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她不高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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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直哉所料，京大宿舍的竞争太激烈，留里没能抢到。
不过，自从玩了主仆游戏之后，留里早已没了当初那股非要挤进宿舍的劲头。她原本申请住宿，除了省钱这种实际考量，更深层的考量是想摸到京都大学所谓的“高阶层”门槛——学生会的核心成员大多在校舍居住，那里其实是建立人脉的天然孵化器。
直哉对此嗤之以鼻，他认为该是那些没咒力的傻子赶着来讨好她才对，她犯不着为了这群人都没有的垃圾，住那种破地方，不是自降身价吗。
不错，在所有人看来，直哉还是没有变，讽刺天，讽刺地，路过的一只蚂蚁，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都能骂上几句。
但细心的人，还是能发觉一些变化。
比如，直哉少爷心情好的频/率，比以前高了很多。
但也比如，直哉少爷心情坏起来的状态，也比以前可怕了很多。
不过，直哉院子里的佣人除开悦子个个都是人精。若是碰到少爷阴晴不定的时候，只要若无其事的，稍加展现对留里小姐的关心，少爷的火气自然而然就消了。
对，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两人的事，到底还是在禅院家传开了。
起初直哉很是生气，但见留里选择了默认，他的焦躁又瞬间被抹平了。
其实…..也挺好的，省去了他们公开的力气。最好这消息能插上翅膀飞到东京，钻进悟君的耳朵里——省得那家伙还觊觎他的女人。
禅院家佣人们茶余饭后最近的话题就是围绕着留里和直哉的恋情。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感叹，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留里小姐有打动直哉少爷的这天。
“不过，留里小姐本就是个美人啊。”
“是啊是啊，我还记得她刚来禅院家的时候，就是个标准的美人坯子。当然菊子你还说，小时候看不出来，怕她已经会长歪呢！”
“哎，那是因为….因为二老爷院子里的晴子啦！晴子小时候不也很漂亮，后来长大了就….估计是她爸爸的遗传基因不好！”
“我觉得直哉少爷同意留里小姐的追求，应该还是出于生下继承人的考量吧？他们两人的术式都那么厉害，如果能生下个同时继承了十种影和防御术式的孩子，那岂不是比五条家的少爷还要厉害啊？”
“我说，你们一个个都闲成这样了？是缺活干了？”
管家川波突然出现，吓得小姑娘们战战兢兢，齐刷刷道歉求饶。
“直哉少爷的事，你们也能多嘴？今天议论少爷的婚事，明天是不是要坐到家主的位置上去啊！”
将多嘴的佣人赶走后，川波看着空荡荡的长廊，忽然明白，为什么直哉少爷只愿意留着又聋又哑，但老实巴交的悦子近身伺候了。
这群人….不提点就学不会安分。
外人眼中的禅院直哉，依旧是川波等人眼中，高不可攀的禅院家未来少主，佣人们多嚼几句舌根，都难免遭到惩罚。
但，有些事，关上门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位于市区的那套房子留里已经住了进去，如果恰逢大少爷在家的话——
他们的“主仆游戏”依然在进行中。
此时留里正对着主卧室的门叫着：“哎呀，快点啦~你穿好了吗？很慢啊！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就说哦！”
里面传来直哉闷闷的声响：
“啰嗦什么？给我闭嘴！”
“好凶，想帮你还要被骂！” 留里再次敲了敲紧闭的房门：“不就是穿个衣服吗？”
“….行了。”
门开了，直哉一身黑色的执事服，西服下裹着的白衬衫，领口的银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如果忽略他耳根那抹若有若无的红，以及那双眼睛里快要压不住的别扭，整体还是相当像回事的。
