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海豹莱亚 温凉滑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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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回忆发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起了一阵不小骚动。
来往人群露出难受的表情纷纷避让，此时凌霄已能从那名alpha手臂与额头暴起的青筋分辨出那是有别于alpha易感期，一种更加狂躁更有攻击性的生理特征。
——信息素暴动。
alpha的信息素如同火山爆发后的灰烬凶猛地向附近席卷，自控力较差者本能生出地盘意识，以强度极高的暴力手段驱赶身边入侵者。
信息素暴动只会在alpha之中出现。它如同潜伏期的疾病，是身体无法抑制的本能，其爆发前几乎没有征兆。
意识完全被本能所主导，变成连抑制剂都无法捆缚住的野兽。
凌霄提步加速上前，稍一侧身躲开暴动alpha对他挥来的拳头，抓着他手腕顺势向后一拧，紧接着用膝盖顶他小腿，逼得这个alpha重重地跪在地上。
任凭身下之人蹬腿扭动、嘶吼挣扎，锁住他四肢的力道分毫未松，凌霄岿然不动，牢牢将人控在地面。
凌霄：“得罪了。”
在街道各处巡逻的城市执法者闻讯匆匆奔了过来，见到眼前已经有人将暴动的alpha牢牢压制在地上，两人有些吃惊。
其中一名执法者已经掏出□□了，结果并没有派上用场。
巡逻组中的alpha执法者接手擒住失控者，与之搭档的omega执法者顺势释放信息素对暴动的alpha进行安抚。
凌霄驻足旁观两位城市执法者默契配合，一同协助安抚alpha的暴动。
在过去的雪境基地，只有极少数omega能成为异种执行者，大多数人都选择进驻医疗院学习成为医者。
不止是omega，对所有人而言，极寒野外生存这一项就不是一般人能通过的。
“非常感谢您帮忙，接下来请交给我们吧。”
凌霄点点头，眼前alpha的暴躁模样让他想起了当年雪境发生的事。
在堕天者那竭尽全力所发出的嚎叫后，凌云受到精神干扰猝然止住步伐，两人齐齐栽倒在雪地上。
由于凌霄常年接触朝圣者异种，对精神影响具有一定抗性，并未直接失去理智。他捂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抬眼瞧见天边的直升机在空中摇晃不定，顽强挣扎了数十秒后，划出一道直线朝地面栽去！
“糟糕！”
然而凌霄无暇抵达坠机地点。
耳畔风声渐起，附近树上积攒的雪层扑簌簌落下，凌霄心底预感不妙连忙抬手一挡，失控的凌云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顺势将他整个人扑倒摁在雪地上。
刚还带着自己逃出生天的alpha从雪地里爬起，那双冰山似的眼眸死死瞪着自己。
凌云此刻与刚刚沉定淡漠的模样判若两人，如恶狼附体，露出满面凶光。
他好沉！
眼前alpha力量不是一般的强，宛若因雷击而崩塌的山峰，滚落的泥石尽数往凌霄身上碾过来。
这个人不是一般的alpha！
凌霄屈膝发力猛地朝凌云肩膀猛蹬一脚。他腿部爆发的力量非同小可，能一脚蹬断猫科异种的脊椎骨。
这一脚见效，凌云被踹得翻了个身。
好不容易脱困，凌霄迅速起身想跑，还没迈出半步他就又被凌云逮住了！
——刚刚他担心自己一脚蹬断凌云锁骨，忍住收了几分力道。
凌云的反应速度也好快！
身后这人右手勾住他的腰，左手从腋下伸过反勒住凌霄左臂。
这是在雪地上，雪层压厚实变成冰后地面格外滑溜，腰部被人勾住，凌霄一个没站住脚滑面朝下跪倒在地面，尽管用手撑了一下，还是磕得他膝盖生疼。
凌霄还没来得及痛呼，更加锐利的疼痛接踵而至！
身后这人一口咬在他后颈处。
“呃！”
好痛——！
尖锐犬齿捅进后颈肉，疼得凌霄浑身一颤，皮肉像是被大型猫科动物的勾爪拽住，从身上血淋淋地扯下来。
这般狂躁狰狞的撕咬，自己似乎见过....
