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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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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们几个也不怎么样啊。”烧火棍在手里转来转去,云帆一脸揶揄地看着他们。
李清安将太虚和溯脉收了,没有理会他,只说:“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几人找了一条小路,沿着河水往西走,打算从宁州城过,宁州城跟南靖相距不远,过了城骑马不过两日就能到。
比起荒郊野外要什么没什么,走城里显然是上策。
顾行川在河里捉了几条鱼,生火烤了递给李清安,正要再递给上官轻时,她已经接了林非递过来的,于是自己吃了,说:“只是进城的话难免会有暴露的风险。”
“是,”李清安犹豫道,“但这是最快的路了。”
稍远处传来声音,“那就趁夜翻进去,不就是想买些马吗?到时候找到马贩子偷他几匹,偷到就跑,等他们知道的时候咱们已经到南靖了。”
云帆什么时候都要坐他那破轮椅,这野外的路到处都是石头杂草,河边更是一地的鹅卵石,还非要坐,林非推都推不动。
顾行川拿着鱼走过去,“我说云兄,你腿又没事,坐这个还不如走着呢。”
“这你就不懂了,你们知道我能站起来别人不知道啊,关键时候我就是一把杀手锏——”云帆接过鱼,“我就能拯救你们于水火之中。”
“嘁。”李清安忍不住刻薄,“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顾行川是观物中,林非是观物上,我就算不如他们也是一个观物下,我们几个要是都被抓了,等你来救黄花菜都凉了。”
云帆噌的站起来,拎着轮椅到火堆处坐下,指着林非,“吃吃吃,少爷我都被人指着鼻子骂了。”
林非看天看地。
“那她呢,”云帆指着上官轻,“她什么也不会你怎么不说她?”
上官轻放下鱼准备说话,被李清安和林非同时打断。
“云帆!”
“少爷!”
上官轻被吓得一佂,李清安快速说道:“少庄主医术天下无双是你能比的吗?这一路不知道救了我们多少次,没了少庄主下次你死了我们就直接找地方给你埋了!”
“……”云帆瞪大眼睛。
林非也说:“少爷你也真是的,咱们现在是求着跟人家一路的,你就少说两句吧。”
在客栈的时候李清安和顾行川就担心上官轻要一个人离开,但打了一架后上官轻已经没再提过这事了。
云帆这一说,不光李清安,顾行川也担心上官轻顺势又要走。
林非完全是出于对少爷品性的无奈,虽然他少爷确实没什么品性。
“好了,”顾行川出来打圆场,“这里离宁州城不远,避免咱们一行人目标太大,你们几个在城外等着,我和林兄去城里买马。”
林非拍拍屁股起身,直接从云帆腰间别着的荷包里掏钱。
云帆:“到底谁是少爷啊?”
“当然是你了我的大少爷,放心啊,不会多花的。”林非掂着荷包跟上顾行川。
两人没走出几步,李清安喊住顾行川将他拉到一边,从自己的腰带里拿出几粒金子塞进顾行川的手里,“这是我之前算命的时候剩下的,你拿着。”
她凑得极近,生怕被其他几人看到,顾行川不禁好笑,推辞道:“这可是你辛辛苦苦、披星戴月挣来的,我怎么好意思拿。”
他还记得李清安是如何给他展示她挣诊金的辛苦,李清安啧了一声,心虚道:“给你你就拿着,哪来这么话。”
“拿什么?”林非从顾行川的肩头看过来。
李清安连忙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林非!你干什么!”
林非:“你心虚什么,顾兄都不心虚,还是说……你又偷偷说我和我们少爷的坏话呢?”
“……”真是看错了,果然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小厮,李清安白了他一眼,“本姑娘光明磊落,从不背后语人是非。”
两人走后,李清安到两人身边,“走吧,我们去宁州城城门处等。”
上官轻站起来,准备说话。
“不走。”两人刚转身,就听见云帆说。
上官轻轻扶了一下李清安的肩膀,道:“我有话跟你说。”
李清安心道不好,她和顾行川担心的事情终于来了,她煞有其事地点头,两人边说边往前走,李清安慎重道:“你说。”
“喂!我说不走你们没听见吗?”云帆在后面喊,“哎,来个人推我一下啊!”
“李姑娘,想必顾公子已经跟你说过我的事情了,我打算去汉京,”上官轻说,“我知道二位的好意,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做的事情,我相信李姑娘会理解我的。”
理解,当然理解,谁要是杀了她师父,她就是寻到天涯海角都要将人碎尸万段,更何况是一整座山庄。
上官轻从小在山庄里长大,这座山庄里的所有人都如同亲人一般,一朝惨死,这搁谁能轻易释怀?
