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蝴蝶食腐—完 ...
-
“所以为什么我一定要来啊？”
云无寄很烦，他转头看一眼林谭，发现对方根本不搭理自己，‘啧’一声凑过去。
“为什么一定要来这儿？让纪华自己一个人来呗。”
林谭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对云无寄小声说道：“你消停一阵子吧！”
此时几人正在开往楚清露家乡的车上，一开始云无寄还是很兴奋的，以至于林谭猜测他在人间停留这么些年也没坐过车。
楚清露的家乡偏僻，从夜晚开到天亮，到现在云无寄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一直在林谭身边絮絮叨叨。
山路崎岖，车子颠簸，林谭一边忍着反胃，一边还要应付云无寄的坏脾气，心情实属不太美丽。
“好久没回来了……”
楚清露此时也坐在车里，透过车窗望向窗外的景色，眼里闪过一丝留恋之情。
“其实……我回到家，心里也会有点开心吧，毕竟在我被认为是狐狸精转世之前，过得真的很幸福。”
楚清露的目光眷恋，眼里有化不开的哀思。
听到她的话，纪华白了一眼：“你开心就好，我开了一晚上的车一点也不苦，非常轻松。”
纪华觉得楚清露现在短暂的幸福都是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的！明明收了她就好，还非得去她偏僻的家乡，她还玩咯噔文学！
林谭讪讪摸摸自己的鼻子，露出尴尬的笑容，以往遇到这种情况他一定要嘴一下，可能会说‘她是鬼嘛，让别人看到驾驶位上没有人的车在国道上疯狂行驶怎么办？’
但是他现在不敢说话，因为他不会开车，不然纪华也不会在国道上开一晚上。
林谭偷偷看了一眼纪华，不安地调整坐姿，感觉用什么姿势坐都不舒服，纪华才多大？十五六岁？
“你想拉屎吗？用我给你停车吗？”
纪华似乎从车内后视镜注意到林谭的举动，挑眉眼神诧异。
林谭脸上本就勉强撑着的笑容瞬间僵硬，他扯着嘴角，回望纪华疑惑的目光。
可他抬头发现，周围的人啊鬼啊都看着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用了，谢谢。我只是怕遇到交警。”
听到林谭的话，纪华更加疑惑了：“为啥怕遇到交警？”
林谭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有点刻薄的眼神上下扫视着纪华全身。
纪华瞬间明白林谭的意思，眉头轻拧，眼神中出现一丝愠怒：“哈？你觉得我没成年？我告诉你，今年老子十八！证刚下来！”
“哦，好吧。”
林谭的语气平淡，眼神又飘向远方，徒留纪华一个人气呼呼地坐在驾驶位上。
但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林谭在偷笑，把纪华惹炸毛了，自己也就报仇了。
林谭：耶
不知道行驶了多久，车子停了，纪华道：“再之后的山路就太崎岖了，车开不上去，咱们得自己爬。”
说着，他下车把后备箱里的背包拿起，扔给林谭一个，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楚清露，没有说话，选择自己背剩下那个。
“你都开一晚上的车了，那个包也我来背吧。”
林谭迈步上前，想要拿走纪华背上的包，却被纪华拒绝了。
“不用了，一会儿还得靠你。”
林谭点点头，接下来的路段二人二鬼没有说话，只是一进山路，周围的景色一下变得阴森了。
明明日头正好，可山林里就像蒙了层薄雾，色调阴暗，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终于，路过层层叠叠的山林，他们看到了一排排屋子。
“那是不是你们的村子？”
林谭想问楚清露，可就当他回头时，发现楚清露早已消失。
“楚清露呢？”林谭蹙眉，眼神向下望，询问纪华。
纪华也十分困惑，抬手挠挠自己的额头：“刚才还在这儿说话呢，怎么没一会儿连影都没了？”
林谭心里发慌，怕楚清露跑了再闹出人命，眉头紧锁，暗暗叫苦，为啥自己总是遇到这事儿？
关键是不管不行！
“去村子里面看看吧，她大概率失控了。”
云无寄的话仔林谭耳边响起，忽如其来的声音让林谭打一激灵，随后灵光一闪，猛然转过身看向纪华。
“微信群里最后那个活着的人也是在这个村子里吗？”
这话问的太突然，纪华也是愣了一下，然后在轻轻点头：“为什么这么问？”
林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身快步向前跑，眼神中满是焦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快走！怕是楚清露发了疯，要把最后那个弄死！”
他的话点醒了纪华，只见纪华骂骂咧咧地跟随林谭脚步，眼里的怒火压制不住：“不是？为什么啊！咱们千里迢迢来到这儿，不就是为了把这事儿好好商量商量吗？早知道就按师父说的做了。”
林谭倒是不赞成纪华的想法，冤有头债有主，活着被欺负，死了还不让人复仇了？
可是转念一想又不是那个理儿，如果死了就能复仇，那些被判了死刑反社会的犯人可是找到门路了。
