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意沙洲》不是胡杨

27、第 27 章

　　尽管如此这一觉睡得依旧安稳。次晨闻金骁起床，不知道仇岛什么时候拿过来的闹铃，噌铃铃的响。闻金骁把闹钟掐了，仇岛迷糊着要起床，闻金骁哄了他两句，他就又睡去了。等仇岛彻底睡醒，已经是九点钟，闻金骁早晨跑完买早餐回来了。

　　闻金骁在跟马凤来数药片，用玻璃瓶贴标签，马凤来上年纪了，基础病，有些药不得不吃。那里面还有闻金骁买的中老年专用钙片。仇岛就是这会儿从屋里出来的，闻金骁扫了他一眼，没说话，一切如常。

　　仇岛反而按耐不住。

　　吃过早饭，仇岛想问闻金骁考虑的怎么样了。闻金骁在客厅不动如山，仇岛没好意思叫他，晃着晃着时间到了中午，马凤来在厨房擀面条，闻金骁做茄瓜炒肉片，仇岛挤不进来，眼巴巴在外面盯闻金骁，跟狩猎似的。闻金骁发现了也不理睬。

　　晌午，仇岛踩着闻金骁的脚步进屋，他拨着插销把门反锁，惹得闻金骁看他。

　　“锁门做什么？”闻金骁问。

　　仇岛：“你想好了吗？”

　　“没有。”

　　仇岛急躁道：“你已经想了一个上午了。”

　　闻金骁快被仇岛气笑，只道：“你以为是买菜啊？”

　　“真要是买菜就好了，我早买好了。”仇岛把自己摔进椅子里，按耐不住道：“行不行的，你给个痛快话吧。”

　　闻金骁不理他，径自上了床。仇岛想了下，跟着爬上去。闻金骁坐在床上看他，仇岛献殷勤的把蚊帐掖好，又拿扇子给闻金骁扇风。他不再对闻金骁不耐烦，而是好言好语道：“你别吊我了。”

　　闻金骁光是看着仇岛，仇岛被他看毛了，喊着：“闻金骁！”

　　“叫哥。”

　　仇岛又叫了一遍闻金骁，闻金骁没见过仇岛这号不讲理的，说风就是雨。就连谈恋爱都要这么赶鸭子上架吗？

　　“我快急死了。”仇岛小声，一面抠着凉席上的缝线，闹出刺耳的动静。

　　越是这样，闻金骁越是冷静，他跟仇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性格。仇岛是一时兴起吗？如果不是拿他消遣，那他们是要谈那种不分手的恋爱吗？夏天过去了他们要怎么办？这些难道闻金骁都不需要考虑吗？脑子一热，就跟仇岛摊牌，不是他的作风。

　　他们两个对着看，仇岛说：“你喜欢我吧？你要是不喜欢我，不会给我扎头发。”他像是抓到闻金骁的把柄，在烈日下同闻金骁对证。闻金骁没有否认，在这样的时刻，即为默认。仇岛缓缓抬手，挂在闻金骁颈间，光是这样的接触，身上就热了起来。

　　闻金骁垂下眼看仇岛愈发靠近的脸，放大的五官，他几乎是默许了仇岛接下来的动作。他感到那双柔软的嘴唇碳一般烧过来，两秒，亦或是三秒，短到闻金骁没有数清，仇岛就离开了。

　　“你讨厌这样吗？”仇岛问。闻金骁低下来的视线铆在仇岛略微干燥的双唇上，仇岛狡猾道：“你不讨厌那就是喜欢。你亲亲我试试。”

　　闻金骁豁然抬眼，瞳孔里射出精光，仇岛催道：“你试试呀。”

　　闻金骁罩上去，很干脆的一个吻，唇瓣相贴，而后快速分开。

　　仇岛的胳膊仍圈着他的脖子，在他离开之际，仇岛追上来，重重的吻，很热，很湿，舔开他的唇缝，伸舌头进来。那条湿滑的舌头在他嘴里扫荡一圈，在他要裹上来的时候悄然退出。

　　闻金骁张着嘴呼吸，眼前是半张仇岛青春洋溢的笑脸，翘鼻头，被口水浸润的双唇。闻金骁视线始终垂着。仇岛跟他头抵头，问说：“你有没有听过李谷一那首难忘今宵？难忘～今宵～难忘今宵～无论～天涯～与海角～”

　　仇岛边唱边朝闻金骁挤眼睛，意有所指。闻金骁眼前只有他翕张的淡色的唇，一开一合，舌尖匿在其间，扇贝珍珠似的。

　　闻金骁吞上去。含仇岛的嘴唇，吸他的舌头。仇岛被吓了一跳，闻金骁抓了把他的大腿，把他拽到身下，他的后背被凉席喇出短暂的灼烧感。闻金骁俯身，滚烫的唇舌让仇岛意识到闻金骁并不像表面呈现的那么平静。仇岛不得不大张着嘴，吞到了不属于他的口水。仇岛第一次确切的吃到闻金骁的味道，他很是迷离，对这股味道感到陌生。

　　接吻并不全如想象中美好。仇岛小幅度的推闻金骁的肩膀，细弱的力道，形同欲拒还迎。

　　闻金骁离开他的嘴巴时，他听到口腔像一个容器那样在摩擦中发出‘啵’的声音。闻金骁注视着他，看他绯红的唇周，和他水灵灵的眼睛。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闻金骁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回味仇岛在他身下的颤栗。

　　仇岛怕他。

　　他没有给到仇岛以为他们会拥有的罗曼蒂克。

　　闻金骁的喉结狠狠滑动，发出的声音有几分怪，他说：“小岛，就是这样。”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

　　仇岛突然滚到一侧，赧然的压着身后的蚊帐。闻金骁把他挖出来，不然他又可能把蚊帐给压塌。他们肩并肩躺在床的中央，赤膊光是贴着就热的发汗。

　　闻金骁没有再碰仇岛，仇岛也不再急的嚷嚷。日光在天花板上晃着，拉出窗格的形状，树上的蝉不时叫两声。午后是悠长的。人渐渐睡去。仇岛的脑袋歪在闻金骁肩膀，闻金骁睡觉时只觉肩上着火，像要发噩梦。等到下午醒来，觑到仇岛枕着他睡得香，他半边肩膀好似针扎，麻得不得了。而始作俑者咂着嘴巴，睡也睡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