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人，你要当虫母？！》溪门风雪

13、休闲一下

　　在彻底洗完澡后，洛阳终于有空处理那身几乎能独立成精的脏衣服。他蹲在水潭边，就着飞溅的瀑布水流用力搓揉，忙得额角冒汗。而他的两位虫族员工，则早早结束了“泡澡”环节，悠闲地趴在洞穴内干燥的石面上休息，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昏光下对比鲜明，像两尊风格迥异的守护兽。

　　等洛阳终于拧干最后一件衣物，将它们摊开在通风的石头上晾晒时，洞外天色已染上了橙红与紫灰的渐变——黄昏不知不觉降临了。

　　都这么晚了……他望着天际逐渐沉落的余晖，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腹部。好像，一直都没吃东西。虽然在虫巢里也经常饿着，但那种紧张环境下，饥饿感似乎被求生本能压制了。此刻放松下来，胃部的空虚感便清晰起来。

　　他瞥了一眼放在石块上的挎包，那上面也沾着各种可疑痕迹。这个也得找时间洗洗……他在心里又记下一笔。

　　目光转向正在滴水的衣物，洛阳意识到一个现实问题：今晚，乃至明天，自己恐怕得当一阵子“天体派”了。他低头打量起自己——得益于长期脑力劳动，身材偏瘦但骨架匀称，一米八的个头，腿是挺长，虽然腹肌暂时隐藏，但人鱼线的轮廓还在。皮肤因为久不见阳光显得有些苍白，上面还留着几处虫巢里磕碰的淡青和结痂的小伤口。

　　还行，底子不错。他对自己这副“落难版”身材给予了中肯评价，苦中作乐地想着，要是拍个荒野求生纪录片，这形象起码不丢份。

　　自我欣赏环节结束，生存问题重回首位。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转身——赤条条地——走向洞内两位正在休息的员工。

　　“好了，伙计们，”洛阳在夏天和小狗面前站定，“休闲时间结束。我们得解决下一个关键问题：找吃的。”

　　两只虫闻言，动作一致地抬起头看向他。

　　短暂的沉默后，夏天用一根飘带般的薄膜，轻轻指了指洞口方向那些在暮色中依旧茂盛的蕨类植物和攀缘藤蔓，意识传递的声音平静无波：

　　“我们，都可以直接进食这些有机物。消化系统兼容性很高。”

　　小狗在一旁点了点沉重的头颅，表示赞同，眼里透出一丝“这难道不是常识吗”的疑惑。

　　洛阳：“……”

　　他眨了眨眼，缓缓转头，望向洞外那片在晚风中摇曳的、郁郁葱葱的、无比丰盛的“自助餐厅”。

　　合着……只有我这个人类老板，在忙着思考“今晚菜单”。

　　“不行，你们俩都得跟我一起。”洛阳叉腰，说得理直气壮，“万一我找吃的路上摔了、被什么东西咬了怎么办？天马上就黑了，这荒郊野岭的，谁知道藏着什么野兽？”

　　他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仿佛全然忘了自己刚收编的两名“员工”，一个是能在复杂地形高速猎杀的战士，一个是拥有精密维护能力的医疗兵。

　　小狗认命般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悠长的、饱含打工虫辛酸的叹息，六条腿认命地撑起身体。夏天几根飘带般的薄膜无精打采地垂落，眼里的光都黯淡了几分——还能怎么办？“虫母”发话了，就算这要求听起来像让特种兵陪着去便利店，也只能受着。

　　“我不建议你探索太远，”夏天还是尽责地提醒，声音清冷，“别忘记，这片区域本质上仍属于母亲的领地。虽然这颗星球尚未被完全转化，但依旧处于虫群生态的影响范围内。”

　　“所以才要带上你们这两位‘本地向导’兼‘保安’嘛。”洛阳已经迈开步子朝洞口走去，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指向小狗身上那些已愈合但以前存在痕迹的地方，“对了，你之前说这是虫群地盘，那小狗身上这些……看着像人类武器造成的伤，是怎么回事？”