凌霄猛地反应过来，凌云是alpha，他此刻肯定精神失控了。
凌霄恍惚间想起纪哥说omega信息素能安抚alpha的这种特殊情况，可是自己是beta啊！他哪来的信息素安抚这位执行官？
他该随身携带抑制剂的！
凌霄跪在雪地上动弹不得，身后这人压在自己背上，手臂像条八爪鱼似的紧紧缠住他的腰，简直快把他整个人给勒断了。
“松口！”
凌霄勉强叫出声，光是用膝盖强行将自己撑起来就很费劲了，更何况凌云松开了他了左臂，用虎口扼着他的下颌不让他逃。
得不到安抚让凌云情况愈加糟糕，后颈传来的疼痛愈加强烈。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凌霄疼得要命，心底生出一道无名怒火。
他脾气涌上来了，双膝跪地，分出一只手去掰勒着自己下颌的那只手。
“——给我松开！！”
还咬！再不松手他非把凌云的手拧断不可！
忽然，身后力道与痛楚完全卸除。
凌云不咬了？
凌霄心中一惊连忙回头去看凌云，凌云此刻终于松开自己，捂住了他自己的脑袋。
凌霄兀地反应过来，真正的精神污染阶段开始了。
雪境朝圣者会唤起人类心中最痛苦的回忆。
从雪原被救回来的死者和伤者面部损伤异常惨烈。无一例外，毁容，双眼皆损，在人迹罕至的雪原上因目盲而迷途，在极寒中绝望地死去。
据被救回来的幸存者说，像是有人强行将一副面具扣在脸上，又像是有人扯掉眼皮硬逼着他走上山巅，在那些痛苦回忆的边缘反复游走。
精神污染将人的听觉、视觉等感官无限放大，如同绚丽的万花筒将痛苦数以百倍扩散，在物理和精神影响的双重逼迫下使人走向极端。
所以，这些雪境“朝圣者”是绝对至恶的生物，异种执行者见之必杀。
凌霄能跑，但此刻不敢再逃了。
他要是跑了凌云就得死在这里！
顾不得颈后剧烈疼痛，凌霄迅速翻滚起身，精准将他撞翻在雪地上，使尽浑身力气才掰开凌云即将对自己眼睛下手的双手，拼命将凌云脸摁进自己怀里，以阻止他用手剜伤眼睛。
绝对不能让那头异种得逞！
凌云的确想弄瞎自己的双眼以阻止自己一次次重复经历直升机爆炸，眼睁睁看着双亲在他眼前离世的场面。
可有个人不允许他这么做，凌云发了狠，想要把捂着他脸的这个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凌霄接到的任务是辅助凌云进攻，无需步入主战场，凌霄为了移动迅速轻捷，他身上一点防护装备都没穿。
任由指甲深陷进皮肉中，隔着凌霄那层轻薄的外套将他背后剜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两人年龄和体格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凌霄怎么制服得了近乎癫狂的凌云？
他不想让凌云死在这里，只能任由他将自己背后挠得血肉模糊也不肯松手。
凌云给他带来的要命疼痛几乎碾压过朝圣者对他所造成的精神冲击。
疼就疼吧，这个人绝对不能死！
“那些都过去了！”
凌霄忍住背后血淋淋的疼痛出声安慰凌云。用手温柔地抚摸着凌云后脑安抚他，像是哄睡般轻拍着他的背脊，“别怕，无论什么都不能伤害现在的你。”
至于之后的事，他印象也不是太深刻，大概就是等凌云安静下来，用雪洗掉他手指上的血腥，驱赶附近野兽，等待救援。
朝圣者精神污染对他并不是毫无影响，而是在他身上延迟发作，被救回来后他一度精神萎靡，险些把自己饿死，差点失去执行官资格。
那些都过去了。
凌霄回过神，omega执法者正在轻抚失控者背部，失控alpha额间暴起的青色脉络逐渐舒缓。
见此，凌霄有些欣慰地松了口气，转身隐入人群。
就算社会的秩序暂时崩塌，也总会有人站出来拨乱反正。
