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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竹桌 系统3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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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314猛地一窒:它都把这事儿忘到九霄云外了。
而且它也没想到自家宿主人都走到后门跟前了心里居然还惦记着这种事——毕竟这个人因为自己把他从二十一世纪拐过来明里暗里骂了四年没带停,它还以为到这时候他会二话不说飞上去就走。
至于前男友什么的,它宿主的论调一向都是等回去了自然就好了。
这什么海不海的,有这么重要吗?
不过这话它也就敢在心里哼哼两声,而后瘪着嘴不情不愿地坐去办公桌前,梗着脖子粗声粗气地说:「等着!我帮你查查!」
朝应澜没计较它的态度,他在树下选了一张空桌坐下,望着那扇门走起了神。
巨大的树荫底下摆满了竹桌竹椅,大约二三十张,就这样放在四处飞溅的野草丛中,不整齐但也不凌乱,显出一种乱中有序的闲散诗意。
头顶巨大的银杏树冠如浮林蔽天,嫩绿的树叶像满天层叠的小扇子,一片一片生生嫩嫩地遮住阳光,却也遮不完,浅浅透过一层,变成一片片淡绿色的清凉阴影落在地上、桌上、人群衣上。
这棵银杏树下并不比方才的商业街清静几分。
大部分的桌边都坐了人,大抵是知道回去之后就找不到人讲了,任务者们喝着不知哪来的茶或是酒,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身上穿着古代现代各色参杂的衣服,最后一次细数此间的漫长岁月。
相比起来,真正爬上那圈竹梯,走进那扇门里的人倒是不多。
人就是这么奇怪,走不掉的时候心心念念只想能快点走,等真到门口踏出去就回不来的时候又忍不住想再多留一会。
背后那桌听起来已经酒过三巡,有甲高声道:“你这都不算什么,你来听听我这本忠犬系救赎文呢?主角说好的魔教超级大护法,武林暗榜第一人,结果我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混进魔教里,一看,嘿,您猜怎么着?诶——压、根、儿、就、没、这、号、人!”最后说一个字拍一下桌子,青绿竹桌被拍得啪啪脆响,听动静快要裂了。
朝应澜从商城里买了一瓶葡萄味鸡尾酒,动作优雅地接进手里,单手流畅地勾开易拉罐环,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和甲同桌的两人当场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是我听过最惨的一个,哈哈哈哈——”
甲郁闷得连连长叹,叹到最后自己也气笑了:“还好是后来被天外门捡着了,不然我真得被活活耗死在这鬼地方,这狗公司!”
“这狗公司!”乙跟着啐了口,然后问了一连串,“诶,你们就不觉得这公司管理也太混乱了吗?什么漏子都有?这世界到底咋回事儿?把我们绑来这干什么的?高维文明就这水准?而且我感觉……”
她说到这句话,突然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听见似的:“……我感觉我的系统也笨笨的,还比不上我在地球上的AI助……”
说着说着声音就断了,显然是去处理脑子里的抗议了。
朝应澜放下手里的易拉罐,不明显地皱了下脸。
他只喝带甜味的酒,大概是这几年喝惯了各种古法酿造的天然花果酒,再喝这种易拉罐装的总觉得香精太多,喝几口就剌得嗓子疼。
那边,甲和丙娴熟地等了一会,乙回来了:“好了,继续聊。”
丙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告诉你们一个劲爆的。”
“我运气好,老早就碰上天外门了,这个点位修好后我是第一批来的,半年前就到了。”她神秘兮兮地说,“最开始接待我的那个门里人,有次不小心说漏了嘴,他说……”
丙故作端庄地抿了口茶,被另外两人疯狂催促,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这所谓的公司,其实就是开在咱们地球上的一家公司,只是名字叫‘高维宇宙’而已。”
一阵长久的沉默中,丙优雅饮茶,安静欣赏对面两人和自己系统“友好交流”的精彩表情。
商城里没有卖手工酿酒的,朝应澜又买了罐白桃味的鸡尾酒,喝着又皱了下脸,放去一边不再碰了。
那边,乙先回来了:“这就能说得通了!难怪我系统比我PC上的AI助手笨,它可能是免费版……”
又安静了。
过了一会,甲也回来了,她满脸忿忿地怒道:“这狗公司真是闷声发大财,我堂堂一个读计算机与脑科学交叉学科的!博士!居然都不知道人类科技发展成这样了!就这样被这狗公司玩弄于股掌之间!!”
最后用力一拍桌子,只听“噼啪”一声,竹桌彻底从中裂开。
“………”丙抱着自己抢救下来的茶盏,“博士姐,消消气儿。”
刚回神的乙:“唷,还有博士!”
甲怒吼:“读书白读,不读了!”
