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奇迹的世代》绯衣流砂

1、帝光中学

　　四月初，正值晚樱盛放的时节。层层叠叠的粉白花瓣，如雪花飘落，携着清浅暗香，漫过校门口古朴的石墙。
　　校门口人潮涌动，身着蓝白制服的学生络绎不绝，三三两两，或分享，或讨论，笑声漫过落满花瓣的枝桠。
　　银灰发的少年背着网球包，步旅闲适，琥珀色的双眸随意扫过镌刻着校名的石匾，嘴角露出一丝意义不明的弧度，随着人流径直走入校园，留下身后的鎏金大字——帝光中学，在春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年A组……”
　　“在这里啊……”
　　循着门牌找到属于自己的班级，银灰发少年看着异常安静的教室，微微诧异了一下，直到目光掠过正中间那一抹非常显眼的赤色头发，才恍然大悟。一个假期未见，那人身上的气势更加凌厉，压得周围的新生个个屏声敛息，规规矩矩坐在位置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早啊，赤司……”少年熟稔的扬声招呼，无视周围那些近乎顶礼膜拜的目光，潇洒的走向赤发少年旁边落座。
　　赤发如燃，锋芒毕露，端坐挺拔如松，自带一股凛然的帝王威仪，周身流转的强势气息，足以令周遭一切俯首称臣，这就是素有“天帝”之称赤司征十郎。
　　赤司不悦地轻睨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压迫感：“白鸟，你来迟了！”
　　被称作白鸟的少年半点未被震慑，从容反问道：“这都要怪谁啊？”
　　明明先前约好要去冰帝，偏偏一听说迹部集团的少爷要入主冰帝，赤司就立刻改了主意，连带着把自己也挪去了离家更远的帝光。天知道收到帝光中学的入学通知书，他心都凉了……难道要他去帝光打篮球吗？后来才知道赤司财团注资冰帝学园失败，既然无法掌控冰帝，那赤司自然要选择更有话语权的帝光中学。虽然冰帝是网球界的传统豪强，但赤司要的从来都是能让他彻底掌控、无人掣肘的学校，何况赤司财团本就是帝光的大股东，帝光自然是他的首选。银灰发少年，也就是白鸟涧早摸透了他这份掌控欲，便也顺着他的心思，一同踏入帝光的校门。
　　赤司眼底的冷意瞬间凝结，眸光沉沉锁在少年身上，方才还平淡的语气里携裹着显而易见的不悦，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锐利，薄唇微启，一字一顿地开口，不是询问，更似施压：“你是在质疑我的选择？”
　　白鸟全然没将赤司的冷冽与威严放在心上，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随意，半点不见局促：“呐，不要这么严肃嘛……我可没质疑你，不过是觉得，你选哪里，我跟着就是了。”反正他也没有拒绝的机会，不是吗？
　　说话间，他似是忽然瞥见什么，轻轻“咦”了一声，语气里掺了丝浅淡的惊讶：“那个少年……”
　　那么醒目的水蓝发色本该十分惹人注意，可那少年的存在感却淡得像空气，稍不留意就彻底错过了——是黑子哲也！这般稀奇的存在感，也就只有他了，想来他本就擅长隐匿气息吧！白鸟暗自思忖，若是在星际作战的战场上，这般近乎与环境相融的透明特质，定是能悄无声息潜到敌侧、给予致命一击。
　　没错，白鸟涧本非此世之人——他来自遥不可及的未来星际，乃是联邦军部顶尖的作战系异能者。进攻、防守、感知……乃至星际作战所需诸般天赋，皆是星际之巅的5S级，再辅以基因优化与严苛训练淬炼而成的强悍体魄，威名早已响彻星际。即使意外降临此界，他的实力依旧碾压众生，所谓的五维早已抵达常人无法企及的顶点，强得近乎非人力所及。所幸他拥有极强的调整能力，可收放自如地掌控自身能力，才没违背星际时代刻在骨子里的准则——守护人类。
　　白鸟这片刻的失神，自然没能逃过赤司的眼睛。那双被誉为“天帝之眼”的赤红瞳眸，能够洞悉世间万物，捕捉一切细微异动，黑子哲也的存在，赤司早已尽收眼底。他垂眸轻瞥了眼黑子的方向，赤红眸中凝着几分毫不在意的淡漠：“视线诱导？不过是最基础的伎俩罢了。”
