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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冬雨 正当见冬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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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见冬在收银□□自破碎又重建时,另一边的朝应澜正在和自家男朋友浓情蜜意岁月静好。
「宿主,你真应该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表情,跟个痴汉似的,我都快要不认识你了……」系统的语气有点嫌弃。
朝应澜后槽牙蓦地一紧。
平常也就算了,谈恋爱的时候脑子里还装这么一个煞风景的玩意儿着实难忍。
他瞟了眼账户余额,斟酌片刻,最后还是放弃了再把它闭麦三小时的想法。
最近没进账,币得省着花。
系统没能发现他胎死腹中的意图,很不识好歹地接着问:「你一会打算用什么借口去天光阁?」
朝应澜:「不打算去。」
「?」系统大惊,「你今天专程来西街角不是为了方便溜去天光阁吗?!」
「是为了陪我男朋友买衣服。」朝应澜语气不变,「你没听到这是全邺国最好的服装店吗?」
系统:「你色令智@##¥%&¥……!」
系统:「????」
系统:「¥!!」
如果公司有统计系统被宿主禁言的时长排行榜的话,系统314觉得自己一定可以榜上有名。
——毕竟一般的任务者谁会浪费金币去买这个啊?它在系统茶话会上从来没听说过。
——不是,自己难道真的有那么惹人讨厌吗??
朝应澜回神时,发现宁咎也在望着自己身后某处走神。
他不爽地舔了下虎牙,转过头想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好看,却发现视线的尽头处霍然摆了一颗大海螺,店家拿来做装饰用的那种非卖品。
朝应澜问:“想要那个?”
宁咎恍然将视线凝回面前,片刻后:“主子认得这是什么?”
“海螺谁不认识。”朝应澜看他一眼,没顾得上细想,转而就道,“喜欢我去给你弄回来?”
“好。”宁咎眉眼一片笑意,垂睫吻他唇角时莫名带了媚色,声音又柔又沉,“主子将它弄回来送我。”
朝应澜勾着人后颈重重一吻,吻毕美滋滋地直奔大海螺去了。
然而就在他转过身的一刹,那双无声抬起的墨色眼睫下露出的却是一片游移不定的疑雾。
此物长于沿海,罕少见于内陆,朝应澜生于北地,至多往来中原腹地,为何会识得?
不仅如此,看他情态,似乎是觉得,天下人人都该识得才对……怎么会有这种认知?
疑窦中,宁咎下意识地想去掐手心,却在碰到那上面粘腻的药膏时一顿,半晌卸了力气。
出门前这片疮痍横生的手心被人抓着又厚厚涂了一层药,像是还有彼时的抚摸停留在周围。
宁咎指尖触着那片残余的暖热,心道,许是自己患得患失,多心了。
他看着那道正在柜台前强买强卖的霸道身影,墨色眸中逐渐浮起一片柔溺笑意,缓步走了过去。
大厅最角落的流云木柱后,一只刚刚探出一步的脚又迅速收了回去,而后一双微眯的眼睛缓慢支了出来,紧紧盯着柜台前那对红蓝色的身影。
路过的店伙计被吓了一跳:“诶!二掌柜的,您搁这干……”
伙计被人捂着嘴拖进了柱子后面,见自家二掌柜的紧张得脸都白了,豆大的眼睛往柜台看了好久,才回过头来低声骂道:“你咋咋唬唬的干什么!”
伙计跟着压低了声音,话语中涨薪的欲望却低不了一点:“我这不是心疼您嘛,我瞧您楼上楼下的跑着,多累,想替您分忧不是?”
二掌柜“哎哟”了一声,举起胖乎乎的手,里面攥了一张已被冷汗濡湿的纸条,叹了口气:“你要是能帮我分忧就好了,这是今儿晨大老板亲自交给我,让我务必亲手交给下午来店里穿金丝锦戴白纱帽的公子……”
“大老板是……肖大阁主?!”伙计大惊,也顾不上恭维上司了,脱口而出,“这么紧要的事儿怎么能交给你?大掌柜的呢?”