但，谁家执事脸色臭得像粪坑似的。
“心满意足了吧？做梦都能笑醒了吧？” 直哉咬着后槽牙。
留里连连点头，星星眼：“哇！这件衣服好合身，不愧是定做的，这个时间等得真是太值得了~”
“废话，你量尺寸就量了三次！”
“那是因为你不配合，故意乱动，就是不想我给你做出这身衣服。” 留里眼睛亮亮的，“你这身打扮，如果能挤出几个笑容，一定是咖啡厅里人气第一的执事吧~~~”
直哉脸色一僵。
这不是简单的恭维，这是笨兔子的老套路，开始提示他：游戏即将开始。
可直哉能怎么办，游戏规则是他亲口认下的，现在反悔，留里还是会用老办法：软磨硬泡，蘑菇战术，外加偶尔一个委屈的眼神，把他再磨一遍，结果还不是一样？不过是多耗几天工夫。
去他自己爹的！
他禅院直哉，堂堂禅院家的继承人，从小到大走到哪里都是被人仰视的那个，什么时候轮到他站在人面前弯腰问好？他最重视的东西，他这辈子最宝贝的那点尊严，就这么随着一声声”大小姐"、一条条莫名其妙的游戏规则，一点一点的让渡出去了。
去他自己爹的！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又骂，把留里骂了又骂，把这身执事服，把这间屋子，把当初点头认下游戏规则的那个自己，统统骂了个底朝天。
骂归骂，腰还是得弯。
每次到了最后，他还是会照做。不是因为她能像悟君那样打败自己，而是因为——
他不想让她不高兴。
她不高兴，就会离家出走。
她不高兴，就可能去找别的男人。
留里性子软糯，一旦动怒，也可以六亲不认。
这是他现在唯一还能把她“拴”在身边的，而且是最有效的办法。
所以直哉深吸一口气，后槽牙咬得紧紧的，却还是垂下眼。
“抱歉，让....大、大小姐，久等了。您今晚想吃点什么？”
“还不饿，想先洗个澡~”
起初每喊她一声，他还要和自己的心理防线拉锯上好一阵，现在倒好，锁声一响，人就已经主动贴过来了，就差长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摇啊摇的了。
人要上进很难，但堕落，不过一朝一夕就能做到。一旦做出了妥协让步，这种事他就算是在禅院家长大，深受封建余孽荼毒的直哉，也没能逃掉人性。
晚上，留里洗完澡出来，发梢还湿着，随手捞了一把，吹风机已经摆在茶几上了，习惯了独自生活的她，正想抓起吹风筒。
一只大手已经抢先夺了过来。
留里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
在研究战略的时候，雅姐姐强调要对直哉更凶一点，更有…..主人的样子。
这多少，违背留里原本软吞吞的个性。
但人是很容易被娇惯的，加上这段时间被他照顾得太周全，还有学坏比学好容易。当初设想的种种障碍，比如自己演技不够，无法坦然接受他的殷勤，会不自觉地想替他找台阶，现在回头看，竟然已经自己克服得差不多了。
优依评价她，现在是一个翅膀渐渐黑掉的天使。
“这种小事，应该让我来帮大小姐才是。”
留里坐在地毯上，直哉一只手轻轻捞起她的发尾，吹风机的热风调得不高不低，温温的，他提前用手背试过了温度，确认不烫，才对着她的发根慢慢来。
“今天头发护理液用了吗？留里主人是用了我买的那一款吗？”
留里轻轻“嗯”了一声。直哉得了这么一个音节，心里已经痒得不行…..还想要更多，更多。不然今天这身耻辱的衣服，不是白穿了么？但他知道一时半会急不来，至少先把她的头发吹干，不然容易感冒的。
直哉继续专心吹头发，手指时不时轻轻梳过她的发丝，像是在检查有没有哪里没吹到。
其实都吹到了。
他就是想多摸一会儿，顺便再积累一点今晚的筹码。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换了个角度弯下腰，凑到留里侧边，仰着头看她，眼神带着点探询：
“留里主人，你闻闻，香不香？”
“嗯，很香。”
“我选的洗发水。” 他有些骄傲：“我记得你喜欢留香款的。”
留里侧过头看他，他保持着那个微微仰头的姿势等着，脸上难得没有任何刻薄，就是单纯的等她给个评价。
“很香，我好喜欢。”
直哉重新去吹头发，嘴角翘起一点。
又得到了她更多的肯定，这样的话，今天晚上奖励也会更多了吧？
直哉心里有一本账，明明白白的。
结束吹发，留里心满意足的往地毯上一躺，像只刚吃了冻干的起司猫，懒洋洋滚了一圈：“真舒服啊~果然一旦过上了好日子，就会希望每天都是如此~”