毕竟成为厉鬼的条件是怨气，不是冤屈。
林谭无法准确判断，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云无寄，只见云无寄响散步一样跟在后面，完全没有一点紧迫的样子，仿佛这一切都无关紧要。
似乎注意到林谭的目光，云无寄垂眸一笑，眼神中泛起涟漪，凝视着林谭：“怎么了？”
林谭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旁边的纪华也只以为他是跑倦了，没有多管。
云无寄看着林谭凑到自己身边，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手下意识环住林谭的腰，身子与林谭贴得极近，附首侧目看向林谭。
林谭被他的目光弄得有些脸热，但没有过多在意，问出他心中想问的问题：“你说，厉鬼该不该死？”
其实当问题被问出口后，林谭心中就有答案了。
不管是鬼是人，都要分清楚是非对错，楚清露是受害者，那么她确实有权去处置那些害她的人，但叶雨桐无故杀人，在地府也得受到相应的惩罚。
林谭以为云无寄身为厉鬼会给出偏向厉鬼的答案，比如说‘厉鬼之所以变成厉鬼，不都是人造成的吗？’
但是没有，他的眸子露出几分寒光，就连常年挂在嘴边的笑容也不复存在，声音冰冷道：“该死，厉鬼都该死。”
林谭动作一僵，眼睛中带着不可置信，愣了几秒后，才道：“你不是厉鬼吗？”
旁边的云无寄此时又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嬉皮笑脸道：“我可不一样，算了，跟你说也说不明白。”
林谭想问怎么就说不明白了，明明是他要自己学符咒，驱鬼，与鬼联系，送他们往生，怎么会厌恶厉鬼呢？
但是他没问，他会在适当的时候闭嘴，毕竟这这不关他的事。
去管一个厉鬼是好是坏，超出他的业绩范围了。
“怎么这么荒啊？”
一道声音打断林谭的思绪，他环顾四周，发现二人已经走到山村深处。
这里和林谭想象的农村不一样，布满荒草，甚至建造房子的木头已经老旧的发黑，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腐朽的味道。
“可能没人住了吧。”林谭淡淡开口道，他不动声色地挣脱云无寄的手，向前追上了纪华。
云无寄垂眸看看自己落空的手，眼里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此时林谭和纪华决定去房子里看看，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他们推开一间门，发现窗户还在，有老旧的电视，甚至餐桌上还摆放着饭菜，但是没有人。
饭菜已经发黑，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甚至结了蜘蛛网。
并不牢固的地板砖的缝隙内长满了杂草，空气中的霉味灌满了林谭的胸腔，弄得他直想咳。
“不是，怎么没人？我们再出去找找。”
闻言林谭刚想点点头，却见云无寄站在门前，倚靠在门框上，一副不着调的样子，嘴角上扬看着林谭。
“别找啦，肯定都没人了，还不如去找楚清露。”
林谭听了云无寄的话，顿住了脚步，叫停前面的纪华：“我们先去找楚清露吧。”
纪华疑惑地点点头，虽然心里不理解，但是他早就把林谭当成比他厉害一些的高手，相信他的直觉。
“该怎么找楚清露？一间一间房子搜吗？”
闻言林谭蹙眉，当他抬头望向外面的时候，双目睁大，指着一个地方：“好了，不用找了，看那里。”
顺着林谭指的方向，纪华望向门外，发现一个被滚滚浓烟笼罩的房子，像是被烧了一样。
二人对视，没有丝毫犹豫，快步冲上前想要跑到那座房子里。
黑烟逐渐蔓延到林谭他们身处的位置，不知为何，林谭从这黑烟里感觉到一种浓烈的不安感。
他们顺着烟雾摸到那个房子，走进去便看到楚清露站在雾中央，笑得一脸痴狂。
“楚清露？”
纪华的叫喊声引来楚清露的侧目，她声音嘶哑道：“不用处决我了，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死，真正意义上的死。”
林谭心里震惊，她没死吗？什么叫真正意义上的死？
云无寄看出林谭的疑问，站在林谭的后方俯身将头放到林谭的肩膀上，嘴唇贴近林谭的耳朵，轻声道：“魂飞魄散。”
林谭被吓一激灵，还没等他回头，就听到另一个凄厉的声音。
“救命！”
只见一个男人在地上来回的翻滚，衣服破烂，混身污垢，身上还有一股味儿，他瘦得那衣服像麻袋似的套在他的身上，地上的灰尘被他扬起，弄到他的头发上，衣服上，格外狼狈。
林谭没有嫌弃，他甚至想上前救人，却被云无寄拦住：“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了。”
伴随着男人嘶哑的呼喊，女人尖锐的笑声，黑雾逐渐散去，男人也没了声息。
楚清露回头看了一眼林谭，眼眶通红，笑容灿烂：“再见。”
不过一瞬，林谭的眼前便再也没了楚清露的身影。
“我怎么有点懵呢？谁能给我解释解释？”
纪华边说着，边用一种渴望的眼神看着林谭。
林谭：“……”
他哪知道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