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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刑部 没人知道那 ...

  •   没人知道那天蜀道易顶楼的包间里发生了什么。
      洛阳百姓只是一个午觉睡起来,就听说黑甲禁军将临安天街上最有名的那家川菜馆围了个水泄不通。

      紧接着,原本风头正盛的述王殿下被指私盗定安侯的金羽令暗调金云骑回京,述王当即被革职调查。
      出人意料的是,刑部在调查此案时又在其府中发现了私通西凉的证据,证明之前在西线屡战不败原是与西戎交易的结果,是为私通敌国诈功欺君之重罪。

      两案并发,罪无可赦。

      此事一出,满朝哗然,金銮殿中请圣上从重量罚与认为案件疑点重重必有冤情的帖子像雪花一样摆满了桌案。

      侯府,见冬敲门进屋时动作都有些许不自然。
      虽然侯爷到现在也未跟她透露这事具体是怎么发生的,但事到如今,她多少能猜到自己前几日在面庄是在与谁交换消息了,此事多半是侯爷和那边联手做的局。

      于公,她早就知道侯爷这次回来势必是要参与夺嫡的。六殿下虽然明面上看着风头强劲,但不论从背景血脉还是从圣心偏倚,都是三皇子端王的赢面更大,侯爷这个选择其实没有错。
      可于私,谁都没有她这种搞情报工作的更了解这两位皇子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笃知这位六殿下的品性不知比那三皇子好到了哪条路上去。

      更别说,按照他们的说法,侯爷之前在皇宫中时还与六殿下有过一段私情……
      男人的心可真狠啊。见冬默默腹诽。

      “进来。”

      推开门便被一屋暗红夕阳填满了眼。
      只见她那位权势滔天又心狠手辣的侯爷沉沉坐在昏黯的光里,被光影勾出一条凉薄而漂亮的轮廓。

      腕间袖口刻意往上挽过,露出整片猩红冒水泡的皮肤。手中,那块要命的令牌正静静折射出鎏金般的暗芒。

      侯爷挑起眼尾看过来,阴影中一双琉璃似的眼珠冰凉,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外面怎么样了?”

      见冬被他这一眼看得心悸,忙颔首恭敬回道:“述王现在被押在刑部大牢,由刑部尚书庞铮主审。”
      她等了片刻,未闻回音,继续道:“另外,一个时辰前钟将军御前直谏,坚称此案有冤,之后不久便被其府中下人举报其与述王暗中往来,估计后面还要闹大。”

      武将参涉党争,在大邺律法中最高可与谋反同罪。

      朝应澜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略微闭了闭眼,又一次调出今天首次出现的仇恨值面板,上面的进度条最终停留在了22。
      跟他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这个仇恨值依旧很低,刚过新手保护线,离系统建议的最终目标区间还差得很远。

      正好,刑部尚书还欠他一个人情,可以拿来物尽其用。

      “跟我走一趟刑部。”

      见冬心里一抖,抬眼看他,猜到他这是杀了人还要去诛心。
      她面无表情地应了是,心说两年前总有人是瞎了眼的,不是六殿下就是那三个。

      刑部也在皇城西南,距离侯府不过几步路的功夫,朝应澜没坐马车,带着见冬直接步行过去。
      隔老远就能看见刑部衙门外黑压压地围了一片,都是临时借调来的禁军。

      这些人搞出这么大动静守并不值得意外,朝应澜一步跨进刑部大门,被值守的护卫毕恭毕敬地带去见了尚书庞铮,三两句说明来意后,朝应澜便带着见冬畅通无阻地去了刑部后面的大牢。
      踏入刑部大牢的一瞬间,朝应澜便发觉牢中比外面还要阴冷湿寒得多。

      墙上挂的壁火发出幽暗的光,鼻腔里充斥着潮湿腐败的味道。
      二人跟在庞铮身后往里走,只见两侧有人的牢房越来越零星,直到最后空无一人。

      一直走到空空荡荡的大牢尽头,朝应澜才在最里面的那间牢房里看见一个被挂在刑架上的人。

      是宁咎。

      外面层层甲兵,还把人锁这么牢实,是当真忌惮。
      不过短短半日过去,他像是从尊仪华贵的述王殿下囫囵落回了初见那日一般,没有发冠束起的乌发再次从颊边散落下来,将眉目尽数掩进阴影中。身上那件华贵白衣已沾上了不少尘灰,苍白的双手被锁进十字刑架两端的镣铐中,袖摆低垂,像一只断翅的白鸟。

      「他脖子上是什么东西?」朝应澜问。

      只见架上之人脖子上紧紧箍着一道项圈似的黑环,其上纹路繁复,沟纹中不时隐约浮现出暗色的幽光。

      「这是玄环锁,锁玄力用的。」系统翻了翻资料,回答道,「也是天光阁出品上贡给皇帝的,全世界就这一件。」
      朝应澜了然点了头。

      不奇怪。

      里面的人低垂着头,像是没有听到来人的动静,但朝应澜清楚地看到视线右上角的仇恨值往上跳了一点,涨到23。

      庞铮拿着钥匙打开厚重门锁,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刑架上的人,心中暗叹一口气,识趣地对朝应澜点了点头,退去外面等着。

      听着庞铮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朝应澜悠悠开口问了一句:“殿下,又在装睡?”

