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真的 ...
-
李清安跑遍了天机门,山上的野猫野狗都被叫了起来,她还是没找到。
“我想起来了!”李清安跑得飞快,“师父说他会先去找师姑,我们现在就去!”
“等等。”林非站在一处杂草中,背对着他们。
李清安脚步不停,飞一般从他们身边跑走,“不能等!师姑那里离这里还要一个时辰呢——”
云帆忽然说:“你师父,是掌门李佑吗?”
“你怎么知道?”李清安顿住脚,回头发现所有人都在那处草丛前站着。
李清安:“你们怎么不走?”
没人说话。
李清安心里没来由地升起紧张,浑身汗毛炸起,像一只受惊的猫,她为了缓和气氛便扯出一丝笑,“怎么了?你们别大半夜的……怪瘆人的……”
她迟疑着挪过去,顾行川走向她,伸手拦了一下,“清安……”
“怎么了?”李清安已经看见了比杂草高出几寸的、竖起的木板,但她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还在笑着,“你们说句话啊。”
林非和上官轻不忍看她,纷纷转过头。
“清安你先稳住……”
李清安拂开顾行川的胳膊,一步一步走向云帆身边——
杂草被云帆的烧火棍拨在一旁。
那只竖起的木板原来是一个墓碑。
“大靖第一代国师,天机门第五代掌门,李……”李清安喃喃出声,念到名字时忽然不认识字了。
她扶着木板蹲下去,“李……佑,之墓?”
她说:“好奇怪啊,我师父也叫李佑,这人的坟怎么埋在我们天机门?”
“但这人肯定不是我师父,我在天机门十五年,从不知道他是大靖国师。”
“所以这人肯定不是我师父。”
顿了顿,她又说:“肯定不是我师父。”
她盯着“李佑”二字,像是要找到这荒诞假象的破绽,她不断回忆那天。
“我走的时候师父虽然受伤很严重,但还送我出了门,他说让我去找一个姓顾的少年,是玄衣卫总指挥使顾憬之子,他说让我找到他保护他,他说他会先去找师姑疗伤……”
李清安仰起头看顾行川:“是吧,是这样吧,我是这样跟你说的吧……”
顾行川蹲下去擦她不知何时已经落了满脸的泪,“是,你说你要保护我,把我抓去给你师父治伤,没记错一点。”
“所以我们先去找你师姑吧,说不定师父他老人家就在师姑那里呢。”顾行川哄她。
李清安问:“是吗?”
顾行川坚定道:“嗯。”
周遭忽然一阵风动,林非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他抬起头四处看了看,走到云帆身后,轻声说:“少爷,有人在附近。”
且实力不容小觑。
云帆也感受到了,他说:“李姑娘,我们得走了,你师父师姑还等着我们呢。”
顾行川抱着李清安的腰把她扶起来,“我们先走——”
李清安突然挣脱开顾行川的怀抱,冲到坟堆上扒土,她嘴里语无伦次,“不是的,师父会等我……师父从来不会丢下我不管,我不信,都是假的,这一定是师父骗我的!师父你出来!师父你说话不算话!师父——”
“顾兄!”云帆喊他,“得走了!”
顾行川一把捞起李清安的腰,将她扛在肩头,然后迅速下山。
“你放开我!师父!”李清安的眼泪甩在天机门的台阶上,她哀求顾行川,“顾行川你放我下来,我就看一眼,我只要知道那不是师父……顾行川……”
遽然间,周围林中暴起十人将他们团团围住,领头人赫然就是当初追李清安的莽汉之一。
而他们均身着鸽蓝云纹曳撒。
云帆眼睛一眯,“和田玉浮雕腰带?你是神隐司的人?”
余时语抽出长剑一指李清安,“阁下既然能认出来,想必也知道神隐司的规矩,把人放下,放你们离开。”
顾行川抱紧李清安,“在大昭时还说一个不留,怎么到自己的地盘上还变得仁慈了?”
“这话说得不对,你们是北昭的人,平白无故在大靖死了我们不好交代,”余时语说,“最好,还是把你、你们交给玄衣卫,我们也算合作了。”
顾行川把李清安放下来挡在自己身后,抽出松风剑。
林非见势接好自己的三节棍。
云帆则向上官轻示意了个眼色,上官轻立即过去扶上轮椅把手。
“之前你没能带走李清安,现在同样不能。”
瞬息之间,周围被数道内力激起几层风,李清安站在那里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发梢被吹起又落下。
两柄上等兵器撞在一起,呲出冷焰,余时语说:“看不出来啊,你这具身体竟然能撑这么久,我以为你早死了呢。”
顾行川转身斜刺,从余时语腰腹穿过,余时语手腕朝下,一手按住剑尾扛住顾行川的松风剑。
松风剑力道甚重,剑意环上周身,顾行川几乎快出残影,一脚踹向余时语胸口,余时语猛然仰头,随即往后躺倒,顾行川擦着他的脸飞过,
但没等顾行川落地,余时语已经起身,一手拽住顾行川的手腕,内力聚集胳膊,余时语遽然抬高手腕又往下重重摔去。
顾行川挣脱不开,被明月山庄治了两次,他已经能小范围使用内力,不至于像前两次那样有生命危险。
但总归不好受。
顾行川瞬时运起内力,正要硬扛这一摔,忽然听到林非大喊一声,“顾兄——”
三节棍朝这边甩过,林非一棍要敲在余时语小臂上,余时语见状立躲,但顾行川没有给他机会,他手腕翻转抓住余时语手臂,然后松风剑狠狠插进石砖将人拽住!