可理解归理解,真要放她一个人走怎么能令人安心。
“阿轻,不是我们不让你去报仇,实在是这一路艰险重重,你又没有武功,那些人还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万一,我是说万一,就算你到了京里也无法报仇呢?”
上官轻难得皱眉,“……什么意思?”
医者天生悲悯,上官轻一双眼睛更是明亮透彻,似乎任何的谎言都在这里无处遁形,李清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意思就是说,你自以为找的靠山说不定就是杀你全家的凶手。”云帆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两人身边,轻飘飘说道。
见上官轻还是不解,他便转着轮椅自顾向前,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轮椅在鹅卵石上留下吱扭扭的声响,李清安注意到他转轮椅的手——这一路都是林非推的他,需要他自己动手的时候极少,所以她从没注意过,云帆自己推起轮椅来这么轻巧的吗?
她又想起在客栈,时是她和顾行川进得去晚,不知道最初是怎么打起来的,他们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人死了。
李清安一直以为那几个人是林非杀的。
“你乱说什么!她李制止云帆,却也不敢去看上官轻的眼睛,云帆的话看似是乱说,可要细想,玄衣卫本就是天子近卫,上官轻要进宫,可不就是找了个杀人凶手做靠山。
天子怎么会为一点江湖事而降罪自己的近卫?
一起走的这几天,山庄的事情打听得差不多云帆才敢直言这件事,“你说山庄这么大火,一烧烧了半座山头,这小田镇的衙门就是个死的也该听说了,可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清安要说话,被云帆转身打断了,“要么,衙门天高皇帝远不想管,要么就是有人不让他管。”
“而这不让管的人也有两个,一个是放火的人是江湖中的,他们许了衙门好处,另一个——这衙门就是放火的人。”
“李姑娘,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李清安后槽牙发紧,“对。”
“所以说少庄主,你一开始就不能离开小田镇,无论是哪一方,只要你去小田镇衙门,就一定会有人露出马脚。”
上官轻:“那我现在回去来得及吗?”
云帆伸出食指摇了摇,“来不及了,这已经至少过去六七天,就是有点什么也该被人收拾干净了,你就是告到天子脚下也没用,何况咱们陛下现在焦头烂额,你去治好了贵妃另说,治不好你自己也要搭进去,你们山庄上下几十条人命就再也没人给他们做主了。”
是这个道理,进京的利害他们都清楚,李清安只是觉得这样说实在言重,会刺激到上官轻,便不忍多言。
但云帆是个黑心肝的,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委婉。
“那我要怎么办?我就这么一路漂泊吗?”
云帆:“非也非也,人生在世岂能心如枯槁,这样吧,你若是信得过我们,我让林非教你武功如何?等你有了自保之力,我们就去……就去将顾兄打一顿,打得他说出凶手是谁。”
上官轻听得认真,以为他有什么找到凶手的好办法,没想到这办法竟然是这样,着实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清安舒了口气,也说,“行,到时候我来摁住他,你们打。”
云帆:“呦,今儿太阳要从东边落了,咱们清安姑娘还能觉得我说的对呢。”
李清安踹了一脚轮椅,“好好说话。”
“我怎么不好好说话了,”马贩子揣着手吹胡子瞪眼,“就这个行情,整个宁州城都是这个行情,你们爱买不买。”
“我说你这人……”林非撸起袖子就要干架,被顾行川按住了。
他一脚踩在马厩上,手里来回抛着钱袋,“大昭军用良马不过十两一匹,且都是军里买卖,民间不得擅养,怎么?你家这马还能贵过军用良马?”
“擅养有违大昭律法,林兄,要关几年来着?”
林非果断道:“轻者十年重则流放!”
马贩子手也不揣了。
“不过我们哥俩也不是什么较真的人,你这马品相不佳要十两着实过分,这样吧,我们要五匹,你再给我们加五套马鞍,一共这个数,”顾行川伸出四根指头,“如何?”
“你们,你们……”
林非:“还是说今日非要到衙门分说分说了?”
“……”
两人牵着马往城外走,林非佩服得很,说:“顾兄对大昭律熟悉得很,不然让那马贩子大挣一笔呐。”
“好说好说,”顾行川有个做玄衣卫的父亲,自然对很多事都多有耳闻,“我看林兄也熟悉得很,说得一点不错。”
林非心头一跳,他和云帆的身份是富商,按理说要懂也该是商法,对军中的律文不该这么熟,他佯装诙谐,挤了挤眼睛道:“编的,纯编的。”
“……”顾行川看了一眼林非,“我也是!”
“哈哈哈哈哈……”
两人哥俩好地搭着肩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