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忘川海》叶铃眠羽

3、医院

　　门把手慢慢拧动随着“吱呀”一声一个高挺的人影出现在门口。那人影伸出细臂在墙上摸“咔嚓”一声灯开了。

　　两个人显现，叶铃见叶瑰略带困倦的目光从空旷小床移到墙角缩成一团的她身上，对方走近看到叶铃脸上类似哭过的泪痕。叶铃看着叶瑰身体更向墙角靠了靠，恨不得钻进墙裂缝里。

　　叶瑰向她身边走去，坐在床上困倦的声音响起“做噩梦了？”此时叶铃浑身僵硬脸上就挂着那双熊猫眼，身裹毛毯抱着腿盯着叶瑰。

　　对方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向着叶铃抓在手里的项链看去，她注意到好奇的目光抓着项链的手紧了紧，如此动作像是叶铃此生唯一宝贵的物件了。

　　叶瑰见叶铃握在手里的东西，只看到是外露一条绳子吊坠到没怎么看清，叶瑰寻思着应该是项链，对叶玲，很重要。

　　叶瑰甩了甩困意扬起一个温柔的微笑，伸手擦去叶铃脸上的泪痕。温暖的触感和鼻尖淡淡的茉莉花香让叶铃全身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一点。

　　叶瑰像是思考了一下轻柔的开口“你手中的项链我好像见过，可以给我看一下吗？好吗？”轻声细语哄着。即便对方释放出善意，叶铃依然默默不说话，将项链往怀里藏。

　　叶瑰尴尬咳嗽两声，继续哄。哄的不仅是信任也是安抚情绪。

　　终于一个小时二十五分钟后叶瑰也是用
　　尽了耐心、用尽了各种法子哄骗。看着又冷又警惕的叶铃转身走了。

　　叶铃看对方消失在视线中，她本来抓着项链的手放松了，在此刻却又紧紧的握住。房间变得只剩她一个人，但这次开着灯让叶铃有着一丝安稳感。在墙角抱着毛毯的叶铃眼眸微颤，鼻尖一酸，视线模糊。

　　一滴眼泪正欲落下，客厅的叶瑰就又出现在了卧室门口，叶铃连忙胡乱擦了一下眼泪，快速眨了几下眼，叶瑰手上拿着一块草莓小蛋糕“尝尝？甜食会让人的心情好点。”

　　叶瑰把草莓蛋糕从透明盒子里拿出，又拿起叉子递到叶铃面前。她就这么又呆木的盯了一会。

　　——三分钟后叶铃慢慢将双手从毛毯上方伸出，项链在手心里显得格外滚烫。就像她终于放下所有防备再次把自己支离破碎的心递到人类面前。

　　叶瑰温柔一笑伸手拿项链的时候像被烫了一下，有些震惊的开口“你手好凉。”叶瑰放下蛋糕转身从小梳妆台上拿起遥控器对着空调按了几下，这才转头接过项链。

　　叶瑰先把蛋糕放在叶铃手里，示意对方慢慢吃，叶瑰看着项链底部的星星吊坠。

　　设计简单，像是幼儿园小朋友带的项链，摸起来光滑但细摸能感受到微波浪似的纹理是特殊材质。

　　叶瑰好似越看越眼熟，叶铃看着叶瑰拿在手里仔细打量一番后，从衣服里竟然拿出了月亮项链，俩项链放一起，凑成一对。

　　待在角落里的叶铃身体一顿，瞳孔微缩，确认了眼前人便是自己一直等待之人。

　　没想到自己等了十多年的姐姐，竟然在这里会再次相遇。从刚刚警惕的神情转变为现在的惊喜，眼前之人顿时有一股熟悉感绕在她周围。

　　叶瑰到有一股别样的想法，立刻摇摇头被另一个想法顶替“应该只是巧合”把月亮项链收回。将星星项链还给对方，目光在叶铃手中的蛋糕上停留一会“怎么了？不喜欢草莓味吗？”

　　叶铃被声音拉回现实，瞳孔恢复正常，摇了摇头，拿起叉子吃了两口。在嘴里嚼着……嚼着……

　　一股甜腻不适的感觉上头，没忍不住反胃三步并两步迅速抱住床头垃圾桶一顿翻江倒海，一股脑吐出。

　　反应迅速的叶瑰看着叶铃一阵阵恶心抱着垃圾桶吐，先是震惊连忙伸出手拍她后背“过期了？”