就在三节棍快要得手时,余时语忽然暴起,手中醉剑横挡三节棍,而后直接借力翻身从两人头顶而过——
云帆拽住上官轻胳膊将人拉进轮椅,上官轻发动手腕机关,将周围司士逼退,云帆直接腾空而起,双手握紧破甲锥,朝着还没来得及落地的余时语脖颈猛落。
余时语没见过云帆,以为他只是个坐轮椅的瘸子,一开始也就没将人放在心上,谁知道这人竟然是装的!
云帆是观己下,单打独斗也能和余时语打得有来有回,能别说还有林非和顾行川,这一锥下去,余时语必不能有命在。
千金一发之际,余时语脚腕被一铁链拴住,哗啦一声,余时语便被人拖离几人围攻。
九个司士站在余时语身后,余时语直起身拂开身边虚扶着自己的手。
面色不善地走向几人,问云帆:“你是观己中?”
云帆一手端在前方,一手将破甲锥转到身后背手而立,“不才,观己下。”
“你能站起来坐什么轮椅?”
云帆:“乐意,喜欢,管得着?”
余时语手上剑光一转就要再度动手,云帆忽然道:“听闻南靖神隐司有四大高手,皆配和田玉浮雕腰带,你这柄剑通体冷银,破风如听潺潺流水,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醉剑吧。”
余时语冷言道:“是,九天上余时语,今日你们就都到神隐司走一趟吧!”说着观己中的内力就要铺开,众人一看不对,立时做出防备姿势。
云帆滑到上官轻身前将她护在身后,顾行川也赶去李清安面前,李清安的眼神逐渐聚神,没有理会这紧张气焰,只一步一步走向余时语,“当初追杀我的也是你们?”
“是,神隐司令,抓到后不问缘由,杀。”
“名头是什么?”
“携朝廷机密要事出逃。”
“要事?”李清安忽然笑出声,“我一小小天机门弟子,连去皇宫的路都找不到,你说我携朝廷机密……”
“李佑是国师。”
——师父是国师。
余时语的声音与她自己心里的声音重合。
“所以那座坟里真的是我师父……”
余时语说:“国师在我们动手之前就已经全无内力,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是我们杀的——”
“你们原本是打算杀了他的是吗!”李清安吼出声,“所以才会追杀我不留活口……所以我一走师父就没了是不是……”
余时语一顿,没有说话。
那场任务他没有参与,是掌令一手操办,但国师拒绝皇上是不争的事实,皇上下令赐死也在情理之中。
“李姑娘……”
铛一声,余时语及时抬起醉剑抵挡——
李清安的太虚已经架在了余时语的脖颈边!
众人没想到李清安的速度能这么快,也没想到她骤然出手,瞬时所有人都动起来。
“清安!”顾行川这边几乎一人要打两三个,这些司士的武境也非常人,顾行川和林非被纠缠无法脱身。
云帆护着上官轻往后退,大喊:“林非——”
“往山下撤!”林非立刻回道。
“李清安!”顾行川看向李清安,李清安太虚被挡,溯脉没有丝毫犹豫就再度绕上去,她整个人踩在余时语胸口,将人压在地上。
手持锁链的司士骤然甩出锁链卷上李清安的腰腹,用力将人一扯,李清安便被甩了出去。
余时语抓住时机翻身而起,醉剑朝还未落地的李清安飞去。
铛——醉剑飞到一半被分散的三节棍绕住剑身打落在一旁,顾行川立时腾空接住李清安,几人没有犹豫地往山下撤退。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李清安挣扎,“我要屠了神隐司!”
顾行川紧紧抱住她,李清安无边的怒火都发泄在他的肩头。
“顾行川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们!”李清安盛怒的脸色通红,血丝弥漫眼睛,望向身后那些穷追不舍的司士的眼睛里全是恨意。
还没到他们的马车边,眼前就出现另一队人马。
——他们都不陌生,在北昭已经打过数次交道的玄衣卫竟然也跟到了这里!
顾行川看见他们的一瞬,脑子里就浮现出办法,他喊道:“神隐司要杀我们,我死了,玄衣卫再也别想得到那个秘密了!”
玄衣卫根本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神隐司,他们为了遮掩行踪只来了几个人,追顾行川和拦住神隐司他们只能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