直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
留里抬眼看他。
他做每一件事的时候，那双眼睛里都藏着点什么，包括今天“屈尊”穿这身衣服，说到底，不过是在一笔一笔往账上记，等着她结算。
留里心里清楚，差不多了。
如果不给甜头的话，大少爷就得疯了，游戏就会崩坏。
该给的应该大大方方的给。
她抬起粉嫩的脚，足尖刻意点在他衬衫ding端那枚扣得一丝不苟的银扣上。
直哉心脏剧烈跳动。
喉间是不正常的干//渴，一阵一阵的。
他快渴疯了。
眼前是唯一的水源。
“小直。” 留里抬了抬下巴，红着脸：“要不要….你要不要tian？”
直哉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留里将落地灯按掉，室内陷入一片漆黑，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扬起脖子，咬住了下唇。
等一切结束之后——
“啪嗒”。
客厅的灯被留里重新打开，白光有些刺目。
两人不着一缕的身体贴在一起，腰//间关键的部位欲盖弥彰的盖着一层沙发布。
留里把小脸埋在直哉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声，“咚，咚，咚”，沉稳又有力。
她微微抬起头，灯光下的直哉微眯着眼，脸上带着一抹餍足。
今天难得给直哉“凶”一次的机会，虽然“凶”到留里有些难以招架。
“小直….你的头发…..” 因为刚才的一场，留里将他一直不断晃动的发顶，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嗯？” 搂着她的直哉只是发出一声慵懒的回应。
“是不是应该去染了，你不是不喜欢自己染发吗？要不要我带你去我常去的那家美容室？”
他的金色头发是染的，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维护。禅院家有佣人帮忙，直哉从不用亲自动手，既然是在京都，他当然不想去外面的美容室。
但对留里而言，去美容室本身就是一种消遣。
她想带直哉一起。
而且，不只是去美容室。
她还想带他去更多的地方。
“我，不仅想带你去美容院，还想带你去逛街，去执事咖啡厅——”
“等等。” 直哉摸着她头发的手顿了顿，睁开眼睛瞪她：“美容院和逛街也就算了，执事咖啡厅怎么回事，竹野留里，你现在学会吃这碗里了，不仅自己吃，还带我去？”
“因为那个地方也有女孩子会带自己的男朋友去啊！” 留里急了：“都跟你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我也想带你去见我在东京排球部时候的朋友….我们一起长大这么多年，就算有机会单独出去，去的也不过是一些寺庙，神社，道场，跟修学旅行一样——说不定人家修学旅行比我们还好玩呢。现在，我想，我想——”
她没将话说下去，轻叹口气，翻身下来躺到一边。
她想带他去她的世界。
不是禅院家的世界，不是咒术师的世界，不是那些寺庙，神社，道场…..而是她自己的，琐碎的，日常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角落。排球部的老同学，常去的图书馆，随便逛逛的商店街，美容院里聊着闲天的下午。
她想让他也进来看一看。
但她不确定他愿不愿意。
直哉骨子里是骄傲的，那种骄傲不是装出来的，是真实长在他身上的东西，他的世界自有一套秩序，她那些普通的小日子，在他眼里，说不定根本不值一提。
更何况……
留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过一个她不太想承认的念头。
这段时间他对她百依百顺，放弃了一些原则，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她其实没有把握。是真的在乎她，爱她，还是….只是想做那种事，才对她这样好？
一深想，留里难免觉得自己有点可笑：雅姐姐教她驯化他，但到头来，弄不清楚自己究竟驯化了谁的。
“你想什么时候去？” 留里愣了一下，侧过头看他。
“美容室。”直哉视线落在天花板上：“我应该都有空，主要看你的时间。不过染发的话，近几天就去吧，拖久了不好看。”