　　白鸟听着赤司这轻慢的语气，唇边的笑意却愈发通透，眼底满是了然：这般刻意点破黑子的技能，看似不屑一顾，实则早已将人放在了心上。于赤司而言，世间庸碌之辈，若真是毫无半分能耐，连被他提及的资格都没有，更不必说这般特意置评。那一句“基础伎俩”，哪是轻视，分明是已将黑子视作了值得留意的存在，藏着不动声色的在意。
　　“那么……”白鸟拖长了点语调，语气轻轻一转，不以为意地抛出疑问：“是要重建网球部吗？”他心中明镜似的，帝光本是篮球界的传统豪强，网球部却籍籍无名，历年战绩惨淡，早已沦为校园里无人问津的边缘社团。
　　赤司闻言，依旧眸光沉敛，未有半分波澜，语气较先前温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笃定的掌控力，字字透着他的价值观：“无用之人，不必留用。网球部只需甄选能战者，一份出赛名单便足够了。”
　　白鸟语气轻松却透着十足自信，目光再次掠过黑子的方向，顺势将人算入其中：“那我们现在就有三个人了——你、我，还有他。正选要八个人，再找五个人就够了，赤司，这难不倒你吧？”
　　“紫原在C组，有他在，三场单打毫无悬念。”赤司声线沉稳，字句掷地有声，尽显对胜负的绝对掌控。
　　“喂喂……你们就这么擅自把我纳入网球部了，连问都不问我一下？”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两人的对话。黑子不知何时抬起了头，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字句间都透着对两人无视他意愿、擅自替他做决定的不满。
　　“啊啦……”白鸟拖长了语调，故作惊讶的挑了挑眉，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促狭：“黑子，难道你是打篮球的？我还以为你和我们一样是网球选手呢?真是抱歉啊……”字字都在逗他，半分认真劲儿都没有。
　　黑子听完，脸上毫无半分起伏，那些被擅自做决定的不悦似是悄然沉淀下去，既没动气，也没接话调侃，只神色平静地看向白鸟，语气淡得像一汪深潭：“白鸟君既已看穿，何必拿我寻开心！”
　　“哈哈哈！”白鸟笑声爽朗无拘，抬手揉了揉头发，开口道：“那么正式介绍一下，我是白鸟涧。”
　　“你们好！我是黑子哲也。”
　　“赤司征十郎！”
　　简短的自我介绍落定，三人虽仍有几分初识的疏离，却也因共同的交集多了一丝默契，空气里的僵持感渐渐淡去，只剩沉静的气场交织。
　　“铃铃铃……”
　　清脆的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周遭的沉静。方才关于网球部的闲谈，暂告一段落。铃声渐歇，国中生涯的第一节课正式开始。
　　耳畔传来老师平稳的讲解声，白鸟却没太听进去，思绪不知怎的飘回了国小一年级的时光。那时赤司是他的同桌，年纪尚幼的小豆丁眉眼间就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贵，起初赤司满心都是篮球，还拉着他较量一场。那场篮球赛，赤司输了，向来好胜的赤司，竟因那场篮球败北，暗暗发誓要复仇。只是赤司怎么都没想到，白鸟其实是网球选手。那之后，赤司便一头扎进了网球的世界里，一步步走上了属于自己的网球之路。
　　可即便赤司在网球领域飞速成长，成了同辈中的佼佼者，确始终赢不了他的对手——白鸟的实力实在太过变态，仿佛深不见底的海洋，粉碎他所有的优势。压力如潮水般层层叠加，终于在小学四年级，赤司为了战胜白鸟，提前觉醒了天帝之眼。那双赤红眼眸能洞穿一切招式，甚至能窥见白鸟周身萦绕的异次元虚影，可越是看清那不可逾越的鸿沟，内心的防线就越是崩溃。一次次败北啃噬着他的理智，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最终，赤司征十郎，在这份窒息的压迫下，迎来了人格的分裂。
