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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项圈 仅仅数息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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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数息之后,极品战马驮着金云骑右将军飞奔而至。
驰骋疆场的将军勒缰收势翻身下马一气呵成,在众目睽睽之下奔向立于主道中央的述王,一把将之拥入了怀中,惊起人群一片低呼。
宁咎被见春一身鳞甲撞得生疼,眼中只看见她身后大红披风猎猎扬起,像正在燃烧的火焰。
他听着见春在耳边强压下粗喘与哭腔轻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身侧苍白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最终并未抬起。
远处的人群看不清细节,只在此一幕后变得更加骚乱了。
见冬听见身旁姑娘激动地小声尖叫“我就说述王和金乌府的关系其实很好吧这下总算铁证如山了”,过了一会又语气疑惑地自言自语“但是见春将军似乎并不担心定安侯的安危,为什么啊?”
见冬看着自己高调向敌方示好的同僚,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闭目给出了自己的见解:“可能因为她还没来得及收到京城的最新消息吧。”
在她的另一边,见秋撇着嘴哼哼唧唧:“羡慕春姐,我也想抱抱……”
“……”见冬陷入沉默,开始怀疑是不是其实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担心定安侯的安危。
二人坐去面摊上喝了片刻的茶,见夏便也御马赶到了,他单手扯着缰绳一个巧劲下马落地,动作间丝毫看不出腿脚有不便。
走向二人的那几步路上,一个轻盈物件从人群中悄声直入他掌心,被他瞬间捏紧。
摸着像是金云骑内部传信用的纸条。
他不动声色将之收入袖中,往信来的方向瞥了一眼。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以金云骑的卓越身手,嘈杂人群中甚至没有一个人发现异样。
见夏心知城中有变,面上声色不动,只看向宁咎,帷纱下的声音低沉而复杂:“辛苦咧。”
宁咎点了下头,转身时,那双冰凉无声的黑眸往见夏刚刚多驻目了片刻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出所料地发现了一道探头探脑的熟悉身形。
入冬后夜晚便来得格外早,不过申时天幕就已全黑。
华灯初上,沉寂了数日的夜市逐渐恢复以往的生机,茶馆酒肆间传开了洛阳城今日份的八卦。
远在地底下的朝应澜自然听不到这些,他早早就洗漱完准备上床了。
自从日前的滑铁卢一役后他便对系统宣布自己累了,单方面给自己批了两个月的年假,此后的作息便十分之健康,每天早晨七点准时起床吃饭,晚上十点准时洗漱睡觉。
出走半生归来仍只有22仇恨值的主角并没有在吃穿用度上苛待他,早在第一天晚上就送来了上好的檀木软塌和天蚕丝被,每顿饭都是精致玉碗装的五菜一汤。
就连无聊这个自从穿进这倒霉小说后无时无刻不在面对的问题都得到了很好的解决——托主角的福,朝应澜现在的资产足够他买下商城里所有的游戏。
想也知道主角最近很忙,自从那晚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于是这段时间朝应澜白天打游戏晚上睡觉,还不用操心仇恨值的事,主打一个平淡的幸福,他甚至都觉得自己有点长胖了。
系统钦佩于自家宿主的松弛感,提问道:「宿主,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是在坐牢?」
「没关系,我从穿进来的那天起就开始坐牢了。」朝应澜心如止水。
系统:「……」那倒也是。
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半夜,当朝应澜在昏暗中惊醒,隔着栏杆看到过道里三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时如是想道。
“小侯爷,快醒醒,我们来了!”晕倒的狱卒旁边,见春看见他不仅没事还有床睡,松了口气,压着嗓子叫他起床。
「我去,宿主,你的手下好厉害啊,居然能突破主角的防线溜进来!」系统惊叹不已。
朝应澜面无表情地坐起来:「想也是他设好的套吧。」
他借着黑暗把床头摆的空气净化除湿器和半盒烟收回背包栏里,然后才趿着鞋踱去了牢房门口,隔着栏杆看清黑暗里的三双金眼睛,叹道:“你们现在走可能还来得及。”
见他日子过得这么滋润,见秋心中的担忧消退,先前赌的气一下就都回来了,别别扭扭地哼:“小侯爷你别这么说,虽然你是自作孽不可活,但我们也不会抛下你管的!”
“呵呵,”朝应澜脑门上蹦出一个井字,皮笑肉不笑,“不是这个意思。”
“小侯爷放心,六殿下不胜酒力,已经被见夏拖住了,等我们得手之后去城门口与他会合,直接启程返回北疆。”见春干净利落地道。
“侯爷,我打不开,您试试。”一旁,见冬先熔栏杆没熔断,又埋头死磕门锁也没能打开,最后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朝应澜摇头:“这些都是他拿玄力自己加固过一遍的,我也打不开。”
“并且,”朝应澜的耳廓隐约动了动,面不改色地恭喜道,“你们也要留下来陪我了。”
下一秒,墙壁里嵌的一整排凫妖丹灯爆出被强大玄意灌满的盛光,霎时间整个诏狱四方大亮。
走廊尽头处,一袭黑衣的人携着逼人的压迫感缓步走出来,幽幽看向这边。
透寒阴风漫过回廊。
在他身后是被成股的黑雾从上到下捆成香肠的见夏,一边对众人摇头,一边像唱山歌那样远远喊道:“咎他酒量忒好咧,俺莫得办法啊!”