暴动的alpha逐渐安定下来，那名alpha执法者抬头却发现刚刚将其制服的年轻人已不知去向。
凌霄今天的目的是前往卡莱罗推荐的莱亚海洋馆。
“欢迎光临莱亚海洋馆！”
接待员小姐查验过那张门票编码后，惊喜地掏出对讲机说了些什么。
“请您稍等一下~！”
身边忽然冒出来几名身穿玩偶服的工作人员，用推车推着一只比凌霄本人还大的海豹。
“恭喜！您中奖啦！特意赠送您我们的镇守馆宝贝！冰原海豹莱亚等人高玩偶一只，谨此代表莱亚海洋馆欢迎您到来！”
一名工作人员将身旁用拖车盛装的超大白海豹玩偶抱起，抖包袱般将它塞进凌霄怀里。
凌霄抱着接近两米长的海豹玩偶惊呆了：“哇！这么大一只？！”
这位员工用手肘蹭了蹭额头，一脸终于把孩子送出去的欣慰感。
毕竟再不送出去，海洋馆内部的湿气就得让它头顶长蘑菇了。
这只胖硕的海豹玩偶将近两米高，肚腩特别软，抱在怀里舒服又暖和，塞个人进去都绰绰有余。
工作人员介绍，这是掺入海豹莱亚绒毛制成的玩偶，保暖性能非常好，过冬必备神器。
凌霄不得不双手抱着海豹行动，他还没走出几步，就被其他游客请求与这只行走的白海豹玩偶合影留念。
身后几位工作人员不禁赞叹，“哇，那位不止是运气好，长得也这么好看，简直咱们行走的宣传广告牌！”
“就是啊！我都想跟他合个影了！”
凌霄单手搂着海豹在各馆闲逛，见识了各种瑰丽多姿的海洋生物，他随着人群一同逛，在一具美艳的标本前停滞脚步。
凌霄：“那是....”
一条塞壬。
【拟态塞壬标本：未命名】
这具标本的指示标题格外大，远远就能瞧得清楚。
其他游客：“也就是说这条是假的标本咯？”
哪怕它好看，那也是假的。
这条塞壬有着海草般柔顺的墨绿色长发，无明显哺育器官，从外表判断应是男性，其纤细柔美的鱼尾鳞片仍然保持着绚丽的色彩，尾鳍仍然保持着薄纱般透明感，在刻意的灯光营造下显现出一种琉璃般光泽。
塞壬指甲黑而亮，细长尖锐，掌间有蹼，鱼尾蜷起，并不纤细，看起来强壮有力。
泡在透明不知名液体中的塞壬仿佛正在深眠，两颊点缀细碎彩色鳞片，微抿的口缝中上方露出两颗小巧的犬齿。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朝众人扑上来。
身旁有观光团的游客问出了凌霄的疑惑：“既然知道这是假的，那何必把假的标本摆在这里多此一举呢？”
附近一名头戴蓝帽的海洋馆的解说员道：“在数十年前，渔民们在外港捕捉到了一条真正的塞壬，该标本的原型已被一家公司收购，这具塞壬的形象就是根据那条原型一比一复刻出来供大家观赏的。”
有人突然问道：“那捞上来是死的还是活的啊？”
“做得这么漂亮，当时肯定是活的咯。”
一群人哄笑出声。
凌霄特意查看了资料上的小字，对其原型的描述并不多，其鱼尾全体长展开本体接近六米，异种代号暂未命名。
解说员拿走扩音器挥挥手：“大家接下来请跟随我前往地下二层，我们的镇馆之宝海豹莱亚的住处！请大家放缓脚步，有序进入！”
凌霄随着前方的人群经过通道前往地下二层。
莱亚海洋馆只有三层楼，地下两层外加地面一层。
地下的气温明显更低，并且地下二层的出入有些狭窄。
负二楼空间的层高设计明显比负一楼高得多，地下墙体以及立柱比地上也厚重得多。
四处传来通风设备嗡嗡的风声，如同暗中喘息的巨兽。
凌霄站在地下二楼的出口往上看，内部宽敞，出口窄，整体非常像切开平放的漏斗。
真是奇怪的场馆设计。
踏入海豹馆，他终于看到了卡莱罗保留的悬念，让他大吃一惊的镇馆之宝。
凌霄的确看过宣传照片以及外头各种吉祥物周边，可是照片附近没有参照物，很难判断它的真实大小。
那是一头比虎鲸还大的冰原白海豹。
它自水中浮现，通体雪色，宛若雪地中矗立的碉堡。
他怀中抱着的体长接近两米的海豹玩偶就是它原本所属的种族生长能抵达的极限。