二掌柜闻言也不动气,又哀声吁叹了一声:“大哥今早接货去了,大老板说这批绸子重要,不能出岔子……”
那绸子店伙计知道,南边来的冬蜀锦,年年都有,不知有啥重要的。
伙计心下不解,但也不敢质疑肖大阁主的话,只好跟着干着急:“那二掌柜的你咋还不去啊?你再不去人家都该走了!”
“我也想去啊,可大老板还说了,说千万不能叫旁边那位黑衣公子察觉……”二掌柜一边抬手擦拭额头上不断往下滑的汗珠,一边哭丧着脸跟他倾诉,“从这群人进店开始算,那黑衣——哦现在是蓝衣了,那蓝衣公子的眼睛就没从目标身上下来过!你说我怎么给他递条子……”
就在他这边叨咕的时候,另一边的见冬终于结完了账,见秋高呼着“谢谢小少爷”接过自己的一大包新衣服,欢天喜地蹦出了店门。
“哎!你们别走啊!哎,哎!”老板伸出一只胖手,竭力挽留,“哎!公子哎!”
“……”旁边的伙计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二掌柜的,要不您大点声呢?我在这听着都有点费劲呢?”
“……”二掌柜的着急地轻轻跺了下脚,“哎呀!”
只见他手上,那张被汗濡湿的字条透了些字到背面,隐约能看清几个模糊的字眼:“对赌”、“兑现”、“真相”。
……
离开金风玉露成衣行前,那只牛奶焦糖大海螺还是成功被朝应澜“买”下来塞给了宁咎,被后者珍重妥帖地收了起来。
在门口等他们的马儿看起来很焦躁,正“哧哧”蹬着蹄子。
见夏抬手往天上一看,“嚯”了一声,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聚集起了铅灰色的云团,门口那株老香樟沙沙摇起叶子来,看这架势是要变天了。
“俺的个咎啊,这还真让恁说准咧!”见夏啧啧称奇,“这好好嘞太阳咋说变天就变天。”
朝应澜看了眼天色,突然接了话:“说准什么?”
“没啥,就出门前咎说未雨绸缪,让俺备了几把伞在车上。”见夏摆摆手,笑道,“看看俺们咎这先见之明,要不说咋是他……哈哈。”
“哈哈。”朝应澜皮笑肉不笑地跟了一声,扭过头声音骤冷,“出门前就痛了?”
见夏和宁咎俱是一愣,见夏这才反应过来:“真哩假哩啊咎?俺勒断腿都没啥感觉,恁骨头楞么灵咧?”
“怎么啦,上车呀?”见秋从车窗里探出一个脑袋招呼,“——哎?你们聊什么呢?”
他说着就钻出来大半个身子准备听听看,被朝应澜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滚回去”,拽着宁咎上了另一辆车。
见秋莫名其妙被误伤,瞪大了眼睛,满脸“他俩又怎么了”地看向见夏。
见夏跃身上了车头,压低声音跟背后车厢里的人说:“宁咎骨头痛,所以出门前就知道要变天,但他没告诉小侯爷,小侯爷生气咧。”
“啊?”见秋夸张地挑高眉毛,把声音压低到同样的音量,“小侯爷小气鬼,变天就变天,咱不是带伞了吗?这也值得生气!”
“……”见夏沉默半晌,最后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轻叹一声,“傻孩子。”
他摸完又觉得有点愁,转过头问自家医术高明的媳妇:“阿春,恁说咎年纪轻轻嘞,这风湿咋楞么严重嘞?”
此时另一个车厢里的氛围已经降至冰点,一无所知的见冬坐上驾驶座:“少爷,按计划去八里屯一条街吗?”
“不去了,直接回宫。”朝应澜不耐地道。
见冬立刻道:“是。”
宁咎停了一小会,小心伸手过去牵他手,见没被甩开,心里一笑。
他轻声道:“侯爷,听闻见秋想去八里屯许久了。”
“所以呢?”朝应澜顾及他不舒服,压着脾气没有发作,此时只不冷不热地笑了一声,“陛下倒是心宽,谁的事都惦记着。”
宁咎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嗓音又软又哑:“主子昨晚不是也说,想买些饰品用在我身上?”