　　小狗闻言，庞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四只眼望向洞外逐渐深沉的暮色，意识里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回忆的滞涩：

　　“这里……确实有人类活动。我们最初降临并开始转化时，并未遭遇抵抗。但后来，天空中开始频繁出现人类的飞行器，接着便是持续不断的交火。”它微微动了动前肢，那里以前有一处浅坑，“我们未能彻底消化这颗星球，很大程度上源于他们的干扰和反击。”

　　哇哦……洛阳眨了眨眼。原来是人类主动打过来的？他脑海里迅速闪过夏天刚才关于“虫母不死”的科普，随即冒出一个让他有点猜测的念头：

　　人类军方是不是在完全不知道对手是“宇宙级自然现象+不朽BOSS”的情况下，就一头撞上来开团了？这情报工作做得……是不是太莽了点？

　　但没几秒他就甩甩头，把那些遥远的星际战争抛到脑后。关我什么事？我现在的KPI是活下去，不是搞清宇宙外交史。

　　他习惯性地转身，动作流畅地翻身上“狗”——然后身体在落座瞬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甚至还微微弹了弹。

　　“？”夏天敏锐的感知薄膜转向他。

　　“没、没事。”洛阳的声音比平时紧了一点，仔细听能品出点强忍的意味。草，忘了没穿……直接坐上来，这触感、这硬度、这突如其来的冰凉和某个脆弱部位的受压感……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找个不那么“硌得慌”的平衡点。

　　“走了走了，”他迅速转移话题，拍了拍小狗光滑的背，语气努力恢复如常，“趁着天还没全黑，速战速决。”

　　小狗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迈开步伐，载着表情略显微妙的人类“虫母”和一脸探究的白医疗虫，再次没入瀑布外那片森林。

　　森林里窠窣作响，确实有些小型生物的影子掠过，但洛阳瞪着眼睛看了半天——这都长得什么奇形怪状的？毛茸茸带鳞片？六条腿的啮齿类？这玩意儿真的能吃？他脸上写满了属于地球人类的迷茫。

　　而他的两位虫族部下，则表现出了惊人的“食谱宽容度”。小狗的四只眼睛眼扫过那些生物，传递出“高蛋白，可猎杀”的平静判断；夏天更直接，感知薄膜轻轻一点：“甲壳素与软组织比例适宜，消化负担低。”

　　那是你们！你们是虫！洛阳在心里呐喊。他现在只是个普普通通、肠胃娇弱、还失去了“后勤兵种”消化buff的人类！更要命的是，他现在连生火都做不到。

　　早知道之前在虫巢，就该多吃几口那些‘唾液丸子’……他有些懊恼地想。那时虽然恶心，但至少能提供能量，现在连那点“福利”都没了。

　　目光在藤蔓与灌木间游移，忽然，几串熟悉的弯月形轮廓撞入眼帘——香蕉？！虽然比地球上的品种看起来更大、皮更厚，但那形状他绝不会认错。

　　既然人类曾在这里活动，留下些可食用作物倒也不奇怪。这发现让他精神一振。

　　在小狗的协助下，洛阳最终收获了一小堆青黄相间的果实。他剥开一根，尝了一口——口感绵密，甜度适中，是正常的香蕉味道，甚至更浓郁些。

　　行，有香蕉就不错了。他坐在小狗的背上，慢慢吃着，心里对比着在虫巢里东躲西藏、靠恶心“丸子”续命的日子。

　　生活品质，这算是实现跨越式提升了吧？他苦中作乐地想，至少不用再吃自己的口水发酵产物了。

　　“要不要给家里那个小的……带点‘饭’回去？”洛阳一边剥着第二根香蕉，一边含糊地问道。

　　夏天闻言，小巧的白色头颅转向一旁的灌木丛，感知薄膜随意一扫，意识传递简洁明了：“高能量肉类，少量即可。”