眼前这头海豹的体型完全碾压他怀中玩偶，超出他怀里这只数倍，目测体长接近八米！
难怪要修建这么宽阔的地下空间！
它比运货卡车还要庞大。
这头被养得浑圆胖乎乎的海豹此刻拍着蹦床般的白肚皮，应驯豹师的要求翻过身，用嘴顶起一只直径超过一米的水上悠波球，抛起后灵敏地翻了个身用嘴接住，观众们纷纷鼓掌并发出一阵阵欢呼叫好声。
海豹莱亚在驯豹师的指示下完成各种高难度动作。
看到那莱亚背部的三条显眼的蓝色弧形花纹，凌霄突然意识到拥有这种体态和纹样的海豹根本就不是普通生物。
海豹莱亚居然是异种！还是巨形态异种！
异种无法与人类沟通，不要指望向它求饶，遇之即杀！
这是凌霄一直以来被灌输的理念。
凌霄瞳孔震动，心头格外紧张，手伸向腰后去摸武器，却摸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恍惚间想起今日主要目的是来海洋馆，所以此行未携带武器。
“看呐莱亚，见见我们的幸运游客，那位抱着玩偶的游客跟你一样可爱。”
驯豹师的声音唤醒了呆愣在会场门边迟迟未入座的凌霄。
他站在会场门前止步不前，抱着只两米高的庞然大物，此刻的他跟这头海豹异种同样醒目。
见驯豹师朝自己招招手，示意他来到表演舞台这边，游客们纷纷将艳羡的目光投来。
凌霄警惕性陡然拔高，犹豫片刻，暗自咬牙迈出沉重且缓慢的步伐朝海豹莱亚迈进。
海豹莱亚在水中翻了个身，将肚皮上的花纹沉浸在水下，好奇地将胖鼓鼓海豹下巴搭在光滑的平台上。
好大海豹脸，堪比能撞飞人的卡车头。
凌霄并不喜欢任何巨型生物。
从视觉上就充满威胁的巨型物种，肌骨结实，滚烫的血肉，是能一击将人碾碎的可怕生物。
“昂啊！”
海豹雀跃的冲着凌霄叫了一声，惊得凌霄不自觉后退一步，他胳膊一使劲，夹在腋下的海豹玩偶俨然被挤成葫芦。
虽然海豹莱亚此刻圆滚滚、挺着猫猫唇嗅来嗅去的样子实在讨喜极了，但还是让凌霄感到警惕和敬畏。
头发银白的训豹师是位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士。
他语调轻缓地安慰着凌霄：“看来我们的莱亚见到久违的亲人太激动了，您可以尝试着摸摸，莱亚跟其他毛茸茸的动物没什么不同，它只是太大了点，噢，偷偷告诉大家，莱亚是一只遇水不溶的棉花糖！”
这一番话逗得台下观众哄堂大笑。
“我....我还是算了....”凌霄仍然胆怯地缩回手，担忧难掩。
训豹师温柔地鼓励他：“别紧张，莱亚喜欢被抚摸，它性格温和，从不伤害人。”
“来，试试看！”
被训豹师鼓励着，凌霄终于试探性抬起手在它面颊那湿润的皮毛上抚摸了一下。
温凉滑腻的皮毛缱绻在指间，海豹年纪不大，没有显露出任何敌意，它像只是刚长大的幼犬，对周围一切感到好奇。
湿润如同镜面一样光滑的皮毛居然是毛茸茸的，十分有弹性，像是浸满水的毛绒气球，微微摁一摁还会回弹。
与他所见之必杀的异种完全不同。
在他指尖接触的瞬间，一道不切实际的声音在他脑中回响。
“母亲？”
凌霄四处看了看，周围除了海豹和驯豹师，再无其他生物，有些疑惑地看向这位先生。
“诶？是它在喊母亲吗？”
在海洋馆门口凌霄查看过职工介绍，眼前这位相貌儒雅的中年人既是驯豹师，又是莱亚海洋馆的馆主。
闻言，驯豹师那灰色瞳孔忽闪了一下，惊讶之余眼中迸发出温和笑意，特意挪开了话筒对凌霄道：“原来，您也能听到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海豹莱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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