背对着他的留里，最角悄悄弯起来：“正好，我也想去剪头发。”
直哉没说话，手抬起，漫不经心的拨弄了一下她的发尾，手指在发丝间穿过去，动作很轻。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道：“就去美容室就好，别的地方不要带我去了。”
留里眨了眨眼：“你不想跟我去学校看看吗？我们学校是开放式的，都可以进。”
“不去。”
“那执事咖啡厅——”
“….更加不想去。”
他本以为留里会拿主仆游戏来施压，但没想到她只是哼唧了一声：“那就改天吧。”
改天.....他大概也不想去。
说到底，那帮人算什么东西，也配分走留里那么多时间？他禅院直哉对普通人向来没什么耐心，一想到要维持体面跟这种废物寒暄，直哉就觉得宝贵的人生被浪费掉了。
浪费时间，等于谋杀生命。
但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
留里她生得好，性格又软，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走到哪里都叫人想多看两眼，在男人堆里尤其有人气。
这点从她刚来禅院家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了。
留里在禅院家见的第一个人是直毘人，她“收服”直毘人只用了一个小时。
第二个就是直哉。
直哉病好了一点，就裹着外袍，暗中观察突然在禅院家冒出来的小团子和她的母亲。
彼时的留里，被美慎阿姨梳着两个滑稽的小揪，冬日白雪里裹着一件大红和服，一张小脸白嫩嫩的，脸颊叫冷风吹出两团粉，眼睛亮得像是不知道什么叫怕，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地走，走一步摇一步。
她手里还捧着一叠年糕。
“川波叔叔您好！我叫竹野留里，请多多指教！”
”香织阿姨您好！我叫竹野留里，请多多指教！”
“扇老爷您好！我叫竹野留里，这是我妈妈做的年糕，感谢收留我们，从今往后请多多指教！”
一路走，一路鞠躬，见一个问候一个，眼睛弯弯的，傻乎乎的，全然不知道自己走进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直哉站在廊下，冷眼旁观。
又来了一个装模作样的人渣，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然后，小团子转过一道回廊——
迎面撞上了甚一君。
空气凝固了大概有两秒。
“—妈呀！”
年糕撒了一地。
留里脸色惨白，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那双一路上亮亮的眼睛瞬间瞪成了满月，小小的身板绷得笔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怔怔地仰头盯着甚一，眼眶慢慢泛起了红。
年糕七零八落地躺在雪地里。
直哉站在远处，沉默了几秒——
然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除了甚一君的小插曲，那天从院子里的猫到门口扫地的老仆，留里见一个打一次招呼，对谁都是笑容满满。
直哉很快注意到，他那些废物哥哥们，见到留里，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停了片刻，然后彼此交换了一个直哉看不太懂的眼神。
“很漂亮….但不知道长开是什么样子。”
“应该不会让人失望吧？”
“她妈妈就长得不错啊哈哈哈…..诶，你们说，父亲大人收留她们母女，不会是看上了她妈妈吧？”
直哉恶狠狠地瞪着高他好大一截的哥哥们，心里一阵烦躁。
时至今日，直哉忽然明白，六岁的自己在烦躁什么。
他不想让别人看她，尤其是别的男人，看见她，还对她评头论足。
六岁的直哉当然不懂占有欲是什么，但那种感觉是真实的，从她第一天踏进禅院家就已经长在那里了，只是他用了很多年，才学会辨认。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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