　　自此以后，白鸟刻意收敛了周身的凛冽气息，将自己碾压级的实力深深藏匿起来。他清楚是自己毫无保留的强悍，让好胜又偏执的赤司丧失了掌控感，一步步被逼到破防——“黑化”导致性情大变、人格分裂。这在他们星际是难以想象的，这个时候的人类还是那么脆弱，需要更多的保护，而他们星际的人类，因基因强大导致孕育困难，每一个生命都无比珍贵，即使是普通人类，也是星际的第一守护目标。作战系异能者的他，本是守护人类的，却从未想过，自己的意外降临，竟会打乱赤司原本的人生节奏，将他的天赋觉醒、心性蜕变，乃至彻底改变整个人生轨迹。
　　至于他为何能知悉赤司的人生轨迹，为何认得黑子哲也，那就全靠他那位星际室友了。那位室友与他截然相反，是个实打实的技术怪才，出身蓝星，毫无作战能力，在技术领域却堪称顶尖。对方的爱好奇特——痴迷于蓝星的古早漫画：黑子的篮球、网球王子……室友碎碎念这些漫画剧情，他被迫接受这类对他毫无意义的信息，只当是应付闲扰。从未想过，自己竟会真的降临到这个漫画里的古早蓝星世界，那些曾被他视作“废话”的信息，反倒成了他洞悉一切的秘密。不过，这个时代的人类虽然脆弱，但是却有着令人惊叹的坚韧、热情与不服输的韧性。最重要的是，他不用喝那些寡淡无味的营养液了，这里琳琅满目的美食，足以让他沉醉其中，尽情享受这里的悠闲生活。
　　如今升入国中，能够参与的赛事愈发多了起来，他可以和除了赤司之外的选手交手了。以他的推测，赤司应是国中仅次于他的第一人。目前赤司的两大人格，每一种都带着令人难以招架的压迫感与挑战性：第一人格擅以极致精准的重心破坏制敌，不仅能瞬间瓦解对手的招式根基，更能通过气场碾压扭曲对手的节奏与心智，压迫感堪比幸村精市的灭五感，不剥夺五感，却能让对手在持续的失衡中逐渐崩溃，最终陷入“明明能打却无从下手”的绝望，彻底丧失战意；第二人格则借异瞳催动完全形态的天帝之眼，预判精准，既能如才气焕发一般预告其下一步招式，亦能像迹部冰之世界的绝对控场，将对手的一切选择都锁死在自己的预判中。
　　眼下国中网球界依旧是老牌强队盘踞的格局，牧之藤的平等院凤凰一行人早已升入高中，淡出了国中赛场。国中赛场上值得留意的强者本就寥寥无几——手冢国光、幸村精市、真田玄一郎、迹部景吾……皆是其中翘楚，但那是他们国三的时候。反观当下，同辈之中唯有手冢国光已然掌握千锤百炼之极限，而赤司早已解锁双重人格，既能凭控场瓦解对手心智，又能靠预判掌控全局，其强大毋庸置疑，当下足以稳稳胜过这几人。
　　至于其他学校，说句实在话，大多只能充当背景板罢了，能拿得出手的人物，不说顶尖的全国级，就是关东级都是屈指可数。手冢国光能力卓绝，可在青学的环境里处处掣肘，始终未能获得足够的空间，让他施展才华、绽放光芒，腐朽的制度甚至影响他的进化；幸村精市精神力强大，却因超出身体承载上限，引发神经异变，一度陷入伤病，战力受限；真田玄一郎沉稳强悍，却还需磨炼心性，突破自身桎梏；迹部景吾如今也只能算是初露锋芒，尚未历练成日后那个震慑全场、君临天下的冰帝国王。那些未来能撑起国中网球界的强手，要么还在默默积蓄力量、尚未崭露头角，要么受制于自身学校的环境、伤病或心性，难以施展才华。再加上各校厉害的国三学长们早已毕业离校，国中赛场的整体战力本就弱了一截。这般算下来，帝光网球部的胜算极大。
　　想通这一点，白鸟便彻底放下了心头的纠结，耐心等着下课铃声响起。课堂的枯燥于他而言无关紧要，他满心都想着下课后，跟着赤司去网球部好好整顿一番，把这个边缘社团彻底重建起来。
　　开学首日课程宽松，上午的课刚结束，下课铃便响彻整条走廊。
　　铃声未落，赤司已起身，神色沉静地颔首示意。黑子立刻跟上，白鸟挑眉一笑，快步相随。三人刚出教室，叼着零食的紫原便慢悠悠晃了过来，含糊的打了声招呼，自然而然的加入队伍。四个少年结伴而行，直奔餐厅。
　　餐厅靠窗的位置，餐盘里的热气袅袅升腾，氤氲着食物的香气。白鸟率先放下筷子，指尖敲了敲桌面：“下午社团招新，网球部那边怕是要空得见底。”
　　紫原含着零食，口齿不清的嘟囔：“重建什么的，好麻烦。”
　　赤司眸光沉静锐利：“麻烦，却非做不可。”
　　黑子面无表情地颔首，应声附和：“我会帮忙的，赤司君。”
　　融融春光漫过少年们的发梢与肩头，时光悠长又惬意。无人知晓，这个午后，帝光网球部的重建序幕，正悄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