　　话音刚落，一旁看似在警戒的小狗，尾鞭如黑色闪电般无声弹出，“簌”地没入草丛，又“唰”地收回。鞭梢卷着一只还在微微抽搐的、不知名小型动物尸体，精准地抛在了洛阳脚边。

　　“够了。”夏天看都没再看那猎物一眼，而是将目光转向洛阳。那对眼里没什么情绪，却清晰地传递出一种“食材已按需采购完毕，请问老板还有其他指示吗？没有是否可以收工？”的公事公办感。

　　洛阳被这眼神逗得差点噎住，失笑摇头：“行吧行吧，收队，回家。”

　　“家”字尾音还没落，身下的小狗已经毫不犹豫地猛然调转方向，六肢迈动的频率都比来时快了几分，一副归心似箭的模样。

　　好家伙！洛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晃了一下，赶紧抱住香蕉串。原来你也早就想溜了！是不是早就觉得陪人类老板深夜逛森林觅食，属于无效加班？

　　看着下面黑漆漆、但步伐轻快了许多的背影，又瞥了眼怀里已然进入“下班放空”状态、飘带都懒得飘了的夏天，洛阳嚼着香蕉，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我这老板当得……是不是太没威严了点？他默默反思了一秒，随即放弃。

　　算了，员工效率高、不摸鱼，已经是福报了。要求不能太高。

　　得益于小狗的全速“通勤”，他们很快回到了瀑布后的洞穴。

　　总算回来了。洛阳翻身下地，将那只小小的猎物放在包裹着胚胎的叶片旁。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算是我“亲生的”？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很快，一小缕近乎透明的纤细丝状物，从包裹胚胎的生物膜中悄然探出，精准地刺入猎物体内。洛阳蹲在旁边，好奇地看着——那丝线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而猎物的躯体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精华被持续抽走。这就是虫族幼崽的“用餐”方式吗？安静，高效，带着点自然的残酷感。

　　一回头，发现两位“老员工”已经非常自觉地找到了各自觉得舒服的角落——小狗蜷在洞口内侧，夏天则选了一处平坦干燥的石面，飘带薄膜收拢，准备进入休息状态。

　　这就各自睡了？

　　洛阳眨眨眼，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冷清”。他站起身，走过去，一手一个，不由分说地把两只虫都薅到了自己准备休息的干燥草垫上，圈进臂弯里。

　　“睡那么远干嘛？”他理直气壮，还把脸往夏天冰凉的皮肤上贴了贴，“夜里凉，挤一块儿暖和。”

　　突然被拖进人类怀里的两只虫同时僵住。

　　小狗抬起眼皮，看了看洛阳近在咫尺的脸，又感受了一下环绕的体温，四只眼里的光芒复杂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它只是认命般地、深深叹了一口气，挪动了一下找到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把脑袋搁在了一边，彻底放弃了挣扎。

　　而夏天——

　　“谁要跟你一起睡？！放开！”意识里的声音又急又气，伴随着剧烈的挣扎。它整个白色的身躯在洛阳怀里扭动，那些飘带般的感知薄膜胡乱拍打，有几下甚至结结实实地甩在了洛阳脸颊和脖子上，凉飕飕的。

　　“当然是我要跟你一起睡啦~”洛阳笑嘻嘻地收紧手臂，把炸毛的“白精灵”牢牢锁在胸前，还用下巴蹭了蹭它头顶光滑的皮肤，“员工福利，包含免费暖床服务。”

　　“无耻！无赖！你们人类的话这是骚扰！”

　　“这叫增强团队凝聚力~”

　　夏天又徒劳地挣动了几下，发现完全无法撼动人类的手臂后，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只是几根飘带依旧不服气地竖着，偶尔气鼓鼓地抖动一下。

　　洞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瀑布隐隐的水声，胚胎吸收营养的微不可察的悉索，以及——一具温热的人类躯体，一只认命摊平的漆黑巨兽，和一只虽然不动了但全身仍散发着“我很不满”气息的白色医疗虫。

　　今夜，是炸毛未遂的夏天、心满意足的洛阳、彻底躺平的小狗和专心干饭的胚胎，共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