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意沙洲》不是胡杨

31、第 31 章

　　风涌进来，蚊帐飘荡，垂在床边的一双小腿夹着另一条腿，窗外的榆树荫蔽着团团的蚊子。

　　闻金骁褪去短袖，他的后背滑下一条断线的汗珠，腹部坚实的肌肉映入仇岛的眼帘，仇岛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他抚着仇岛的脸，说不怕。实际他也不会对仇岛做什么，双唇再次胶合，仇岛不敢碰他，他笑着拉仇岛的手按在自己的腹肌上，仇岛唏嘘，自个儿的肚皮还是软绵绵的呢。

　　“我们就这样吧，不要出门了。”仇岛小声。

　　闻金骁说好啊。他们并排躺在凉席上，竹席被洇的又深了些许。仇岛发现闻金骁连歌也不听，这样的安静，仇岛受不了。他趴着看闻金骁，问说：“我没来的时候，你的夏天怎么过的？”

　　闻金骁低声说：“就这么过，陪奶奶，或者跟朋友吃顿饭。”

　　“不无聊吗？”仇岛皱眉。

　　闻金骁笑，说：“有点吧，不过生活就是这样的。”

　　仇岛很不赞同道：“怎么会，等我到十九岁，我要打工赚钱，到我没去过的地方旅游，我还要交很多的朋友。”

　　闻金骁撩开仇岛碍眼的头发，附和着说行啊。仇岛话锋一转，腻歪道：“咱俩还要约会。”

　　闻金骁注视着仇岛，忽然觉得两年以后的事情是很远的，他并没有想过要占有仇岛。仇岛把脸横到他上方，诡异的角度使仇岛的眉眼比例变得很怪，像戏曲画儿。仇岛佯装恶狠狠地开口：“你不会也要半路丢下我吧？”

　　“怎么会。”闻金骁摸仇岛的耳朵，说：“我可不会给别人养小猪。”

　　仇岛往他身上拱，嘴里嚷着谁小猪谁小猪。闹出一头的汗。闻金骁从枕头底下摸了一条头发绳出来，黑色的，上面还有一个蕾丝蝴蝶结。仇岛很抗拒的不让闻金骁给自己扎头发，只道：“那是妞儿用的。”

　　闻金骁：“好看。”

　　仇岛瞪他，气势如虹，坚决不让闻金骁把这根头发绳绑到自己头上。

　　闻金骁见他犟筋转成那样，颇为无奈的说道：“你不热啊？”

　　“不热！”

　　闻金骁把手伸到仇岛后脖子，摸到一手的潮湿。都这样还跟他犟嘴。“没有外人看，扎了，晚上我给你买没有蝴蝶结的，嗯？”

　　仇岛犹豫了，闻金骁先斩后奏的给他扎起头发，他的脸上泛起霞云，一半害羞一半窘迫，即使他看不见，他也知道头上有一个蕾丝蝴蝶结。那能好看吗？仇岛就不信。闻金骁摆弄他跟摆弄娃娃似的，扎好了，满意的看看。

　　仇岛粗声粗气道：“丑。”

　　“不丑。”闻金骁纠正，仇岛眉眼有英气，蕾丝在他头上显得不伦不类。闻金骁倒喜欢，冷不丁道：“还不到一个月，订羊奶给你喝吧。”

　　仇岛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喝过牛奶，更别说羊奶了。镇上有鲜羊奶可以订，闻金骁捏仇岛的骨头，想着喝羊奶有助于长高。仇岛矮了点儿，有可能是营养没跟上，闻金骁觉着他还能再长个几厘米。

　　“我都这么大了，不喝了吧。”仇岛听出闻金骁的好意，拒绝的很委婉，花钱是一，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又不是小孩子。

　　闻金骁道：“小着呢，还能再长长。”

　　仇岛趴他肩膀问：“你是不是嫌我矮？”

　　“你自个儿的个，轮得到我嫌？”闻金骁好笑道，“高低跟你亲嘴的时候，没让你搬凳子吧。”

　　仇岛不迭声地嘀咕道：“你烦人嘛，烦人。我妈可不矮呢，我妈有一米六五，算高了吧？我爸没见过。”