丙忍不住笑:“别呀,你再听我讲讲。”
竹子坚韧,几束竹条摇摇晃晃半天竟又恢复了原形,她谨慎地把茶盏放回去,款款道:“那门人见反正说漏了,就跟我多说了几句,他说这家公司最近在高层内斗来的,你看你这专业正好对口,要不回去之后你就趁此机会混进这家公司,正好我干法律的,咱俩里应外合,老娘告不死它。”
乙问:“内斗?因为内斗所以管理才这么混乱吗?”
丙点头:“我感觉是。”
甲正在考虑丙的提议,闻言抬头冷哼一声:“不一定,指不定是技术就到这了,想管也不一定能管清楚。”
见她实在生气,乙乐呵呵地高举起手,招来树下不远处一个挎着大篮筐的姑娘,买了点零嘴,挑头聊起了别的。
朝应澜开口问系统:「还没查完?」
正惊讶于自己公司的高层内斗瓜并准备记下来当下次系统茶话会谈资的系统314回过神,赶紧把注意力放回面前的屏幕,嘴里嘀咕:「在查了在查了,你自己的蛙你自己怎么不查,出来了出来了,我看看啊……哎,没呢,走到半路救了一只瘸腿的猫,现在回小眷村在村头老中医家里给猫治腿呢。」
它听起来丝毫不意外,好像已经对类似的剧情十分熟悉了。
「我来看看你蛙今天离大海远了还是近了呢?」它打开电子地图,“嗯”了一声,不出所料,「又远了三里地呢!」
朝应澜点了点头,起身往远离银杏树的方向走去。
「嗯???」系统猝不及防,惊恐道,「你干嘛??你难道还非得等他看到海了再走啊???」
没听到宿主回答的系统有点崩溃了:「宿主你清醒一点!你前男友看不看到海跟你有什么关系,那可是后门!」它焦急地伸出面条手啪唧啪唧地抽打镜头朝后的那块监控屏,「那可是后门啊!!」
激动中的系统丝毫没注意到这块监控屏的右下角,方才的甲乙丙三人隐晦投来的探量视线。
朝应澜充耳不闻,径直走向方才经过时门口标价最贵的一家酒店。
办完入住时逢日落,这家酒店包餐食,他便直接在一楼吃了晚饭,味道一般,没两口就饱了,他拒绝了前台丰富多彩的夜生活指引,进了二楼房间。
房间里满是夕阳,不算大,也不小,但朝应澜进来就有点后悔了,因为他发现窗户正对面就是一家开青楼的。
估计是因为回去以后这行就违法了,这家店生意好得不行,天都还没暗就热闹得喧嚣沸腾。
同样热闹的还有再远点那家赌场。
钱赢了又带不回去,也不知道赌着有什么意思。
明明这里处处都是现代元素,人人都是现代公民,朝应澜却生不出半点又闻乡音的怀念感慨,反倒是觉得嘈杂得叫人心烦。
这天晚上他没像往常一样看蛙,很早就睡下了。
次日清早,朝应澜在迷迷糊糊中被一阵动静吵醒。
他不耐烦地睁眼下床,推开窗一看,发现入口那扇厚重的黑铁门又开了,正有人源源不断地从门外进来。
朝应澜不太意外:昨天他进门时那俩壮汉喊的是“散客”一位。
当初算门时他那模型建得虽然粗糙,但也足够看出来最后的答案不可能是确定值,再结合昨天那女人提到的“这个点位修好后她是第一批来的”,只可能是天外门最后将答案逼算到了几个可能的备选点位,都提前运营起来供客户选择,再在这三天带着另外几波“团客”来到最终刷新的正确点位。
那两个魁梧高大的壮汉守在门口,一个接一个地收取信物放人进场,看架势门外是排了长队的。
入口处伫立的那块雪白大理石上的“3天”已经变成了“2天”,附近最显眼灌木摊位也不再是昨天卖烧烤的男人,而是一个早起的算命先生抢到了位子,老远就能看见一把高高竖起的大旗。
那旗子很大,艳红如火,在山顶清晨蓝灰色的雾气中显得醒目异常,让朝应澜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却隐约看见上面写的四个字似乎并不是“神机妙算”。
他微微眯起眼,依靠自己过人的鸟眼逐个辨认了出来。
“遗”、“愿”、“清”、“单”。
在这片醉生梦死的欢场里倒是个稀罕生意。
他现在的睡眠质量虽说不像刚分手时那么差,但只要醒来也就横竖都睡不着了,索性决定过去看看。
直到走近一瞧,才发现迷雾中那道大马金刀的身影是个女子。
女子坐在高高扬起的旗幡下,嘴里叼了根野草,一条腿支在凳上,手肘支在膝盖上,歪头支在指节上,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空气,丝毫没注意到对面来了一个人。
朝应澜在她对面坐下,指尖敲了两下桌子。
那女子将嚼到一半的野草扔进身后草笼,上挑的狭长凤眼转过来,随即剑眉一挑,声音酥哑微沉:“哟,这不是今年唯一的散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