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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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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那一日,景朝官员皆休沐在家,青檀拿着两只灯笼,一只画着牡丹花,一只描着美人拜月,只让许安悦挑选哪一只好,许安悦随手指了一只,青檀便欢天喜地地挂上。
国公府的仆从提前三日开始大的洗扫,侍弄园子,更换布置,全家上下,除了沈啸略显郁闷外,都笼罩在一片祥和之中。
那日从养老侯爷的府中出来,许安悦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章烁自那日之后,没再撩拨,与杨庭风的婚事,也无人提起。
杨庭风定不会提起,娶妻娶贤,自己那日在堂前的离经叛道之言,他一字不落地听了去,只怕他早已成为黑粉了。
许安悦自然也不会提起,她日日在桌前整理自己收集的信息,构思这个关于景朝政坛、军部的思维导图。这些信息,有的是青檀听来的,有的是从林詹芸那里交谈得知的,有的是用自己的自己的私房钱,青檀购于街市中一个专门贩卖消息的赌场。
说起来沈啸近日,接连在朝堂上与太子政见不合,受到多番驳斥,家中也多次收到下朝后,太子派专人传达的训诫,更新增了两位都督,暗地里卸了沈啸的三分之一兵权。
总而言之,不受待见,这份明目张胆的针对,对直来直去的沈啸,可谓是软刀子,戳得他扎针似的难受。
算算日子,此时已经是天乐24年。
上一世的沈砚书早已同章烁成亲,元宵节后,不过五月,章烁便要迎了一位名唤芳沁的妾室入府,国公独女沈砚书便要开始日日垂泪的痛苦婚姻生活。
还好,这一世虽不知前路,起码规避了婚姻上的风险,只是不知道,沈啸的斥责,是不是风险转移了,不然,这位老将军怎么连日里唉声叹气,饭都少吃半碗……
说起来,那位小妾,怕也是颗钉在国公府的软钉子,敲打告诫沈啸的。许安悦从不相信,会有男人真的因为爱情而耽误自己的事业,只不过拿着情爱做借口,好告诉对方的立场罢了。求着沈砚书是要搭云梯的立场,轻视,也只不过是你对我没那么有用的另一种表达而已。
只是如今,这轻视被沈啸自己承受了。许安悦今日看到那位黑着脸的老爹,心中也多有抱歉。
不过,按照上一世的发展路线,沈啸原本手上统领亲君卫所加上九边重镇兵营,共计二十万人,除去水分,约有十八万人,此刻分权,能直接调动的只剩十二万人。
上一世,蒙古兵里应外合打开城门时,沈啸早已被贬为到通州领兵,加上亲信,手上也不过两三万人,所以,即使拼死救济京城也回天无路。
也是在这一年,皇帝的病日益严重,可以说,这只不过是景朝下坡路的开始罢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蚂蚁俨然已经在所有人都不知晓的时候建造好了窝,只待着时机繁衍积蓄,毁了堤坝。只可笑,那位太子还正以为是自己春风得意的开始呢!
饭桌上,沈啸又止不住叹气,林詹芸盛了一碗汤,端与自己的丈夫,算是抚慰,客观来说,沈家这对夫妻倒是和睦,毕竟堂堂封建时期的国公府,却只有一个独生女,没有妾室,这个含金量足可以看出沈啸是个好男人。
许安悦也夹了一个鸡腿给沈啸,乖巧地表达歉意:“爹,吃饭,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其他的事哪有娘和悦儿重要。”
沈啸眉间的忧愁散去一些,一点笑意:“悦儿乖。”
“爹,悦儿在想,既然朝堂之事,让爹多又烦心,索性爹告老还乡,我们一家人过自己的日子去可好?”
“悦儿这话,虽是胡说,倒是有几分道理。”林詹芸笑道。
许安悦自然不是胡乱说的,她想过,以沈啸的身手,加上林詹芸的嫁妆,加上自己的现代技术,做个生意什么的,一家人寻个安稳之地,求个清净过日子,赏花赏景,也算能躲过亡国之祸。
“说什么傻话!”沈啸似乎觉得这句话格外荒唐,“且不说九边重镇营的沈家军,日夜苦训,那些穷人子弟就盼着跟着爹博个出头之日,单说沈家的宗族和林家的亲眷,倒这一脉也多有没落,要是朝中无人,他们连求个公道的去处都没有。”
说得也是,一个人站在了高位,便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利益集团的集合,所谓的责任便一样一样压下来,沈啸这样板正的人,更会将责任看得比天还大。
许安悦不再试探,闷头扒饭。
林詹芸以为许安悦在沈啸处受了挫,出声安慰:“悦儿这是懂事了,知道为爹娘考虑了。”
沈啸也觉得自己的语气重了些:“悦儿,爹不好,明知道你近日心情不好,那章烁的事才过,杨庭风又遭到贬斥,你婚事只怕又得生变,定是你因此心灰意冷,爹还为着自己的公事,不曾安慰你。”
杨庭风被贬了?这倒是许安悦不知道的。想来,这也是他既定的结局吧,悲催的帅哥,小时候去边关喝风吃露,被书生多了青梅竹马,才没了未婚妻,又死了爹,现在又遭贬斥,怪不得上一世的沈砚书,对这个人都没有印象……
实在是个炮灰男二的命……
“什么时候的事?”许安悦好奇。
“你不知道?”林詹芸惊讶,“娘看你近来,对朝堂之事多有关注,还以为你早已知晓。”
许安悦吐吐舌头,她虽然关注,但也不关注杨庭风啊,这小苦瓜,怎么看怎么不像个靠山的样子。
“昨日发的旨意,因他在朝堂之上,支持三皇子修建江南堤坝的提议,遭到太子一党的驳斥,说他刚愎自用,需要磨练,贬他去贵州做驿丞,还叫他,若要修坝,亲自动手才是。”
许安悦撇嘴:“修个堤坝,利民利国的事,怎么就刚愎自用了?我看是排除异己罢了。”
林詹芸捂着许安悦的嘴,小心地看向外面:“悦儿,方才是家事,说了无妨,这是国事,不可胡说。”
“娘,我们在家说,又没去外面说。”
许安悦不甚在意地饱餐一顿,全然不知道,这句话,中午说完,下午就传到别人耳朵里,让自己吃了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