　　闻金骁不很在意那个，当他说出口的时候，心里的主意已经敲定了。暑假还有不到一个月就结束了，他不肯往后想，舍不得是必然的，现实又是不可回避的。他把仇岛往怀里紧了紧，一把骨头，又搂出一份情意绵绵，仇岛软在他怀里，身上滚落汗滴。

　　傍晚闻金骁果真去订了羊奶，怕仇岛不喝他订了双人份的，马凤来喝不来牛奶羊奶的，不耐受，一喝就拉肚子。他又上精品店买了一串头绳，纯黑色，什么装饰也没有。上次拿他姑姑那条不知道掉哪去了，仇岛对这种东西很不上心，他有时候也会忘记。

　　做完这些闻金骁并没有回家，他往邵庭家里拐了一趟，夏季天黑的晚，七点钟天光方消瞑。碰巧邵庭在家，闻金骁敲门邵庭就出来了。邵庭给他分了一支烟，两个人碰到一起借火。

　　邵庭吐出烟雾，闻金骁尚未开口，邵庭眯缝着眼道：“到底啥事，不能跟我说啊？”

　　闻金骁掸烟灰，反问道：“问他一个地址有那么难吗？他去当兵了？还是政务机密，不能说。”

　　邵庭一下乐了，回说：“那倒不是。他去法拉盛了，不会再回来了。具体地址他还没告诉我们，没定下来吧。”

　　闻金骁蹙眉，邵庭追加道：“我没骗你。不信你找别人问问去。”

　　“那么远？”闻金骁吐出烟圈，看到电线上栖停的麻雀，眼神没有聚焦，又问道：“那他有交代什么吗？”

　　邵庭很肯定的说：“没有。”

　　闻金骁瞥邵庭一眼，“你这么好说话？那天在包厢里为什么那样？”

　　“你打扰我办事我不能对你发脾气？”邵庭往闻金骁脸上喷烟雾，闻金骁掀了掀眼皮，没搭理他，纯混子。心肠倒是还没黑彻底。

　　“行呗。”闻金骁递给他一包烟，算谢他了。

　　邵庭冲闻金骁喊道：“下次带你那个‘女朋友’来，报我名字给你打折。”

　　“嘴挺碎。”闻金骁戴上头盔，撂下这么一句，骑车走远了。

　　仇岛一直在家里等闻金骁，闻金骁说就订个奶交个钱，很快就好了，没想到要这么久。仇岛晚饭吃得都不香了。马凤来看他动来动去，问他哪痒儿，把挠痒耙给他，说你要够不着奶给你挠。仇岛不再蛄蛹了。

　　闻金骁刚进屋，仇岛猛地站起来，闻金骁给他一个眼神，让他稍安勿躁，不要表现的那么明显。即使马凤来拥有着老年人的迟钝，闻金骁暂时也不想让她发现两人的关系。他们还在偷偷摸摸。

　　关上门，仇岛问闻金骁去哪了，怎么那么久？闻金骁想到法拉盛三个字就头大，他选择暂时不告诉仇岛。“我一会儿不在，你急成这样？”

　　仇岛：“我这不是关心你，你不说算了。我一点也不在乎你是不是去找什么欧复星还是别的人了。”

　　闻金骁一下笑出声，搂搂他细腰道：“我跟他就没什么，你喝醋？那我要是你，你得喝成醋缸吧？”

　　仇岛两眼一睁，强词夺理道：“那要照你这么说，我跟郑涛也没什么，就算我们有什么，你也不会在乎的吧？”

　　闻金骁冲仇岛挑眉，单臂就能把他抱起来，往床上抛，蚊帐都跟着晃。“我不在乎？你不学好跟人早恋我都没跟你计较，你现在跟我说这种话？非是要我在乎在乎你是吧。”

　　仇岛弹蹬着腿，闻金骁掀起他衣摆让他自己叼着，肚皮凉飕飕地露在外面。仇岛呜呜两声，闻金骁照他肚脐眼儿咬，仇岛蜷缩的像只虾。闻金骁一手捏虾头，一手捏虾尾，仇岛表示抗议。闻金骁顺着肚脐朝上咬，仇岛痒到不行，咯咯的笑。

　　“我在不在乎？”闻金骁逼视着仇岛笑出泪花的眼睛，沉声发问。

　　仇岛哈啊道：“在乎，在乎。哥哥，你弄的我好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