三节棍,“我要是说不行呢?”
洞里的云帆听到动静,推着轮椅出来,那小姑娘一看,眼里的稀奇简直要溢出来,“轮椅?嚯,确实比人坐着舒服,你,起来让我坐一坐。”
这人能让这么多人听话,显然不是什么善茬,林非没有放松警惕,道:“你说话放尊重点。”
一个腿瘸的人怎么给别人让轮椅?
小姑娘:“怎么了?他没病就能坐,我没病就不能坐了?”
林非一愣,她竟然能直接看出来少爷是装的。
小姑娘直接走过去按在轮椅把手上,林非立刻要动手,但她只是用指尖轻轻一点三节棍,林非便觉得被一股强大的内力冲击到,瞬时动弹不得。
云帆则是直接被她推起身——他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推开,险些脸朝下摔了。
小姑娘自顾自坐在轮椅上,“好好,非常好,来人,推。”
那个八尺大汉立即过来将椅子扛到肩头,小姑娘:“……我说推!推!我真……”
大汉赶紧把她放下来,她说:“走吧,回谷。”
一行人正要离开,里面的李清安忽然回过神,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推开顾行川和上官轻,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师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