　　叶瑰急忙去外面拿杯子接温水递给叶铃，原本开着暖烘烘的空调，适合睡觉的氛围被破坏，这会叶瑰估计是彻底醒了。

　　刚刚吃的两口蛋糕全被吐出来了几乎顺带点胃酸。叶铃接过水仰头就倒嘴里，叶瑰看着对方的动作愣了一下暗暗道：“好猛。”

　　想开口说些什么可现在看来不需要了，1是已经喝了，漱不漱无所谓。2是怕伤害到脆弱敏感的她。

　　叶铃缓了一会虚弱的开口“没有……”说完又喝了起来。

　　叶铃声音沙哑，可能长时间不怎么开口，但还是能听出来声音原本比较清新带着点稚嫩。一杯水不出六分钟被秒了，四分钟说话，二分钟喝水。

　　叶瑰接过水杯听见了和她接触了一天的第一句话。若叶铃不开口叶瑰可能真以为对方是哑巴了，总而言之叶铃的开口又给叶瑰增加了一分信心。

　　“很久没吃东西了吗？还有下次拿水漱漱口，不要怕，水没了，我可以再给你接点。”

　　叶铃听着叶瑰的下半段说辞尽管已经很温和的表示没关系，可她还是感觉到了尴尬，很想再重新钻回角落。

　　叶瑰见叶铃的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了，便走到窗前掀开一点窗帘。她瞥了一眼墙上的古风挂钟——早上7:30，两人忙活了一整晚。

　　叶瑰转头看着叶铃无奈叹了口气“走吧，你估计是睡不着了。”

　　“……姐姐”叶瑰听到她这声称呼又惊又喜，连忙回应“怎么了？”可叶铃叫了这一声姐姐后就再没怎么出声。

　　“没事，现在想不起来可以不想。”叶瑰安抚完叶铃，便转身在柜子里一阵翻找，最后捞出一件卫衣和长裤“可能有点宽大……先凑合穿吧，等会带小乖去买新的。”

　　五分钟后，叶铃换好衣服。那副“小孩偷穿大人衣裳”的滑稽模样，配上她清瘦的身形，显得格外惹眼。

　　衣服上还留有洗衣液的清香，让人感到安心。叶铃呆呆地站着，似乎对这身装扮并不反感。

　　叶瑰也摇身一变，换了身活泼有生命力的衣裳，拉着叶铃下楼上车一气呵成，叶铃坐在副驾驶上靠在车窗上看着与自己世界截然不同的风景没什么情绪。

　　叶瑰哼着歌启动车子，连续启动三次，车子却只是发出几声沉闷的咳嗽，毫无反应“嗯？不好意思啊，前些天刚考的驾照，今天刚上路”

　　叶铃看姐姐尴尬的挠挠头继续对她说“让我打个电话问问教练这车子是不是坏了”叶瑰拿起手机熟练的拨打置顶教练电话。

　　叶铃内心表示：？……？？？我觉得不是车坏了。。。

　　十五分钟后，叶瑰挂了电话，信心倍增：“放心，绝对不会撞到人就对了！”叶铃看着姐姐乐呵呵地启动车子。

　　这次车子成功启动。一路上，凭借叶瑰“高超”的技术，车子屡次窜进草丛，硬是修整了两条绿化带，赔了点罚金。

　　好在终是有惊无险，抵达了医院门口。此时，叶铃脸上不再是麻木的神情，倒是睁大双眼，看着主驾驶。

　　叶瑰尴尬地咳了两声，推开车门，故作豪爽地大笑：“哈哈哈！没事！人生不就是个草台班子嘛，大不了就交罚款呗！”

　　叶铃呼吸了两下新鲜空气，打开车门下车，依旧如昨日一般，亦步亦趋地跟在叶瑰身后。

　　叶瑰去窗口拿回昨天的病例报告，转身看到叶铃走得十分吃力，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单子：先天性心脏病、中度抑郁症、营养不良……再往下看，全是一堆她看不懂的化验数据。

　　叶瑰耸了耸肩，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医生拿着听诊器，啧啧叹气：“年轻人，这孩子得好好调理，配点药才能早日康复。

　　注意饮食和作息规律，她刚开始可能会抗拒进食……我看这气色，怕是好几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了吧？唉，一切都得慢慢来，不能急于一时。”

　　叶瑰站在一旁，眼睛盯着医生在病历本上龙飞凤舞地写字，医生说一句，她就在心里记一句，连那些听起来像废话的叮嘱也没放过。

　　“还有记得复查。”医生终于写完最后一笔。

　　这时，叶铃才像是灵魂归位一般，慢吞吞地挪到叶瑰身边。小乖气喘吁吁的手扶着桌边，瞥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病例，又看了看姐姐手里的笔记本。