众人:“……”
他醉得整个人黑里透红站不安生,配合一条铜芯做的假腿更是东倒西歪,以至于众人一时都分不清那团黑雾到底是在捆着他还是在扶着他。
见秋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提起一掌炫金玄意就冲宁咎飞身而去:“我来拖住他,你们快走!”
宁咎抬眼看向那团毫不犹豫朝自己袭来的金光,墨色的眼睛一眨未眨,轻声道:“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一旁的朝应澜倒不担心宁咎会伤他,只是不忍卒看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十分钟后,朝应澜默默无言地看着对面牢房里多出来的四个人:“……”
见春、见夏、见秋、见冬:“……”
中间的过道里,宁咎接过小厮送来的物件,抬眸“嗒”地打开朝应澜门口的锁,跨过门边凉透的一纸袋豆糕,平静道:“正巧过来一趟,送给侯爷的礼物也到了,看看喜不喜欢。”
“什么礼物?”任务失败的朝应澜自认已无所畏惧,不甚在意地转过头,想看看主角要整什么幺蛾子。
结果该说不说,他果然还是了解他,朝应澜在看到他手中玩意的一瞬间,原本风轻云淡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不喜欢。”
这东西他见过,就是那个跟狗项圈长得一模一样的玄环锁。
看见他终于有了情绪波动,宁咎的眼里流出了一丝冻土裂壳般的笑意:“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喜欢?”
直到现在,朝应澜才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压着隐怒咬牙笑道:“殿下现在本事通天,有大把的办法可以封我玄脉,何需用到这个?”
宁咎也不和他多废话,眼皮只轻轻一掀,屋子中央烧的金黄篝火瞬间熄灭,纯黑玄意如同潮水顷刻灌满了整间牢房,压得朝应澜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一步一步走过来。
朝应澜抬眼死死盯着他,咬牙艰难道:“你别过来。”
那人似乎是笑了一下,脚步停也不停地来到了他身前,蹲身靠近,一道低沉喑哑的声音带着凉气吹过他耳廓:“不痛,忍一下就好了。”
接着便听得“咔哒”一声,朝应澜只感觉颈间蓦然一冰,周身筋脉旋即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酸麻感,眼前也跟着一阵一阵地发黑。
很难受。
朝应澜拼命克制着自己想叫出声的冲动,四下只有不知哪里传来的滴水声,他甚至能感觉到对面的四个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紧张,八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朝小少爷这辈子还没体会过这种屈辱,在宁咎撤下压制的下一秒便一巴掌甩了过去,强忍眩晕怒道:“你锁狗呢?”
门外的述王府小厮惊呼了一声。
分明谁都知道宁咎想拦下这只纤白发抖的手轻而易举,他却面不改色地受下了这个全无力气的巴掌。
他早料到朝应澜要发火,低声安抚道:“知道你爱干净,我让天光阁新做的,不脏,别生气。”
见这人是打定主意要睁着眼睛乱答话,朝应澜气不打一处来,难受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还有力气瞪人。
宁咎知道该怎样惹恼朝应澜,朝应澜自然也知道什么话最能刺痛宁咎,张口便来:“你碰过的东西不脏,还有什么叫脏?”
果然,视野里的仇恨值当即涨了1点。
朝应澜冷汗淋漓的脸上露出一丝快意,像是取得了某种游戏的胜利,虚弱得咬字都困难还要接着挑衅:“怎么不说话了?答不上来?”
宁咎在他面前蹲下,阴冷无声的目光细细描摹朝应澜沾满冷汗的眉睫。
这个行为显然入侵了朝应澜的安全社交距离,他伸出抖个不停的手推了一把面前的人,却只感觉自己在推一堵冰冷的墙。
一只骨骼分明的手如铁钳般轻易握住小侯爷精致若玉琢的腕子,几乎没费力气便将其反扣在身后,目光随之游移,不轻不重地落在了他腰间挂的牌子上,眼里装着一片叫人捉摸不透的喑哑幽潭。
这枚险些要过他命的腰牌金边华贵,玉身清润,他再熟悉不过。
就在朝应澜忍着痛准备欣赏他的愤怒时,这人却垂下眼睫笑了一下,像是自己也接受了这个说法:“的确如此。”
朝应澜细微顿了一下,在身后反拧着自己的那只冰冷粗砺的手缓慢松开了,视线中刚涨的那一滴仇恨值又跌落回去,白送给他一块钱。
“可惜如今侯爷是我阶下之囚,只能忍一忍了。”
他听见眼前之人这样含着笑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