朝应澜受不了他什么场合都跟自己来这套,当即黑了脸,一把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宁咎猛然落空的手指在空气里僵了片刻。
自己高高兴兴和他出来约会,结果这人全程都在忍痛,事发之后还试图靠色诱自己解决问题……朝应澜气得头都晕了,丝毫未注意到他那一瞬的茫然,兀自撑着太阳穴闭上了眼。
“有火便撒出来,你气性大,憋在心里要气坏身子的。”宁咎静了片刻,再开口时还是如刚才那般温柔语气。
“我气性大?呵,是我气性大是吧?”朝应澜恼怒得睁开眼,扭头看见他表情的一瞬间便哑火了,皱眉问,“怎么了,痛得厉害?”
宁咎眨眨眼,闷着嗓子“嗯”了一声,听着好不可怜。
“出门前不是能忍得很,现在又知道痛了?”朝应澜磨了磨牙,明知他在刻意演戏还是忍不住心软,“哪里痛?”
宁咎顿了片刻,像是实在分辨不出那样,只哑声答:“哪里都痛。”
朝应澜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扯过一旁自己刚刚嫌热取下来的披风,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咬牙切齿地威胁:“宁咎,你要是再学不会心疼自己,我以后也不心疼你了,反正也是白瞎。”
宁咎闻着雪白色狐裘上熟悉的松烟檀露香,终于放松下来些许。
不知是痛得神智失守还是轿里实在暖和,阵阵热意熏得连他都生出了一分恃宠而骄,他竟轻轻出声:“主子,可舍得吗?”
朝应澜心里憋着火,当即就挑眉冷笑了一声:“要不你试试?”
宁咎围着毛披风凑过来亲了亲他下巴,哑着嗓子安抚道:“不是故意瞒你,只是实在想要主子替我挑衣服,别生气了,好么?”
看他这副虚弱极了还要撑着身子过来哄自己的样子,朝应澜再有气也先消一半,拿着一个暖炉塞进披风团子里:“闭嘴躺好,再乱动要你好看。”
“是。”宁咎含着笑意拖了半拍尾音,垂眸将暖炉放在膝盖上,眼角眉梢的戾气都散了,陷在毛团里好像一颗融化的淡奶油,看着乖软得不可思议。
朝应澜支着脑袋把头往另一边偏,眼珠子却忍不住,装作不经意地往这瞥了一眼又一眼,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凑过去轻轻浅浅啄了好一阵。
谁料雨半路就下了下来。
分明在深冬,却是下起了瓢泼大雨,浇得路边砖瓦噼啪作响,雨滴又大又冷,落地成冰。
宁咎有点后悔:“早知要落这么大,该告诉你的。”
“你把自己当天气预报使?”朝应澜懒得搭理他,没什么好气。
宁咎笑着看他帮自己塞紧披风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又挪了一次膝盖上的暖炉,突然想起了刚刚的小果子。
方才那大叔说,平济渠附近像果子这样的孤儿少说也有一二十个。
自己幼时觉得冬日格外难捱,却也至少有座殿宇容身。那些小孩却全都聚居在渠西的窝棚里,不知要如何捱过这般恶劣的天气。
外头见冬的声音听着风雨飘摇:“侯爷,陛下,雨势太大,是否先找个地方歇会脚,等雨小些再回宫?”
眼见着风也越吹越大,冰雨跟着寒风一个劲往窗里灌,估计过不了多久车厢里的热气就要散了,朝应澜掀起车帘看了一眼,随意道:“前面那个茶馆停吧。”
风雨实在太大,若非提前备了伞,只怕在车外等他俩推让披风这阵功夫都能把见冬浇透。
下车时,在一个无人看见的角度,宁咎负在身后的手隐蔽做了几个动作。
数息后,街角巷道里数道黑影一闪而过,往西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