　　姐姐的字体很好看，可纸上的那些字，却仿佛变成了不认识的符号，陌生得令人心慌。

　　医生开了药，叶瑰接过单子一看，足足六七盒，堆成了一小摞。

　　“就……这点药？”叶瑰震惊“这分量，我是是‘亿’点吧？”

　　当她的目光移到金额栏，看到那个高达十万的数字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最贵的那一项——治疗抑郁的特效药，单价四万。

　　以她现在月薪十八万的收入，虽然不至于付不起，但这仅仅一个月的药费就顶得上她半个月的工资，确实肉疼。

　　叶瑰看着叶铃那副需要长期调养的身体，叶瑰脑中似是经历狂风暴雨深吸一口气，思考了将近十分钟才缓缓开口“没事，不过是去‘组织排行榜’上搏一搏排名罢了。”

　　在这个世界，生存法则很简单：通过接取任务获取奖金，组织名声越高，任务奖金越高。虽然排行榜首的顶尖强者一个月也就五十七万的收入。

　　叶瑰拉着叶铃，慢悠悠地穿过弥漫着消毒水味的走廊去交钱拿药。在翻找钱包里的卡时，一个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诶，这位小姑娘~请问这里是不是拿药的地方呀？”那声音尖细又软糯，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狐媚劲。叶瑰抬眼应道：“嗯……对。”

　　叶铃循声望去，只见那人一身明艳的金色装扮，头上有着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最奇特的是，在他真正长耳朵的位置，竟然长着四根绚丽的羽毛——左边两根，右边两根。他的肩膀上，还悬浮着一只上下浮动的金色水母，宛如活物。

　　“好嘞，谢谢你啦~”那“金狐”道了谢，交了钱便拿着药飘然离去。

　　叶瑰盯着那人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窗口的工作人员出声催促，她才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把单子和卡递了过去。

　　意外的是，工作人员并没有刷卡，而是直接把药递给了叶瑰，并说道：“不用了，有人已经替你们付了药费。”

　　叶铃迟缓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只剩背影的金狐。不知是不是错觉，金狐似乎也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随后便化作一缕金雾，消散在原地。

　　叶瑰脑子一蒙，赶忙带着叶铃快步走出医院，左右张望了一番，可刚才那只金狐早已不见踪影。

　　叶瑰微微皱眉，随即将注意力放回了小乖身上，转头笑着感慨道：“今天太阳暖暖的，正适合晒晒我们家小乖。”

　　然而，她话音刚落，却见那蔫头耷脑的叶铃正蹲在地上，捡起了一枚金币，那似乎是金狐身上的装饰品。

　　叶铃拿在手里，只觉沉甸甸的，分量接近真金，更残留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灵力，这股气息只有她能感受得到。

　　旁人看来，这不过是枚普通又不值钱的破铜钱。叶瑰眼珠子一转，开口提醒道“那种怪人身上掉的东西，还是别捡的好。”

　　叶铃闻言站起身，佯装要把金币丢掉，实则却偷偷塞进了口袋里。

　　医院的活办得很快。这会，叶瑰拉着叶铃在医院附近挑选饭店，一路上喋喋不休的说：要庆祝上天赐予了她一个宝贝，要给叶铃买好看的衣服，希望她快点好起来。

　　听着这些话让叶铃觉得叶瑰也认出了她，不然怎么莫名其妙对她好？然而，自卑感紧随其后地涌上心头，让她全然错过了叶瑰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心机”。

　　一路上春风吹拂，独属于冬日的寒意正慢慢变淡。叶瑰拉着叶铃慢慢地晃悠着，步伐轻快。这温馨的氛围，竟让原本焦虑的叶铃不再胡思乱想。

　　叶铃感受着对方手心的温度，以及那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尽管神情依旧疲惫，叶铃的心中却不再觉得那么累了。

　　因为来得太早，路上好多饭店都还关着门。约莫十来分钟，两人最终踏入了一家早餐店。

　　叶铃双手搭在桌上，把头埋进臂弯里，像一团软绵绵的棉花，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叶瑰递过来菜单，她只是默不作声地摇了摇头。

　　叶瑰也不催，只是耐心地等着。

　　叶铃的目光落在菜单上，心里又是一惊——这里的早餐竟然都是以“百”为单位起步的，光是一个饼子就要两百块。她看着这离谱的价格，陷入了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