      闲散贵气的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牢狱中,泛起森森凉意。

      “先和你说个事,”见人没动静,朝应澜便自顾自往下道,“这件事全程他们都不知情,见秋回洛阳是想来帮你。”

      听到这句话,宁咎终于有了反应。
      他干裂开口的嘴唇动了动,低哑道:“我知道。”

      朝应澜顿了一瞬间,反应过来:“也是,否则他不会绕道开州做样子。”
      “又忘了殿下这算人的本事,我的错。”他笑了一下,“你看,这么拙劣的戏码,偏偏那些人就这么信了,殿下是不是也觉得可笑?”

      宁咎闭上嘴,又不说话了。
      朝应澜瞥了一眼纹丝未动的仇恨值,晃了晃扇面,好奇地问他:“殿下就没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不知是哪个潮湿角落里来的滴水声,像滴漏般响了一声,又一声。

      响到朝应澜就要接着将这出独角戏往下演时,宁咎终于开了口:“你那日……为何要来看我?”

      朝应澜愣了一瞬,把原本准备好的答案咽了回去,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
      这人还真是,永远不按套路出牌。

      他侧过头看他,只能看见一个乌黑散乱的发旋,半晌突然笑了一声:“都不需要肉骨头……”

      “原来我只用招招手,就能把你给骗走。”

      霎起两年前穿过回廊的夜风,这一次它从牢狱狭长的过道外侵袭来。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朝应澜相信以宁咎的智商一定能懂。

      果然,话音落地,架上的人像是不自控地抖了一下,仇恨值立竿见影地往上跳了一点,变为24。
      下一刻,宁咎终于动了。

      他缓缓从阴影里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人,发间露出的眼眸沉黑,就像鸣蝉濒死前力竭颤抖的翅膀。

      瞬息中,过往千万种光影一幕幕划过,因果牵连着反覆倒置,记忆里的漫天光霞吞没入水,水底黑影翻上云天。
      是在笑说……他藏于心口日夜摩挲的那枚琥珀里,细碎偏宠是假,万千厌恶才是真。

      他分明听懂了,却非要不知死活地确认一遍,又问:“两年前你就同宁仪算好了吗?”
      宁咎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还是只剩干裂的气流,“你那时……从一开始就把金羽令留在我手上,一边忍着厌恶一边对我好,都是为了今天吗?”

      来了。
      这句话就是朝应澜今天走这一趟的主旨,此时终于点题了,他不假思索地点下头,一个“是”字都到了嘴边,却突兀被他咬了回去。

      他看见他的眼角不知何时挂了一滴泪。
      就悬在那里,将落未落,就像被针扎出的一滴血。

      朝应澜眨了下眼,移开视线,过了片刻才道:“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钟良为你殿前陈冤,刚刚被人揭发与你有暗中往来。估计如果快的话,今晚就能查出来他助你夺嫡的证据,明天就能抄府了。”

      宁咎瞳孔骤然一颤,连带着被锁在镣铐中的双手都抖了一下,顾不得其他:“钟将军半生戎马,几次险些战死在边疆,对邺国有汗马功劳……”
      “你们别动他。”他的声音近乎带了血,“你也是领兵之人,你应当知道。”

      他没有再看他,只闲懒摇着扇子道:“战功、戍边、流血、牺牲,这些哪个你不占……”
      他轻声问:“不是动你了吗?”

      宁咎咬着牙颤声道:“我求你。”

      “怎么求。”朝应澜背身对他,悠悠开了口:“要不然,再把你那条下贱的狗尾巴给我玩玩?”
      那道声音浸满了世间最恶毒的嘲讽:“让我玩高兴了,自然都答应你。”

      这句话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间牢房。
      长长的一条走廊,他一步一步地往外走,走到天光处时,右上角的仇恨值已经涨到了60。

      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宿主,实时面板权限解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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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可爱读者宝宝们的留言~因为作者是玻璃心所以连载期间不敢看评论,等完结的时候都会回来看嘟,啾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